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臨近秋季的尾聲,秋風瑟瑟帶著冬的溫度。


    鄭重山的身體虛弱,還不能把他接回家,也不能三天兩頭地去看他,隻能隔著玻璃看。


    而白姿意就擔負起了這個重任,每天為了守著鄭重山,住在了icu的長椅上,即使兩人隔著玻璃窗,隻是遠遠地看一眼,臉色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因色的第一家實體店鋪開在了步行街裏最繁華的地段,自裝修好就開始接客,生意便好的不得了,下一步麵臨的就是人員短缺的問題,運營、營銷、人力部門隻有幾個人支撐著。


    恰好,張葵終於重整旗鼓,回到了隊伍當中,主動擔起了人員招聘的重任。


    不得不說她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交際能力超強,返崗不到一天就跟jason等人熟悉了起來,超高速地吸收了她錯過的工作進程。


    秦曦和張葵一人麵試了一個運營主管,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叫羅旦,一個叫蘇嶺。


    原本隻有一個崗位空缺,但兩人都對自己麵試的人很滿意,隻能一起宣布了麵試通過,把兩個人都招進了公司。


    秦曦看著正在熟悉工作的兩人,問著身旁的張葵,“葵姐,你說兩個人不會有矛盾吧?”


    “到時候再說嘛,招兩個也行,到時候看誰的能力強就升職做經理。”張葵挽著手,寬慰著秦曦。


    她也知道秦曦在擔憂些什麽,怕兩人同級同崗會有分歧,到時候誰也不服誰的就麻煩了。


    “嗯嗯。”秦曦點了點頭。


    好不容易才閑下來的張葵,又扭頭跟秦曦說道:“我去跟jason他們開會了,待會兒跟你匯報。”


    秦曦想阻止,張葵卻已經走出了門,去了會議室。


    穿著連衣裙的女人垂眸,眼底滑過一絲悲傷之前,緊接著歎了口氣。


    張葵這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忽略芳芳離開的事實。


    秦曦做好了年度規劃書之後還發給鄭彬看了眼,他確定了之後,她才敢發給陳扶因看。


    “哈啊~”她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驚覺已經四點五十九了,連忙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回家做飯。


    一出門才發現大家都還在座位上,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把秦曦弄得都不好意思了,感情她這個老板倒是個按時下班的懶鬼了。


    她看了眼張葵空著的座位,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感覺她隻有不停歇地工作,才能忽略芳芳已經不在人世的現實。


    她站了會兒,看著還在忙碌的員工們,覥著臉裝個沒事人一樣打卡下班了。


    一下樓,秦曦頓感輕鬆,看了眼時間,發現時間充裕,趕車回了家。


    公交車上人很少,她倒撿了個空位坐,看著窗外的行人,露出了笑臉。


    半個小時後,她在離家500米的公交車站台下了車,穿著高跟鞋,步伐優雅穩健地走回了小區。


    秦曦一回到家,心情大好地拿出冰箱裏的食材,洗淨削皮、剝殼去腥等一係列繁雜的工序弄完之後,拿著手機在網上搜索著菜譜,想著一展身手,讓他大吃一驚。


    突然門外有人在按門鈴,惹得棒槌一個勁兒地叫著,秦曦忙放下手機走了出去。


    門口的牆柱上放著一個顯眼的盒子,她正想拿,住在他們隔壁的買一取走了盒子。


    “唉!給我吧!”秦曦喊住了那個高大俊朗的外國男人。


    男人轉過頭來,有些猶豫地把盒子隔著鐵門交到了她的手中。


    她單手托著盒子底部,扯著白色的蝴蝶結,掀開了禮盒,一個沾滿了鮮紅色不明液體的玩偶赫然出現在眼前。


    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氣不打一處來地罵道:“誰啊?哪個深井冰?”


    她拿起娃娃,“嘭”的一聲,把它踢到了花園裏。


    棒槌一臉歡喜地跑到娃娃麵前,用牙齒撕咬著布娃娃,儼然是把它當成自己的玩具了。


    “真是……哪個晦氣玩意送的?別讓我逮到你。”她咬著牙指著空氣說道。


    說完,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轉身回了家做飯。


    晚上吃飯,她還給鄭彬說了這件事。


    她給他夾了一塊奇形怪狀的拍黃瓜,撐著臉說道:“不知道哪個深井冰,丟個血娃娃在我們家門口。”


    他看著寡淡無味的飯菜,有些哭笑不得,她總是能把很好的食材用自己的方式變得難吃起來。


    “嚇到了?”他笑著吃下那塊又鹹又甜的黃瓜。


    她搖搖頭,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臉,回答道:“我一腳就把它踢飛了。”


    “我老婆這麽猛啊。”他順著她的話誇獎著她。


    她果然驕傲開心地說道:“哼,也不打聽打聽我秦曦是看什麽電視劇長大的。”


    那小臉上,寫滿了洋洋得意。


    秦曦不怎麽看那些看了想戀愛的韓劇,專挑恐怖片、犯罪題材的電視劇看,每次嚇得縮在他懷裏,也仍舊對恐怖片有著強烈的執念。


    鄭彬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大腿,說道:“過來。”


    “怎麽了?”秦曦噘嘴,在心中暗喜。


    他笑著說道:“想抱抱你。”


    一邊說一邊伸手摟著她的腰,把她摟抱到了自己腿上。


    心裏住著個小作精的人,嬌俏地說道:“我看你不是想抱我,是想抱她吧?”


    她噘嘴,指了指自己平坦的肚子。


    他笑著掂了掂她,柔聲道:“怎麽會,是你,不要懷疑自己,小秦。”


    “那你以前怎麽不抱我?”她噘著嘴,小眉頭微蹙,雙手掐住了他的臉。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替自己鳴不平,“我?我就差用嘴給你喂飯了,小沒良心的。”


    “哼。”她小嘴一癟,抱著雙臂,委屈地看著他。


    他握住她的雙肩,枕在她的頸窩裏,無辜地問道:“生氣啦?”


    隻見那人眼一橫,挽著手,翹嘴等人哄。


    他笑著捏了捏她的大腿,柔聲細語地說道:“阿曦,別生氣了,今晚給你做按摩。”


    秦曦一聽要按摩,一下子忘記了自己在裝生氣的事,著急忙慌地跟他說道:“不行啊,我今晚要開會。”


    他看著她破功的樣子,萬分愉悅。


    她想著時間上互相衝突的兩件事,喋喋不休地說道:“我那天不是提交了年度經營規劃嗎?扶因姐姐說晚上開個會。而且erika因為芳芳的事,心情有些不好,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靈感,出去采風找靈感創作去了。”


    “還有jason也要跟我們一起開會,唔……木木三,我會成功吧?”她摸著自己的棕色發尾,嬌俏可愛地問著他。


    他摸著她的後腦勺,無比堅定地說道:“一定會。”


    因色的前期投入很大,一次的成功不足以證明什麽,要想長久地發展下去,靠的還是她的經營決策。


    秦曦眼神發愣地看著桌麵,喊道:“木木三。”


    “whatareyoutryingtosay,baby?(你想說什麽)”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一雙溫柔好看的葡萄眼直直盯著她,滿心滿眼都是她。


    他咬字的時候有著自己的隨意,俯身在你耳邊說話的時候,就像是夜晚最撩人的月色,魅惑到不行。


    秦曦靠在他的懷裏,心情愉悅地說道:“真好聽。”


    “阿曦。”他摸著她薄紗包覆著的背喊著。


    她仰頭,脆生生地回答道:“哎!”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芳香。


    “辛苦了。”他溫柔地盯著她,把秦曦的心都給融化了。


    她噘嘴,親在了他的臉上,和他靠的很近,“不辛苦!能和你在一起,一點也不辛苦。”


    或許一個人會辛苦,但是有他在身旁,她一點兒也不覺得辛苦。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漂亮溫柔的女人,她眉眼多情,沒了當年的冷漠,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隻是呼吸,就足以讓他心動。


    他抬手,把玩著她的頭發,說道:“我要是沒能走出那一步,還不知道你要鬧到什麽時候。”


    秦曦一愣,很快就知道他又在笑自己了。


    “我鬧?嗯?你說誰呢?”她扭頭就掐住了他的臉,惡狠狠地質問道,仿佛他要是說出一個自己不想聽的字,她就要咬他一樣。


    “哈哈哈……”男子在她耳邊低聲笑了起來。


    秦曦縮緊了脖子,感覺自己都要被他勾去了魂兒。


    “唉!”她歎了一口氣,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大字——欲求不滿。


    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是欣喜,但久而久之就能發現太難熬了。以前是他不在身邊,現在整日裏都黏在一起,他對秦曦來說,就是一個行走的春藥。


    “什麽?”他看著歎氣的嬌妻問道。


    “沒什麽。”秦曦癟嘴,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心。


    他看著她,以為又是因為懷孕導致她有些情緒化,完全沒想到她是因為不能與自己親熱才不開心的。


    “吃飯了吃飯了。”他忙哄著她吃飯,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秦曦點頭,靠在他懷裏吃了一口自己做的毒藥。


    “嘔——”她被自己做的菜弄的幹嘔不止,往外推著他喂自己的筷子。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的樣子,自己吃完了她做的菜,等她胃口回來了,他又給她做了幾個清淡的小菜吃。


    晚上,秦曦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開會,他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做自己的事,不敢去打擾她。


    窗外,風起,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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