柳雲飛在大廳裏急的來回踱步,他的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嘴裏不停地念叨著:“怎麽辦,這可不是件好事……”那聲音裏滿是焦灼與擔憂,在寂靜的房間裏不斷回蕩。


    突然,他猛地停下腳步,焦急地看向靜靜站在一旁的淩雲霄,問道:“消息封鎖了吧?”


    他心裏太清楚那個小子了,平日裏總是一副沒心沒肺、樂哈哈的樣子,可內心實則細膩又敏感。


    這件事一旦被他知曉,還真不知道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嗯。”


    淩雲霄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平靜,“第一時間我就把這方麵的所有記錄都消去了。至於你為什麽會知道……”說著,他斜斜地瞥了柳雲飛一眼,那目光猶如一道銳利的寒芒,仿佛能看穿對方心底的秘密。


    柳雲飛被他這一眼瞧得渾身不自在,尷尬地偏過頭去,眼神閃躲,吞吞吐吐地說道:“額……秘密,這可是秘密……”


    “唉,”柳雲飛長歎一聲,臉上寫滿了感慨與無奈,“你說這小子,真是命途多舛啊。今年又是挨打又是背鍋的,如今……唉。”


    他緩緩搖了搖頭,隨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淩雲霄的肩膀,“你說,你幹脆從天地盟裏那群天天神神叨叨的家夥裏拐一個過來,給這小子算算?說不定能找出化解這場危機的辦法。”


    淩雲霄聽了,微微一怔,隨即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輕輕點了點頭,心想:反正那群家夥整天占著最好的修煉資源,卻沒見做出什麽實質性的貢獻,自己偷偷“請”一個過來,應該也不會被發現。


    “那你真就不準備告訴他了?”柳雲飛看向淩雲霄,目光中帶著一絲詢問。


    “還不到時候,”柳雲飛果斷地搖了搖頭,神色堅定,“先讓他出去緩一陣子吧。等他情緒穩定些,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他。”


    “這樣最好。”


    “不然到時候這小子情緒過激,做出什麽事來,我也不能真當一個瞎子。”


    淩雲霄深深地看了柳雲飛一眼,雖然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在開著玩笑,但眼神裏的認真和那份堅定的決心卻清晰可見。


    言下之意,如果夜辰真的做出違反條例的事,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夜辰正在自己的房間裏認真地收拾行李。


    說是收拾行李,其實也就是把一些簡單的衣物隨手丟進自己的異度空間內。


    對他來說,此刻最讓他頭疼的,是如何和周花花好好解釋清楚,讓她明白自己隻是離開幾個月,並不是一去不複返。


    “好了,好了,能不能先別哭了啊,我的小祖宗誒。”


    夜辰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周花花,頓時手足無措,平日裏那頂級的戰鬥才情,在這一刻完全派不上用場。


    周花花的每一滴眼淚,都像一把尖銳的小刀,刺痛著他的心。


    頂不住啊,頂不住。


    誰讓我生平最見不得女孩子哭呢,夜辰心中的小人無比頭疼。


    “我發誓,過幾個月馬上就回來,好不好?”夜辰眼神真摯,舉起手鄭重發誓,試圖讓周花花安心。


    周花花似乎知道自己並不能改變什麽,她用兩隻小手不停地揉著紅腫的眼眶,抽抽噎噎地說道:“你發誓你出去後不亂打架,不……不要受傷,打不贏就跑……還有……還有……還有吃好點,咱不差錢!”


    說著說著,眼淚又像決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夜辰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滿是憐惜,輕輕地刮去她眼角的淚水,言語溫柔地說道:“好的,哥哥都答應你,不惹事,不受傷,吃好的。”


    “嗯。”


    周花花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紙鈔,塞在夜辰的口袋裏,“咱有錢,我全部存款都給你了啊,你回來後要給我補……”


    夜辰看著這疊小小的、皺皺的紙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仿佛捧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這一疊紙鈔,承載著小女孩對他滿滿的關心和信任,是她寄托在夜辰身上的整顆心,怎能不好好珍惜呢?


    夜辰站起身,摸了摸小花花的小腦袋,準備揮手告別。


    然而,他鬼使神差地想去見一見地下室內的趙辰一麵。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距離淩雲霄給他安排的出發時間還有一會兒,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淩雲霄這麽著急地要將他送走,但耽誤一下應該也不礙事。


    在這之前,夜辰已經知道了阮建和的結局。


    聽說此人在被抓捕的時候,隻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他為兒子準備的靈堂外,而那所靈堂早已葬身於熊熊大火之中,隻剩下寥寥幾縷青煙,在風中無助地飄蕩。據淩雲霄所說,地魄組織接手了押送此人前往天地盟總部龍淵城的任務。


    至於原因,一是阮建和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必須受到嚴懲;二是還有許多涉案人員不知所蹤,總部需要審訊他,以獲取更多線索。


    夜辰對此倒是沒有意見,他覺得問清楚再殺,才是最好的方式。


    夜辰來到地下室,這裏倒是和往常一樣,隻是多了一股刺鼻的藥味。


    時隔多日後,他再次見到了趙辰。


    此時的趙辰,蜷縮在角落裏,神情萎靡,麵容憔悴,頭發淩亂不堪,像一堆枯草。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滿是汙漬,活脫脫地像一個乞丐。


    雙手雙腳被鐐銬鎖住無法動彈。


    趙辰緩緩抬起頭,用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看了眼夜辰,從夜辰的狀態來看,外麵這段時間應該發生了不少事。


    隻是此時的他,渾身上下都透著虛弱,連開口詢問的力氣和心情都沒有。


    這幾日的遭遇,簡直讓他痛不欲生。


    淩雲霄不知從哪裏搞來一堆抑製劑,不停地往他身上紮,不僅如此,還給他戴上了源能鎖。


    如今的他,和一個廢人差不多,毫無反抗之力。


    夜辰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便自顧自地說道:“你的處罰結果,不知道淩雲霄和你說了沒。你要前去前線參戰贖罪,每戰必先,不可後退半步,一旦發現退縮,格殺勿論。”


    趙辰聽了,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這個結果他倒也不意外。


    雖然這樣和送死沒什麽區別,但好歹也算個緩刑吧,總比直接被處死要好。


    “阮建和那個老東西呢?”趙辰沙啞著嗓子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被押送往總部了。”夜辰回答道,語氣平淡。


    “什麽?!!!”趙辰的情緒突然變得十分激動,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夜辰,仿佛在看著一個傻子,“你說阮建和被押往總部?”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夜辰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眉頭微微皺起。


    “你沒意見?你居然沒意見?而且你不準備殺我嗎?”趙辰看著夜辰,眼中滿是疑惑,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秘密。


    夜辰奇怪地看了趙辰一眼,說道:“我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你?雖然你襲殺我,但你的結局我也很滿意,為什麽一定要殺了你?”


    夜辰心中隱隱感覺到了不妙。


    一個自己一直有所察覺卻又刻意避免去想、去猜的想法,不可抑製地出現在腦海。


    那想法如同一團陰影,在他心底迅速蔓延開來。


    趙辰聽到夜辰的話語後,突然不受控製地癲狂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原來什麽都不知道!哈哈哈,你不知道!”


    他笑得前仰後合,臉上的表情近乎扭曲,仿佛在看一場滑稽的鬧劇,“難怪啊,難怪啊!你要是知道早就殺了我!你要是知道阮建和早就該死了!難怪啊!”


    “我該知道什麽?”


    夜辰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霜,仿佛能凍死人,直直地盯著趙辰,那目光仿佛要將他吞噬。


    趙辰看懂了這雙眼睛裏的意思,那是在說:別說,不要說!


    他在害怕啊!趙辰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太精彩了,自己是個傻子,原來這裏還有個可憐蟲,而且還是自己一手製造出來的可憐蟲!


    想到阮建和那個老東西居然被押往總部,這到底是押送還是保命呢?


    想到這裏,他看著夜辰的模樣,終於緩緩說出了那個影響著夜辰一生的答案。


    趙辰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一字一頓道:“你的父母早就死了!死了!我殺的!哈哈哈哈!我殺的啊!”


    他的聲音在地下室裏回蕩,顯得格外陰森恐怖,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在咆哮,


    “夜辰你真的可悲啊!你居然放走了阮建和,就是他派我殺了你的父母啊!是他啊!哈哈哈!”他笑得更加瘋狂了,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他這一走可不一定會死,但是你父母可死了啊!當初你可是親眼看著他們倒在我的刀下的啊!你怎麽能忘記了呢!”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可笑!可笑!”


    夜辰瞬間來到趙辰麵前,掐住他的脖頸,將他提了起來。


    此時的夜辰,雙眼猩紅,宛如地獄裏爬出的惡魔,但神誌卻異常清醒。那股強烈的憤怒,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燃燒起來。


    但他的眼神異常冷漠,截然不同的氣質,讓趙辰意識到了為什麽。


    他看著拚著意識消散暫時占據身體的夜影,恍然大悟:“原來是你知道啊!對,就是這個眼神,當初那個夜晚就是這個眼神!”這才是趙辰永遠忘不了的那個眼神,充滿了仇恨、憤怒和瘋狂,仿佛能將他吞噬。


    夜影知道一切都晚了……


    夜辰意識空間內的那道屏障轟然坍塌,連帶著一股充滿結界感的空間力也隨之消散。


    兩股意識開始無可避免地融合。


    往事如煙,一段段記憶碎片不再是以篩選的方式出現,而是如洶湧的潮水般,一股腦地湧入夜辰的腦海。


    夜影知道自己已經攔不住了……他的身影從虛幻逐漸變得凝實,夜辰的身影從真實變得不再真實。


    “二人”之間出現了一團旋渦,開始拉扯,亦或是拔河。


    那段消散的記憶,終究是重新出現在夜辰的意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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