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人說夢》作者:楊溯文案:桑栩自小父母雙亡,臨近二十五歲生日這天,他忽然收到父親寄來的快遞,裏麵是一台老式收音機。收音機隻能收聽一個叫做“噩夢電台”的廣播。電台每晚都會講一個恐怖故事,桑栩發現,這些故事好像曾經真實發生在現實裏。生日當晚,噩夢電台征集來電並播出,首位來電人說:“你好,我打這通電話是為了向一個人表白。”“這個人叫桑栩,他的家族把他獻給了我。”“親愛的桑栩,我愛你。為了祝賀你的生日,我將送你一場永無盡頭的噩夢。”“今晚,噩夢開始。”傲嬌大佬非人攻x麵癱心機社畜受周瑕x桑栩1、中式克蘇魯,非典型無限流。2、受不是好人,攻不是人。3、he、he、he。標簽:強強 無限流 美人攻 劇情 懸疑 驚悚第1章 噩夢2024年12月21日,南京市亭子山殯儀館。冬天了,天黑得早,才七點過一刻,老天爺已經背過了臉,到處暗沉沉一片。附近發生了一起連環車禍,今天的遺體特別多,整整二十來具,全部裹在黑色的屍袋裏,運進了遺體保管中心。有幾具遺體明天就要舉行告別儀式,安禾加班加點,縫合創口,清潔屍體,化妝修容。安禾忙到最晚,幾個同事都走了,就剩她給一個車禍裏死掉的女孩兒整理遺容。女孩兒長得很清秀,眼睫密而長,一雙眼睛像剔透的琉璃珠。安禾看了眼她的標簽,她才二十歲,讀大二的年紀,叫沈知棠。長得漂亮,名字也漂亮,太可惜了。幹完活兒,把遺體關進冷藏櫃,安禾脫了工作服,準備下班。她拿起遙控器,按下保管中心的燈泡開關,世界一下被黑暗籠罩。正要走,忽然聽見背後傳來似有若無的囈語聲。“誰?”她開了燈,回頭看。保管中心裏空無一人,隻有一排排鋼製遺體冷藏櫃橫在熾烈的燈光下。安禾疑心是自己聽錯了,畢竟忙活了一天,可能是太累了,幻聽吧。她摁滅了燈,又一次,密密麻麻的囈語聲透過冰冷的空氣,傳到她耳邊。她嚇了一大跳。僵硬地立了半晌,她慢慢鎮靜了些許,豎起耳朵聽,囈語聲好像是從遺體冷藏櫃那裏傳來的。會不會有人還活著,卻被當成屍體,關進了冷藏櫃?這種可能性極低,畢竟她和同事已經給這些遺體化了一天妝了。但是囈語聲切切實實從冷藏櫃的方向傳來,她不得不產生這荒唐的猜測。她開了燈,望著那些靜默的冷藏櫃,顫聲問:“有人還活著嗎?”無人回應。她猶豫了半晌,握著遙控器走到冷藏櫃前,把耳朵貼在冰冷的櫃門上。櫃子裏死寂一片,並沒有人說話。果然是幻聽了吧?她不自覺鬆了一口氣。正要轉身離開,手不小心碰了下工作桌的桌沿,遙控器掉落在地,剛好被她一腳踩中燈泡開關。燈滅了,遺體保管中心霎時間黑了下來。就在這時,隔著一層鋼板,潮水般的囈語聲襲上耳畔。“沈知棠、葉新、韓饒……”似乎所有冷藏櫃裏的屍體都活過來了,貼著冰冷的櫃門嘶啞低語。他們念著一個又一個名字,如同某種神秘的咒語。在逃跑的最後一刹那前,安禾聽見屍體們念道:“安禾。”書桌邊上,桑栩聽著收音機裏的鬼故事,昏昏欲睡。好無聊,十個鬼故事有九個發生在殯儀館。他蹙著眉擺弄這個老舊的收音機,前兩天門口多了個奇怪的快遞,就是這台收音機。寄件人顯示的是他父親的名字,他懷疑有人惡作劇,因為他父母均在二十年前的一場火災中喪生。他與人為善,待人和氣,勤懇工作,沒有女朋友,沒有私生活,是當代優質嗎嘍,會是誰跟他開玩笑?當然,他並非言聽計從的嗎嘍,有些公司不提倡做的事,他還是會做。比如周末加班。收音機是七八十年代流行的款式,自帶一個手提把手和兩個黑色的大音響。最上方一排旋鈕,桑栩試了很多遍,這收音機隻能收聽一個叫做“噩夢電台”的欄目,每天講一個蹩腳的鬼故事。今天講的這個是殯儀館驚魂,標準的老套路。“今天的故事講完了,怎麽樣?各位聽眾朋友還滿意嗎?”電台裏的主持人咯咯地笑。桑栩一點都不滿意,暗自腹誹,能不能有點創意?主持人道:“哎呀,好像有聽眾朋友覺得今天的故事太老土。”桑栩:“……”巧合吧,主持人怎麽可能聽見他的心聲?主持人再次咯咯發笑,“現在請你回頭看,我就站在你的背後。”最後一句話不知為何,不像收音機裏傳出來的,簡直像響在桑栩耳邊。桑栩心尖一悚,猛地回頭。背後空空如也,是他家的大白牆。“哈哈哈,這回嚇到了吧!”主持人笑道,“廢話不多說,我們開始接聽今天的來電吧。”桑栩摸了摸發汗的額角,暗歎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少了,居然有時間在這兒聽這麽無聊的玩笑。收音機裏,主持人接通了一個來電。“哈嘍,”主持人語氣歡快,“你要給我們分享什麽靈異故事呢?”“抱歉,我沒有故事可以分享。”來電人是男性,聲音經過處理,有種機械的質感,“我打這通電話,是為了向一個人表白。”不知道為什麽,主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恐懼。“您請說。”“這個人叫桑栩,他的家族把他獻給了我。”桑栩一怔,不可置信地盯著收音機。他沒聽錯吧,這個來電人剛剛說的是他的名字?“親愛的桑栩,我愛你。明天12月28日,是你的生日。為了慶祝你的誕生,我將送你一場永無盡頭的噩夢。”來電人話鋒一轉,“主持人,你覺得桑栩能活下來嗎?”主持人幸災樂禍地笑,“恐怕不能吧,一個菜鳥異鄉人,幸存的概率無異於彩票中大獎。”“哈哈哈,我們打個賭吧,如果他活下來了,我就把你的廣播公司送給他。如果他死了,我就賜你成王。”主持人的聲音忽然變得火熱,“好啊好啊!”“那麽,”來電人低低笑了一聲,道,“今晚十二點,噩夢開始。”***南京市亭子山殯儀館,屍體的低語仍在黑暗中繼續——“高鎮、沈知離、許誌東、聞淵、白惜……”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念出,直到最後一個名字來臨。“桑栩。”作者有話說:閱讀小貼士:1、受不是好人,不是好人,不是好人。2、不是一開始就相愛。3、應該不會很恐怖(個人感覺)4、和氣生財,不要吵架~~第2章 冥婚【第一場夢:山村詭事】【難度:s……】黑暗中,懸浮的文字扭曲了幾分,產生一係列難解的亂碼,一秒鍾後又恢複了正常。【難度:f級】【桑栩,你好,歡迎進入第一場夢。溫馨提示,保持理智,遠離癲狂。】【願你活到夢醒時分。】桑栩打了個激靈,猛然驚醒。懸浮文字蒸汽一樣消失,他的視野逐漸清晰,發現自己身穿大紅衫子,胸前纏著一個繡球,正跪在一個蒲團上。他的麵前,一個佝僂的老爺爺正在點著香,顫巍巍地插進神案上的香爐。“小乖,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陌生的老爺爺說,“你娶了親,我這心事就了了。”怎麽回事?這人誰?桑栩左右四顧,這裏不是他的單人公寓,而是一間昏暗的瓦房。牆壁上爬滿大大小小的黴點,乍一眼看上去,跟許多黑黝黝的眼睛似的。屋子裏堆滿雜物,什麽鍋碗瓢盆,還有壘起來的紙箱子。單神案那兒幹淨點兒,擺著相片和靈牌,供奉著滿桌的瓜果。到底是怎麽回事?桑栩記得自己聽了電台,隨後就睡了,再醒來……就到了這兒。那個神秘的來電人說要送自己一場無止境的噩夢。難道這就是他口中的“噩夢”?老爺爺忽然轉過眼來,盯住了桑栩。這老人右眼是瞎的,隻有猙獰的眼白,差點把桑栩嚇一大跳。“天快黑了,”老爺爺說,“快回屋去跟你媳婦兒睡吧。晚上不要亂跑,也不要點蠟燭,尤其是辦事的時候。你成家了,今夜爺爺就不看著你了,要乖。”桑栩:“……”辦事?不會是他想的那種辦事吧?老爺爺看桑栩沒動作,恨鐵不成鋼似的歎了口氣,把桑栩拉起來,推進了隔壁屋。老爺爺把門關了,獨自負著手回了屋。桑栩站在門邊,默默往裏看。這間小瓦房比堂屋要空,有種家徒四壁般的清冷。側邊放了架紙糊屏風,屏風後麵是淨桶。靠裏擱了張架子床,一個頂著紅蓋頭的新娘子安安靜靜坐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