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星擰著眉頭:“秦深已經瘋了。”


    秦深不僅瘋了,還瘋得徹底!


    但是機甲結構圖,不要白不要,秦深給了他一個不會拒絕的理由。


    不就是約會麽?他又不吃虧。


    霍承星回到自己的房間,走到浴室,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秦深說要追求他的時候,他居然不覺得惡心,他不會被秦深的瘋病傳染了吧?


    係統像是察覺到了霍承星心底那一絲隱秘的波動,興奮地冒了出來:【宿主,喜歡人可不是病,愛上一個人僅僅是一瞬間的事。】


    【宿主,畢竟你隻有在秦指揮身邊的時候,才會有開心這個情緒,你會到他身邊不是沒有理由的,你喜歡看他吃癟,但別人吃癟你隻會嫌棄啊!】


    霍承星說:“你以為你看得懂我?”


    係統說:【我不能,隻有秦指揮懂你。】


    霍承星:“……”


    第26章


    九點, 霍承星踩著月光推開訓練室的門時,防彈玻璃宛如一把利刃,將那璀璨星光割裂成無數細碎的銀砂, 灑落一地。


    他走進去, 陷在沙發裏的人抬手衝他舉起了一朵藍玫瑰。


    “我特意去挑選的永生花, 是今晚想送你的禮物。”


    秦深支著長腿,軍裝領口鬆開兩粒銅扣, 此人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嚴肅, 多了一絲隨性與不羈。


    秦深要送他一朵永生藍玫瑰。


    嘴上明明把鮮花,寶石說得庸俗無趣, 結果還是這麽做了。


    秦深似乎知道他在想著什麽:“別人會送的, 我當然也要送,這一支玫瑰十萬星幣, 你就算倒賣出去也不虧。”


    “你坐過來吧。”


    霍承星隔著半臂的距離坐下,作戰褲束帶垂落的銀鏈有點硌大腿。


    “近一點。”秦深說。


    霍承星斜睨了秦深一眼, 不大情願地挪了挪屁股。


    “再近些。”秦深往他腿邊的位置拍了拍:“要足夠近才好。”


    隨著話音落下, 如絲如縷的白蘭地信息素,悄然漫過真皮沙發的縫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當秦深第三次開口時, 霍承星猛地伸出手,如鐵鉗般拽住秦深的手腕, 虎口精準地卡住他的命門,用力一扯, 將人拉到呼吸相聞的咫尺距離。


    “要近,也得長官你先挪挪屁股才行啊。”霍承星冷哼一聲,手肘順勢頂向秦深肋間,另一隻手依然死死攥住秦深的胳膊, 狠狠地擰了一把。


    兩人腿相互抵著,秦深則是用空餘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故意用掌風擦過他的後頸,雙方都暗自發力,肉碰肉就隔了一層衣服,在沙發上陷入了相互鉗製的僵持局麵。


    要是被人看見了,還得問一句:二位怎麽突發奇想地在沙發上打對抗?


    霍承星冷聲問他,“現在夠近了麽?”


    秦深卻麵不改色,從容答道:“夠近了。”


    說著,他微微扭過頭,高挺的鼻梁與霍承星的鼻子險些撞上,彼此呼吸間溫熱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如羽毛輕拂,酥酥癢癢地灑在對方的唇上。


    “藍玫瑰很適合你。”秦深說著,動作輕柔地將那支嬌豔的玫瑰花別在了霍承星胸口處的口袋裏,神情專注,像是正在指揮一場嚴峻的大型任務。


    霍承星皺起眉頭,略帶慍怒地說:“長官,你這樣威逼利誘,算不算騷擾?”


    秦深卻無辜地說:“好像是你先動手的。”


    他解釋說:“我讓你坐近點,是因為,你想看的資料在我的通訊器裏。”


    “難道你不想好好看看麽?”


    兩人對視一眼,相繼鬆了手。


    秦深緊接著將機甲資料調了出來,霍承星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全神貫注地看了起來,這正是最接近殺神機甲的裝置,那複雜精妙的核心係統,像一座神秘而深邃的迷宮。


    “如何?”秦深微微湊近,溫熱的氣息貼著他的耳朵輕聲問道。


    霍承星一直低著頭,從他微微上揚的嘴角不難看出,他還算滿意,隻是盯久了屏幕有點費眼睛。


    明明屏幕可以投滿一整塊牆,但秦深卻隻露出方方正正的一點,分明就是故意的。


    “光靠眼睛去記,想必挺麻煩的。”秦深慢悠悠地開口,“這樣吧,我會給你的通訊器開放閱覽權限,往後你隨時隨地想看都行。”


    “不過有一個前提。”


    霍承星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句。


    秦深知道他不會拒絕:“和我去散散步吧。”


    “雲林星海的夜晚是很美的,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霍承星跟著秦深去到了甲板,默認同意了這個散步的要求。


    海風裹挾著鹹澀的氣息,如頑皮的精靈般肆意在身邊飛舞,霍承星輕輕倚靠在圍欄邊,這個位置正是他記憶裏秦深最常來的地方,但像現在這樣能看見漫天星星的機會卻不多。


    雲林星海的光芒映射到頭頂壯闊的星河裏,那確實是美的。


    秦深的臉龐在風中模糊了,他的聲音從一側傳來:“你現在,在想著什麽?”


    霍承星望著海麵碎銀般的月光,金發飛舞的樣子,像女神的手中的絲綢,他回答:“什麽也沒有。”


    他模仿了秦深記憶裏常有的動作,抬起頭,直直地盯著遠方。


    他在思考,秦深總這麽做的目的是因為什麽,這世上最了解秦深,是他自己。


    而此刻,隻覺得內心是算是平靜的,別無他想。


    秦深說:“什麽都不想,那也是種享受。”


    霍承星反過來問秦深:“你在想什麽?”


    秦深微微仰頭,目光在夜空中遊移,緩緩說道:“以前啊,滿腦子想的都是沿海的製度,琢磨著怎麽訓練那些新兵蛋子,該怎麽製定計劃才能在行動中把傷亡降到最小,閑下來也要應付議會裏那些古板守舊的老頭。”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熾熱而專注,緊緊盯著霍承星,“但此時此刻,我心裏隻有一個想法。”


    霍承星聽見秦深的喉嚨裏滾出輕笑。


    “我現在可以親你麽?”


    秦深輕聲問道,聲音在海風的吹拂下,帶著幾分蠱惑。


    係統先開口了:[秦指揮真是心口合一的人,看樣子很可靠呢!]


    秦深說:“這是我的想法,僅此而已。”


    霍承星其沒有料到,他和秦深鬥來鬥去都有兩輩子了,結果突然有一天,死對頭會說喜歡自己,還想和他上床。


    他們是怎麽莫名其妙地走到這一步的?


    係統說:【宿主,喜歡就是莫名其妙的事呀,就跟我喜歡聽故事一樣。】


    霍承星沉默著。


    秦深接著說:“我以前隻是為了父輩的理念而努力,在我報完仇的時候,會覺得迷茫,不知所措,該失去的都失去了,唯一的念頭也沒有了,好像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完了。”


    “但我在女神腳下接過了海虹的旗幟,為了我能看見的無辜的人能有個安逸的生活,這就成了我唯一在做的事情,時間久了,我依然會覺得疲憊無趣,就算有一天死在戰火也不是壞事。”


    “但我遇到你以後,我有了自己萌發的興趣。”


    “我想去愛你,這就是我接下來想做的事。”


    “你為什麽會愛我?”霍承星問。


    “你對自己還不夠自信麽?如果有個人愛上你,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麽?”


    秦深說:“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那就去夢裏問我的心吧。”


    “我也很樂意給你的精神體繼續講故事的。”


    秦深如此平靜又坦然的模樣,讓霍承星不由想起,在他很小的時候,父親告訴他,beta是生不出孩子的,所以他不是父親親生的,而是撿來的。


    他那時覺得很害怕,連親生家人都寧願遺棄他,為什麽父親自己都吃不飽還要撫養他。


    父親卻緊緊把他抱在懷裏:“因為我聽見了哭聲,聽見了就忘不了,無論走多遠都會想起你的聲音,直到我把你撿起來之後,就不打算再放下了。”


    父親還告訴他……撿到他的時候,他被厚厚的被子包裹著,上麵有人用心縫補著可愛的星星花樣。


    父親說。


    霍承星是個被愛的孩子,隻是他的運氣壞了一點,命運讓他很小很小就失去了家人。


    但是他已經成了別人的好運。


    父親說,遇見他,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霍承星從回憶裏醒過神,就朝秦深慢慢走過去。


    秦深說愛,但他已經忘掉愛的感覺了。


    秦深的喜歡會讓他覺得惡心麽?


    好像並沒有。


    讓秦深喜歡上自己,這是他會得意的事情,曾經的死對頭,送過他一顆槍子的人,現在緊緊地注視著他,還會因為他的靠近連下巴都繃緊了。


    秦深,你多麽狼狽啊。


    原來讓你緊張,可以這麽容易?


    霍承星就是喜歡他這副樣子,失去從容,失去冷靜,讓他的皮囊下的靈魂因為自己狠狠震顫。


    霍承星想做的事,他怎麽都會得到的,秦深的心他拿走就拿走了,這有什麽不好?


    他走過去,拽住了秦深的衣領,在秦深愕然的注視下,他直接吻住了秦深的嘴唇。


    他想要親吻,那就給他好了。


    當霍承星的犬齒碾過秦深下唇時,他嚐到了白蘭地的醇烈,親上alpha的唇比想象中要柔軟,他幹燥的嘴唇在廝磨間染上濕意,像暴曬的鬆枝浸入烈酒。


    秦深攬住霍承星的後腰往懷裏按,作戰服上的腰帶金屬猛地扣撞,在浪濤聲裏撞出清脆的痛呼,白蘭地信息素混著摩羅果纏上彼此吞咽的喉結。


    緊接著,秦深滾燙的舌頭輕巧地頂開他的齒關,溢出的氣音還未完全成形,便被無情地絞碎在交纏的舌根之間。


    喘息聲撞在防波堤上碎成浪沫,分開時兩人唇間扯出銀絲,霍承星盯著秦深水光淋漓的下唇,那裏還留著他犬齒刻下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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