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兩個人從下坡處走上來了。


    “可以了,今天就這樣吧,放過我吧。”許知安疲憊不堪地抬手擦汗,其實和施寶月練劍的強度對他來說還好,主要是太費神了。施寶月打他的時候,還真是把他當敵人打啊。


    走回原地,許知安直接奔向裴承胤。


    “大師兄,今天怎麽有空來看我?”許知安先聲奪人,自我感覺良好地發言。


    “看你今日也如此努力,大師兄很欣慰。”裴承胤回應許知安。


    施寶月看他們對話,還以為裴承胤是真的來找許知安有事要說,因而把劍入鞘,說道:“我就不打擾兩位師兄了。”


    許知安樂得沒有第三人在旁邊打攪他的泡仔大計,所以揮了揮手,讓施寶月趕緊走。


    施寶月看了許知安一眼,眼神中出現了稍許鄙夷。他轉過身,和裴承胤做拱手禮,小聲說道:“大師兄,告辭。”


    “別再打招呼了,快走。”許知安趕人。


    施寶月被他像是趕小雞仔一樣趕下山坡了,就在他要完全走下去之時,忍不住回過頭,往裴承胤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誰料這一眼,就和裴承胤對上了眼睛。


    施寶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


    “知安,看你今天也是如此勤奮,大師兄就很欣慰了。”裴承胤說完,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啊?啊?”許知安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說什麽?


    裴承胤隻是裝作高深的模樣,朝他點了點頭,隨後邁開腳步,朝施寶月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許知安頓時明白裴承胤根本不是來找自己的,非常失敗地腳步踉蹌,連忙找棵樹扶一下。


    【別演戲了,能不能做點有用的】


    係統受不了了,怎麽會有人做任務到了後麵,是選擇敷衍自己的內心係統。


    而且還差點被他成功了。


    另外一邊,裴承胤和施寶月並肩走。


    “大師兄,你找我?”施寶月仰頭看他,不知為何,有一種,啊,果然如此的感覺。


    “複禮和我說,你過三天要下山去巡邏,而且要去很久。”裴承胤為這件事情來。


    施寶月點頭了。


    “怎麽沒有告訴我啊。”裴承胤不滿意。


    “本來今早請安的時候要告訴你的。”施寶月無奈,“這不是因為你沒有醒嗎?”


    “你下山了,我怎麽辦啊?”裴承胤問他。


    這個問題一出,瞬間就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誰才是指引人了。


    施寶月有點想笑,然後告訴他:“嗯,這一次確實會比較晚回來,你先去找其他師兄師妹玩吧。”


    裴承胤哪裏敢和他們玩啊,萬一他們又開始泡自己的話,那該怎麽辦?


    “我回來會給你帶東西的。”施寶月給他承諾。


    “城鎮下個月十七有個夏季廟會。”裴承胤告訴他。


    “十七的話。”施寶月在算時間,“我完成巡邏任務,成功和師兄交接的話,飛奔過去,勉強能趕到。大師兄如果想要我在的話,我就趕路過去。不過我大概要太陽下沉後才能到達,你可以先找周師兄,或者其他師姐師兄一起玩。我有遲到的可能性,到時候會直接進去鎮裏找你們。”


    “好吧。”裴承胤很大方的,“那就日落後,鎮門口等你。”


    施寶月鄭重地點頭。


    裴承胤朝他伸出小尾指。


    施寶月有一瞬間露出了茫然的眼神,隨後,也學著他的模樣,和他勾小拇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裴承胤把小時候從話本裏看到的幼稚話術,全部都用到他的身上了。


    施寶月微微笑,手中用力,將他往自己的身邊帶,問道:“如果變了呢?”


    “答案不就在話裏麵。”裴承胤特別認真地說,“上吊啊。”


    感覺自己被威脅了的施寶月直接笑出聲來。


    “懂了。”因為對麵的人說得非常清楚。


    三天後,施寶月身為掌門的直屬弟子,第一次獨自一人帶著一堆斬妖除魔的隊伍出門。他穿著黑紅兩色的勁裝,袖子帶束腕,好方便行動。最後,他戴上黑色的兜帽,以及黑色的麵罩,將自己的臉擋住後,就踏出淩虛仙宗的大門。


    他出門那天,裴承胤還來送他了,不過不遠處,長孫澤錫、何繡都在準備埋擊他。


    “我會很想你的!”眼看施寶月離開門派,沒有了萬能的擋箭牌,裴承胤彎下腰按住他的肩膀。小師弟還沒有離開這個大門,他就能想到自己將會遭遇什麽了。


    半張臉被擋住的施寶月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平常他經常板著臉,以掩蓋自己偷笑的行徑,偏偏現在暴露在外麵的隻有那雙眼睛,裴承胤得以看到他笑得多麽戲謔。


    他往前走一步,靠近裴承胤,告訴他:“下個月十七,不要忘記了。”


    “嗯……啊,好。”裴承胤莫名不好意思,後麵他猜想,大概是怕被其他師弟聽到,然後硬要在那天跟著他出門。


    “我走了。”施寶月朝他點頭,然後一轉身,領著一隊人馬下山。


    路走到一半,他忽而回過頭。


    就發現裴承胤還在原地看著他,盡管他並沒有多說,但是施寶月能從他的表情和表現,看出他的擔心和不讚同。


    似乎覺得他的年紀還小,怎麽可以去做那麽危險的任務。


    笨蛋大師兄,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價值何在。


    “小師兄,萬一有什麽事,我會保護你的!”隔壁的弟子無端端展示自己的肌肉給他看。


    施寶月點了點頭,同時在心裏補充一句:好吧,這個地方的人根本就沒有想過他有什麽價值。


    如今世道,靈氣稀缺,飛升無望,人人各掃門前雪,同時妖魔橫行,肆意害人。


    每個地方的普通人都和當地的修仙門派合作,讓修仙者幫忙管轄部分領域,免受妖魔侵擾。然而這樣分下去,總有一些沒有城鎮的地方,例如大道和野外森林,就是妖魔頻繁出現的地方。


    趕路人便會容易在野外被妖魔誘惑和殺戮。


    修仙門派今時不同往日,沒有相關利益,不會派人去保護到達那些地方的行人。


    淩虛仙宗好像自己一個門派呆著太久了,完全不知道道中現在的情況。


    他們總會派上一堆人,巡邏在周邊沒有門派守護的中間區域,好保護這個區域的安全,護送行人到達下一個領域。


    他們偶爾也會遇到十幾人的隊伍無法應付的情況,所以會求助附近*的門派幫忙。


    “妖魔侵害人間,想必各位道友一定會出手相助!”淩虛仙宗的弟子這樣喊著,就跑到人家家門口。


    當施寶月認為其他門派不會理會他們的時候,那邊的弟子聽說是淩虛仙宗來請幫忙,就會無奈地、一臉嫌棄地推了推旁邊的人:“最會道德綁架的那個門派來人了,趕緊找波人跟他們過去,免得他們又在門口撒潑、講大道理。”


    周邊門派的人不堪其擾,早就學會了妥協。


    施寶月看向周圍一臉自信的師兄師姐們,心裏在想:太佩服了。


    在野外,確實會遇到不少的妖魔。


    “小師兄,前麵的妖魔好厲害,你要小心。”弟子提醒施寶月。


    施寶月是他們中最小的,現在甚至是他們中最矮的。


    他戴著黑色的兜帽,麵巾亦蒙住臉,雖然是人形,但散發出來的氣息亦像是前方陰陰的惡鬼。


    白虹劍一亮,他無感情地說:“無妨。”


    這才是他習慣的生活。


    時間慢慢過。


    淩虛仙宗內,裴承胤拿著一本書,坐在窗台,看著綠樹在眼前搖晃,細碎的陽光投下。


    到了轉月的十七,裴承胤穿著翠藍色的錦繡長衫,戴著金色的鏤花卷雲冠,偷偷摸摸地獨自一人下山了。


    他站在鎮子門口等人,雖然隻是站著,但是因為從臉到打扮都過於顯眼,所以路過的人都要看他一眼。


    不得已的,裴承胤隻好轉過身,麵對牆壁站著。


    這顯得他很奇怪,但是看他的人反而比之前少了。


    他和施寶月約的是黃昏時間,但是他等著等著,太陽已經完全下山,黑夜來臨,城鎮裏麵早已經熱鬧起來。


    裴承胤的鞋子不滿地在泥土地上踩了踩。


    雖然他有想過施寶月可能會趕不上,但是真的沒有等到人的時候,其實有點生氣。


    “真是的。”


    “公子獨自一人嗎?若無佳人相伴,和我一起走怎麽樣?”一雙明顯染上泥土和灰塵的鞋子來到裴承胤的身邊。


    認出這個聲音,裴承胤笑著轉過頭。


    施寶月穿著在外麵方便行動的黑色衣袍,頭上仍舊戴著兜帽,看起來是沒有來得及換打扮,就往這個地方趕。他站穩後,伸出手,將帽子摘下,露出用發簪束起大半頭發的腦袋。


    “我不是說了我可能會晚到,讓你先找人陪你玩的嗎?”施寶月知道他不是等一點時間就煩躁的人,所以可能等了很久。


    “難道……不是你遲到的錯嗎?”為什麽還要說他?


    施寶月頓住,然後承認了:“確實是遲到的人的錯。”


    “你都沒有道歉,還要說我。”裴承胤爭多論少。


    “是我錯了。”施寶月道歉。


    “錯在哪裏?”裴承胤不覺得他是誠心的。


    “一,不該遲到。二,不該遲到了,還要說你。”施寶月一板一眼。


    “好吧。”裴承胤勉強接受他的道歉。


    “走吧。”施寶月知道他喜歡牽手,所以把手遞給他。


    裴承胤牽過他的手,歡歡樂樂地走進城鎮。


    張燈結彩,人來人往,每個店鋪的門口裝飾豔麗的飾品,小孩子提著明亮的燈籠跑來跑去。


    “哇,真可愛,要給你買一個嗎?”裴承胤看著跑過的小孩。


    年紀雖然小,但是心智早就和小孩子沒有關係的施寶月忍不住鄙夷地看著他。


    到底要什麽時候才可以長大,不被這個人當成小孩?


    “話說,我們明年能再來嗎?聽說白天的活動更多。”裴承胤歡欣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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