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麽說呢,民脂民膏確實是好東西,養人啊。


    可惜這麽好的氣質江濟堂沒有,他此刻一身匪氣:“我想知道的事,你最好一五一十說出來,否則……”


    魔法師審問從來不用強製手段,但一個迷幻術就搞定,這人也確實算不上人物。


    迷幻術又不是無敵的,正常人都能抵抗兩分鍾,沒這麽容易就跪了的。不過這倒是方便了他。


    魔法作用下,本就心懷怨氣的威廉姆將自己的來曆和任務全數倒了個幹淨。


    他的家族是異族世界掌控糧食的四大商之一,可惜他本人是第三代,且不是重點培養的那一係。


    所以,身份這麽高貴的男人就被送進來做鴨了。


    臉蛋這麽漂亮,怎麽能不拿來給家族做貢獻?遊戲裏演演戲討好男人而已,又不會懷孕。


    不過,關於那個人的事,威廉姆卻猶豫不肯說。


    江濟堂懷疑現實中他被人告誡過絕對不能往外透露,所以即便是幻術作用下,依舊有些抗拒,不肯說出來。


    這樣的話,隻能引得他情緒失控,才會越過某些界限。


    “那個人最近還喊你嗎?”


    幻境中的威廉姆露出反胃的表情:“那個肮髒的下等貨,惡心的原住民,如果不是需要他的能力,他連出現在我麵前都不夠資格。現在他居然還敢拒絕我?他自己幾個男人,居然說我髒?”


    “那個人不好看?他叫什麽名字?或許我能給你出個氣。”江濟堂笑眯眯引導。


    原來那位貴人看中威廉姆,就是因為他這寧折不彎高潔的氣質,誰知道私底下玩這麽花,那貴人一下接受不了。


    “我聽著像是有小人作亂,一定有人和你爭寵,那個人嫉妒你得寵。”江濟堂賤嗖嗖地補刀。


    “我知道是誰,”威廉姆咬牙切齒,“美普森,是他。是他害得我被家族責罰,收走所有東西,被囚禁在這該死的島上,每天對著大海!”


    被踢出後宮這件事對威廉姆影響很大,待遇降了好幾等,麵子也一點不剩。


    江濟堂看著他在夢裏發瘋。


    情緒引動得差不多,再要問那個人的長相,和他們討好他的原因,就比較容易了。


    “可以說說那位的事嗎?我幫你分析分析。”


    威廉姆絮絮叨叨吐苦水,江濟堂一邊當捧哏一邊記錄。


    玩家內部對這位特別的‘艾爾殿下’保護十分嚴密,威廉姆幾次過去都是走特殊通道,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兒。


    隻知道也是一處海島,沒有什麽特別,和他現在呆的海島差不多。


    這位‘艾爾殿下’二十上下,已經過了威廉姆的狩獵範圍。


    據他觀察,艾爾殿下身上手上沒有繭子和明顯色素沉澱,精神上不清楚,但物質上應該沒缺過。頤指氣使的口氣,和對下等人的排斥,都透露他來自原住民裏的高等階級。


    當然,原住民再高級,在威廉姆這個異族看來都是下等人。


    因為這個原因,威廉姆一直對他虛與委蛇,並不真的關心艾爾的來曆和過去,所知不多。


    江濟堂問了很久都沒問出什麽名堂,便問原住民裏有沒有艾爾在意的人。


    威廉姆說,艾爾最厭惡一個名叫伊爾曼的男人,據說就是因為他,他們家才從第一世家變成現在這樣普普通通的貴族。


    如果不是老仆忠心,祖上一個姑姑還嫁給反叛軍一個高官,可能連這點家底都留不下。總之,艾爾但凡說起這個名字都是在罵。


    江·伊爾曼·濟堂:……


    第267章


    江濟堂當年殺的貴族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想不起來艾爾會是誰的後代。


    不過問題不大,誰的後代都可以。


    “你好像很看不上他,是因為他是原住民,還是因為他覬覦你?”


    “那就是個蠢貨!”都說到這了,威廉姆的嘴也就關不住了,原本清高的臉因為內心的嫉妒變得醜陋,


    “憑什麽會是這種東西掌握這樣的權利?如果是我,一定能比他做得好得多!”


    他嘲諷那個艾爾異想天開,自己沒本事,偶然而得到世界描點,還指望他們當他的棋子,給他爭家族榮耀。


    也不想想,他有能力駕馭這份機遇嗎?


    現在說好聽一點是被保護起來,說難聽一點,他不就是被軟禁利用嗎?


    目前江濟堂還沒見到這位艾爾,也就不知道如今這種局麵是他有意報複順水推舟,還是預料之外無力改變,又或者他真的樂不思蜀。


    因此,威廉姆的這些吐槽,他也隻是聽聽就算。


    “你在他所居住的島嶼遊玩的時候,就沒遇見過什麽有趣的事嗎?”


    無論什麽時候過去,都能享受沙灘和海洋,那邊有月牙形的天然黃金沙灘,還有最美的海景。


    能享受沙灘上的篝火晚會,還能欣賞日落。有一個絕佳潛水聖地,布滿彩色珊瑚和產珍珠的珍珠貝……


    江濟堂越聽越是表情奇妙,聽這描述,不像是北大陸那邊的島嶼,倒像是南大陸。


    不會吧?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榨幹信息後,江濟堂幹淨利落地解決了這個玩家,他前往南大陸,鮫人和海妖們統治的大綠海,也就是南部海洋。


    “什麽都沒有,如大綠海的清風明月,了無痕跡。”


    梅多拉收起水晶石,這是大綠海的特產海洋水晶,帶著大海的能量,用於占卜極準,但依舊沒有任何屬於‘神秘人’的線索。


    “看來他們也做足了準備。”


    江濟堂的興趣越發濃厚,他看向如今統治大綠海的王,也是黃金權杖的擁有者,女妖梅多拉。


    “有任何消息,都請及時告知,不勝感激。”


    “我也不希望這片海洋被肮髒的異族汙染,尊敬的法師。”


    黃金魔法道具的持有者都是年輕一代,他們出生在江濟堂甚至帕森斯死亡後,這些年輕人比他們當年更加敢想敢做,更不懼權威,也更獨立。


    其實他死後留下的是爛攤子,時間太短了,很多地方考慮不到。這會兒能平穩落地,多虧了後來人。


    江濟堂心裏冒出後繼有人的欣慰。


    不管是像帕森斯的狼人首領,還是黃金道具的持有者們,年輕人都很優秀,真是太好了。


    “如果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請盡管提。”


    王似乎就等著他這一句,他才說,她立馬開口:“聽聞法師曾經為促進新生兒出生率創造了特別的魔法,可以幫助單身男女找到最適合的結婚對象,不知道方便不方便教導?”


    “……隻是增加幾率,不保證結果。”


    “這樣就很好了。”


    教完了咒語的江濟堂恍恍惚惚離開大綠海。


    海妖們也開始流行單身主義了嗎?統治者要管的東西還真是又多又零碎,結婚率和生育率都要時刻關注。


    話說魔法世界也有人口危機了?


    “是因為異族入侵的關係吧?我要帶走異族這個毒瘤,不能留給他們。”


    他展開地圖:“看描述,島嶼在南大陸地區,除開大綠海,就隻剩下沿海的幾個小國。還有兩天,我一個個排除,總是能找到那個漏洞的。”


    江濟堂離開後,王殿的燭火閃爍,並未平靜。


    “陛下,亡靈騎士團已經進入哈圖沙原,異族戰略線全麵收縮,短期內不會再圖謀南大陸。曾屬於反叛軍的那些勢力並沒有異常動靜。”


    海洋女妖化成水出現在大理石地板上,它匍匐在地,向此地的主人獻上最高的敬意。


    “不用擔心,他們永遠無法再合成那種可怕勢力,因為世界再無伊爾曼。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就算本人再出現也宛然。


    “一人之力,就能威懾來勢洶洶的異族人,百年前的世界該是何等精彩?”梅多拉眼中有光。


    一百多年前,這個男人率領他的反叛軍差點踏平魔法大陸,他死後,反叛軍雖然四分五裂,但世界格局已變,任誰也不能拉回這輛奔馳中的馬車。


    所以奴隸解放,她的先祖和她能以自由之身生活和學習,才有今天的大綠海統治者。


    “伊爾曼法師出身公爵,卻舉起反旗,那幾個狗東西卻還想重新裂土封王,那簡直是對年幼的我,對曾為奴隸的先祖的背叛。”


    梅多拉拿起黃金權杖,黑色鬥篷和翅膀一樣展開:“大綠海的領土永不割裂,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我實施新的法律。


    “所謂不遵舊神會讓新生代斷絕的詛咒,根本一個字都不足信。我將統領這一片海洋、陸地、天空,為唯一的王。”


    黃金權杖的海洋之眼寶石散發出奪目的光,海洋女妖仰起頭,眼神狂熱。


    離開大綠海的江濟堂幻化出九重影子,去往不同國家的海域,一一排除有可能的島嶼。終於,在日落的橙光撒遍金沙灘的時候,他找到那個‘被隱藏’的島嶼。


    “難怪我算不到,原來被隱藏了。”


    不但整個島嶼被隱藏,因果上也劃出一片迷霧,連充滿靈性精通占卜的海妖都找不到。


    這時候,符合描述的‘艾爾殿下’還在尋歡作樂,為了安撫他,不讓他跑出去,異族人用了極大力氣。


    江濟堂好耐心,一直等到賓客散盡,而身嬌體弱的宴會主角被人從浴缸中扶起,在讓他舒服的前提下進行全身按摩和放鬆,塗上珍貴的精油。


    他睡著了,被放在柔軟的床上,江濟堂才出現。


    空氣裏還彌漫著蛋糕和美酒的香氣,外麵仆人打掃那些被當做雪球砸的蛋糕,清理傾倒流淌的美酒,將珠寶和撕裂的華服撿起。


    而他們的寵物也被安撫並帶走,黏著蛋糕的毛發要清洗烘幹,其中有應激反應可能攻擊人的需要處理。


    寵物是這樣,人也是。


    他們要確保‘小王子’在美好的陽光中醒來時,一切都是最好的樣子。


    雖然那個陽光可能是傍晚的陽光。


    畢竟,這會兒都已經是早上了,耳朵比較尖的江濟堂已經聽到漁船出海的聲音。


    套取本地人的情報,可比套取異族容易。


    就算是修煉了大腦封閉術的魔法師,都不敢賭自己腦袋裏的秘密不會泄露,何況一個最多就是魔法學徒級別的年輕人。


    簡短咒語後,這人所有的一切都對江濟堂敞開大門,他的世界沒有秘密。


    “係統,我殺了他,能結束這錯誤的一切嗎?”讀取所有記憶後,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鍾,才問出這個問題。


    “兩個世界已經產生連接,就算殺了這個描點,也不能改變如今的情況。”係統實話實說,“他隻是一個工具,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


    “但隻有在他手裏,才會變成這種糟糕的樣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超時空快遞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青竹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竹葉並收藏超時空快遞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