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時隔一千八百年再相見,白璐連看都沒看英雄王,直接撲到了耶律天齊的身邊,痛惜的看著他斷掉的四肢,給他喂下珍貴的療傷丹藥。


    英雄王滿腔愛意與火焰直接被澆滅了,從頭到尾都是冰涼,跟跌入冰窟之中一般,他幾次張嘴又閉上,非常的痛苦,如若被丟在岸邊的魚,大口的呼吸卻沒有帶來任何氧氣!


    “輕一點,你想謀殺親夫嗎!”耶律天齊一口血痰就噴在了白璐的臉上,然後一臉快意的去看英雄王,那種挑釁和自得難以言表!


    白璐先是溫柔憐惜的抹去了自家丈夫臉頰上的血跡,然後又擦幹了臉上的汙漬,站了起來,第一次直視英雄王,但正是這一雙目光,卻如同最鋒利的刀劍一樣刺穿了英雄王的心!


    “王英雄,你來幹什麽!你想要殺掉我的丈夫嗎?”白璐開口,臉上帶著冷漠和深深的恨意:“還不把你的劍拿開,然後滾出我的家!”


    英雄王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似乎被五雷轟頂,身軀搖搖晃晃,哇的噴出了一口鮮血,臉上帶著苦澀與痛苦。


    白璐根本不為所動,反而向前一步:“還不拿開?怎麽,到人家家裏大開殺戒很威風嗎?戰勝了我的丈夫你很得意嗎?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可以跟天神一樣降臨,然後解救我嗎?”


    “別開玩笑了!別一廂情願了!王英雄,我跟你一點情誼都沒有了,自從那一日你將我丟在狼神廟而懦弱無能的時候開始!”


    “王英雄,你的確很英雄啊,一個人一柄劍把我的親人一個個全都傷害了!你不要忘了,這裏是我的家,你要殺的是我的丈夫,那邊跪著的,是我唯一的兒子!”


    “原來如此啊,白璐。”英雄王苦澀的抬頭,痛苦的不敢直視白璐的眼睛,他將劍尖緩緩移開,蕭索的邁步:“我隻是來看看你,這就走,這就走。”


    看著那個原本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男子瞬間傴僂了起來,蕭索了起來,如同瞬間老了一萬年,銀龍駒也在痛苦嘶鳴,王冬心裏陡然如同被一隻大手給攥住了!


    “噗!”


    一道身影瞬移一般出現在了耶律天齊麵前,強行接管真武劍,在英雄王、白璐和耶律天齊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一劍將其貫穿在了地上,直透心髒!


    “殺一個卑鄙無恥、罄竹難書的老賊罷了,也還需要這等磨磨蹭蹭,皇爺爺,你想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王冬手持長劍猛的一絞,耶律天齊無力的掙紮,雙眼無神魂歸黃泉:“既然您老婆婆媽媽做不了決斷,那我就隻能親自來做決斷了!”


    “狼神廟王祭祀,天狼帝國隱隱之中的一號人物,雙陽之一,我天罡最大的敵人之一,他必須死,這就是在生死簿上寫好的事實!”


    王冬抽出了長劍,輕輕一抖發出歡快的劍吟之聲,血跡紛紛灑落,一柄劍纖塵不染,被王冬握在手中。


    “看起來你真的沒有生氣,你的丈夫,便是你的仇人!我殺了他,你反而要感激我。”王冬看了白璐一眼,言之鑿鑿的說道。


    沒想到白璐卻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你的確比王英雄這個狗熊強!敢說敢做,敢打敢拚,王家人,自古如是!”


    “耶律天齊,這個男人就是我人生之中的惡魔!我的一切都被他破壞了,幸福、未來、愛情、自由,一切的一切都毀在了他的手中!”


    “所以我恨他,我無比的恨他,恨不能將他撕成碎片然後吞到肚子裏!但是他太強了,我不是他對手,而且他還是我丈夫。”


    王冬點了點頭,看著有些瘋狂的白璐:“所以,你還愛著我皇爺爺,愛著王英雄這個人對不對?”


    “對。”白璐一雙眼眸蒙上了一層白霧,看了英雄王一眼:“他是我一生中最愛的男人,也是唯一愛的男人!當然,我的兒子不算。”


    呆若木雞的英雄王心中好不容易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伸出了自己的手:“那白璐,我帶你走吧,以前的一切,我們還可以繼續!我可以給你幸福!”


    “啊?你說說什麽?”白璐有些神經質的笑道:“你開什麽玩笑,我怎麽可能跟你走!你們殺了我的丈夫,是我的仇人,我恨你,為什麽要跟你走?”


    英雄王再度跌落地獄之中:“你知道嗎,耶律天齊那家夥就是個魔鬼,他占有了我的一切,他瘋狂的折磨我!多少午夜夢回,我都盼望著你能來救我!”


    “但你沒有來,你已經被嚇破了膽子,你已經找個窩鑽起來了!你個窩囊廢,你個膽小鬼,你個廢物垃圾!終於,我不再有幻想了。”


    “每天麵對那個惡棍,我從痛苦、哀歎、苦澀、到麻木,終於在我給他生下一個男孩之後日子好過了。那是他家九代單傳的男孩,所以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他。”


    白璐已經瘋狂了,歇斯底裏的一口氣都吼了出來:“王英雄,我的確愛你,但我對你的恨,卻比愛深厚一千倍,濃烈一萬倍!”


    “要說我最想殺的人,耶律天齊隻能排第二,第一就是你啊!”


    撕心裂肺的怒吼讓人肝腸寸斷,白璐終於恢複了恬靜的樣子:“我打不過你,所以我殺不了你,就跟當年殺不了耶律天齊一樣。”


    “你走吧,你記住一件事情,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誰也不能改變!所以,我們之間回不到過去了,不可能再重來!”


    白璐走到了王冬麵前:“小夥子,你應該是王英雄的孫輩後人吧,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天狼帝國看起來敗局已定,所以我希望你能饒我兒子一命。”


    “耶律天齊死了,尚義便是我的全部,也是我活下去的所有支柱。他現在已經被你廢了修為,再也不可能給你們帶來威脅了,算我求你了,答應我好嗎?”


    “沒錯,求求你了念在我年少無知的份上就饒我這一次吧!”


    耶律尚義連滾帶爬的衝了過來,保住了王冬的大腿:“我可以保證!這一輩子安分守己,再不做壞事了,怎麽樣,我可以發誓!”


    “王叔叔,你給幫忙求求情吧!看在我娘的份上,放過我這一次,我鐵定浪子回頭、痛改前非,就算是皈依佛門或者道門贖罪都可以!”


    現在的耶律尚義絲毫不見之前的張狂與殘暴,真誠到不能再真誠了,滿含熱淚一臉痛改前非的樣子,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英雄王歎了一口氣,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覺得自己虧欠了白璐,但現在真正能做決定的是王冬,天罡之主,九五之尊!


    王冬環視三人一眼,嘴角勾起微微的笑容:“讓我饒了他,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不殺他。”


    白璐和耶律尚義同時大喜過望,隻不過在低頭的瞬間,耶律尚義那驚喜的目光深處閃過一絲怨毒至極的色彩!


    王冬雖然沒看此地,但神念時時刻刻籠罩整個狼神廟,對他這種小動作根本洞若觀火、纖毫畢現:“不過卻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別說一個了,一萬個我都答應你!”


    耶律尚義趕忙說道,心中卻暗暗發誓:“混賬卑賤的東西,等老子離開,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殺光你全家人,折磨你生生世世以報此仇!”


    “不用那麽多,你聽好了,我可以不殺你。”王冬轉過身來,高高在上的睥睨所有人:“你娘卻可以,大義滅親的時候到了!白璐,朕給你一個機會,可以給他留個全屍!”


    “什麽?”白璐頓時大驚失色,眼睛都紅了:“你是在開玩笑吧?”


    “君無戲言。”王冬表明了身份,這是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了。


    “我的兒子,難道就沒有一點活命的機會了嗎?”白璐問道。


    王冬搖頭:“不能!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作為母親應該心知肚明!濫殺無辜、草菅人命、奸淫同門、打壓同道,樁樁件件都是血債累累!”


    “別人不殺他,朕也要殺他,朕不殺他,天也要滅他!還是不要勞煩上蒼了,所以還是朕受一點累,殺了他吧。”


    王冬冷硬如鐵:“白璐!耶律尚義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大部分都是因為你的嬌寵溺愛!所以死在他手上的斑斑血債,你也是罪責難逃!”


    白璐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她蹬蹬蹬後退,用無比淒厲、怨毒、哀傷的目光看著英雄王:“姓王的,這就是你的報複嗎?毀了我的家,殺了我的丈夫,如今連我兒子都不放過嗎?你好狠的心!”


    “你真是冥頑不靈!既然不答應,那朕之前的承諾自然作廢。”王冬掌心勁力微吐,耶律尚義那裝著萬種毒計的腦袋就變成了爛西瓜。


    “吹號!”王冬一聲令下,王妙秋掏出一個比自己還大一號的青銅軍號,嗚嗚的吹了起來,雄壯粗獷,有大漠黃沙、蒼穹萬裏的粗獷之感。


    遙遠處有軍號之聲回應,抬眼望去,可見兩條長龍綿延盤旋而來,橫跨大江,一金一銀,那是二百萬龍騎軍,緊隨王冬等人潛入天狼帝國,如今已經兵臨城下!


    “狼神廟,要在今日除名!”王冬站在神廟的廢墟之上,頎長的身軀卻給人頂天立地偉岸的感覺:“天罡帝國的旗幟,將要在這片土地上永遠飄揚!”


    看到自己的兒子就這麽死在眼前,白璐真的是痛不欲生,到現在她真正愛的就隻有自己的兒子,但很可惜,她的兒子是個惡棍,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到最後白璐也沒有原諒英雄王,並且在瘋狂的詛咒、辱罵和尖利的怪笑之後,自斷心脈而死,香消玉殞!


    英雄王呆若木雞,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噴了出來,最後慘笑道:“何苦來哉,何苦來哉,也是個可憐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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