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淵差點笑出聲:“你這什麽比基尼?”


    紅毛一聽, 更加怒不可遏,他狠狠推了林見淵一把,咆哮道:“關你屁事,你給我讓開!”


    紅毛再怎麽氣焰囂張,畢竟隻是個18歲的高中生。


    這種粗魯態度在林見淵眼裏隻是色厲內荏。


    林見淵可不怕他,擼起袖子就打算跟他說道說道,沒想到身後的小劉卻拉住他的胳膊。


    “哥,你別動手,讓我來解決。”


    小劉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虛,語氣卻很堅定。


    林見淵有點意外,看了他一眼。


    隻見小劉繞過他走到紅毛麵前,深吸一口氣,卻仍然壓不住聲音裏的微顫:“你找我就找我,別扯上不相幹的人。”


    “聽到沒有?”紅毛得意洋洋地瞟了林見淵一眼,說,“早說了跟你沒關係,你強出什麽頭啊?算你見義勇為?你看人家記你好嗎?”


    林見淵眉頭一皺,正想給這小兔崽子呼上一個嘴巴子,卻聽小劉氣衝衝地罵道:“我當然記他好啊!我不記他好難道記你好嗎?你這個純種大傻逼!!!”


    紅毛:“?”


    林見淵:“???”


    誰都沒想到,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小劉居然會突然爆粗。


    在紅毛震驚的表情中,小劉一把拽過他的領子,拖著他往外走。


    紅毛更震驚了,竟然忘了反抗,跌跌撞撞地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推開小劉,怒吼道:“靠!你瘋了?你敢揪我領子?!”


    小劉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朝外麵走。


    紅毛一臉震驚,看著小劉的表情仿佛在看陌生人。


    他剛剛那一聲咆哮,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小劉非但沒有被嚇到,甚至還越走越遠。


    紅毛滿臉難以置信:“這受氣包什麽時候變這麽勇了?”


    說著他想起什麽似的,扭頭瞪了林見淵一眼,“你教的?”


    林見淵兩手一攤:“我跟他昨天才認識。”


    紅毛低聲罵道:“真他媽見了鬼了……”


    林見淵:“不是見鬼,是精神病。你忘了這裏是精神病院了?”


    紅毛怒道:“你有病啊!我說一句你接一句?!”


    林見淵驚訝道:“我當然有病啊,不然你怎麽會在這裏見到我?你怎麽又忘了,這裏是精神病院啊!”


    紅毛:“……”


    紅毛受不了了,他惡狠狠地瞪了林見淵一眼,扭頭去追越走越遠的小劉。


    小劉居然會主動跟紅毛單獨出去談談,說實話,如果放在昨天,林見淵肯定會有點不放心。


    不過今天見識到了小劉的伶牙俐齒(物理),林見淵覺得真要動起手來,紅毛還真不一定能占便宜。


    胸口那兩塊紗布比基尼就是鐵證。


    外麵下起了暴雨。


    等林見淵察覺到外麵在下雨的時候,雨已經下得很大了。


    狂風呼呼地吹。寫書法的大哥還沒回來,小劉又被紅毛叫走了。


    此時此刻整個病房隻剩下他一個人。


    狂風暴雨拍打在窗戶上。呼呼的風聲,猶如咆哮的野獸,仿佛隨時會撲咬上來。


    然而所有野獸都被窗戶隔絕在外,林見淵其實還蠻喜歡這種感覺。


    大風大雨的天氣,隻要不出門,待在屋裏就會覺得很舒適。


    林見淵躺在病床上舒舒服服地玩手機。


    明天不用上班,今天也沒有加班的隱患。


    玩手機玩到多晚都不要緊,困了隨時可以睡。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讓人想起高考結束後還沒出成績的暑假。


    玩著玩著有點困了。


    林見淵抱著手機,迷迷糊糊正要睡著的時候,鼻尖忽然竄入一股熟悉的香氣。


    林見淵回頭一看,發現室友不知何時出現在身邊。


    林見淵愣了一下,說:“你怎麽來了?”


    消化係統浮在半空,粉紅色的喉管像一條剛出生的蛇,嬌嫩柔軟。


    肝膽脾胰水潤潤,散發出一種健康的光澤。


    這是一套很新鮮的下水。


    林見淵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感慨,下一秒又反應過來。


    呸,什麽新鮮下水。


    應該說室友年輕又健康。


    室友是人室友是人室友是人……


    林見淵必須不斷反複提醒自己。


    室友如果真的是一套下水,那別說同居了,他光是看到就要嚇死了。


    室友徑直朝他走過來,闌尾像個小鉤子,勾著一個塑料袋。


    室友說:“來給你送東西啊。”


    隨著室友的靠近,那股熟悉的香氣也越來越近。


    這香氣很濃鬱,林見淵聞到的第一反應是夏天,第二反應是懷念。


    濃烈的暑假氣息撲麵而來。


    他幾乎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笑著說:“你身上花露水味道怎麽這麽濃,你拿花露水泡澡了?”


    室友也愣了一下:“啊?”


    林見淵接過他手上勾著的塑料袋,隨口道:“我小時候爸媽也經常拿花露水給我泡澡。小時候我可招蚊子了,動不動就被叮得渾身是包,癢得要死。而且小時候皮膚嫩,一抓就破皮,破了皮就哇哇哭……你吃晚飯了嗎?”


    室友拍拍肚皮……不,他沒有肚皮,所以他直接拍起了腸子。


    室友拍拍回腸,愉快地說:“吃過了。”


    林見淵挑眉:“吃了什麽,這麽高興?”


    室友說:“就在醫院吃的啊,這裏有好多吃的。”


    林見淵詫異:“這裏有很多好吃的嗎?好吧,我今天中午吃的食堂。食堂一般般,沒你做的好吃。”


    “哦。”室友唇角微微上揚,“我做飯很好吃哦?”


    “對啊,當然。”林見淵在做飯這方麵向來不吝於誇獎,“不然我幹嘛哭著喊著求你給我做飯?你做飯真的超好吃。將來我老婆要是——”


    林見淵說到這裏頓住了。


    他想說“將來我老婆要是做飯跟你一樣好吃就好了”。


    但這話說出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室友:“嗯?”


    林見淵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把東西一樣一樣從塑料袋裏拿出來。


    這些都是他請室友幫忙從家裏帶過來的日用品。


    衣服內褲,毛巾牙刷什麽的。


    他開口讓室友幫忙的時候,沒看天氣預報,沒想到今天晚上會下暴雨。


    早知道下大雨,他就不讓室友跑這一趟了。


    室友畢竟是個沒穿衣服的消化係統,也看不出來身上有沒有淋濕。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不光室友,室友帶來的那個塑料袋上也幹幹淨淨,竟然一滴雨水都沒沾到。


    林見淵下意識看向窗外,狂風暴雨依舊,那風聲呼呼的,大得好像能把人拍死在窗上。


    林見淵心裏有點奇怪,隨口問道:“你來的時候還沒下雨嗎?你怎麽過來的?地鐵?打車?”


    要是打車的話,費用可不便宜。


    室友又沒什麽錢,他得把車費給室友報銷。


    “就這麽嗖的一下過來了啊。”


    室友的語氣裏帶著笑意,尾音微微上揚,“這是什麽,槍嗎?”


    他的注意力被林見淵從塑料袋裏拿出來的東西吸引。


    林見淵低頭看了一眼,說:“哦,這是筋膜槍,你以前沒用過嗎?”說著打開了開關。


    筋膜槍的造型和手槍很像,區別在於頭部不是槍口,而是一個圓球型的可拆卸的按摩頭。


    開關一開,那個按摩頭就在電機的作用下震蕩起來,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這是按摩哪裏的?”室友問。


    “按摩……按摩肌肉的啊!你以為?”林見淵一陣爆笑,忍不住拿按摩槍在室友的肝髒上戳了一下。


    雖然室友問話的語氣很正常,但大家都是男生,他還能猜不出室友在想什麽嗎?


    “我沒有以為啊。”室友嘴角彎著,“我真的不知道這個是怎麽用的。”


    “就這樣用。”林見淵本來想在他身上試試,但是一看室友全身上下都是內髒——雖然室友其實是人,肯定有骨骼和皮膚,但林見淵對著這一團軟乎乎的內髒實在是下不去“槍”。


    於是他果斷把嗡嗡作響的按摩頭對準自己的肩膀。


    按摩頭力道很大,震動感很快透過皮膚,穿透肌肉,鬆解了因為姿勢不當打電腦而酸痛一下午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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