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壓抑著。


    直到,他的叔叔也沒有了。


    救助過他們的村子裏,又是一地的屍體。


    讓他也死了吧。


    這樣的人生,他到底要怎麽活下去。


    他甚至是眼睜睜看著叔叔痛苦死去的啊。


    玉虛懷把他救走了。


    施寶月當時以為是個玉虛懷是個普通的過路人,為了不連累他,好幾次想要逃走,但是都被玉虛懷抓了回來。


    不得不說,玉虛懷在給人洗腦這一方麵,還是很有本事的,而且足夠聰明,草蛇灰線都足以湊出事件的差不多真相。


    施寶月當時隻告訴他:他被追殺,而且對麵的人非同一般,在他身邊的人會被傷害。


    後麵,玉虛懷又從他的口中得知他被滅門,又從他的話語中,湊出他的弟弟和他人一起謀害了家裏人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見過陰山靈宗宗主的臉。


    加上他叔叔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長相。


    他便明白了,陰山靈宗被滅門了,施寶月是宗主的孩子。


    而且這樣的悲劇,道中沒有一點消息。


    “我救你,交換的條件是,等你重新奪回陰山靈宗宗主的位置,便支持我成為修仙界新的盟主。”玉虛懷從小到大,所行所為,不過是為了這個目的。


    冒險救下施寶月,也有這個原因。


    “不值得。”施寶月覺得他很蠢。


    所以他當初說的沒有錯,他在遭遇孤身一人的困境後,單純隻是為了救他的人,確實是裴承胤。


    甚至於,那天裴承胤為了綁住他,而選擇把他抱進懷裏的動作,是他那場悲劇以後,唯一得到的徹徹底底的溫暖。


    人的身體真是暖和。


    他幾乎都要忘記這件事情了。


    施寶月是不能忘記仇恨的,因為他的眼睛,目睹了所有的慘狀,他不能忘記,也不能將其忽視。


    往前走,就是當初的家的路。


    月亮高掛天空,照亮了這一條路。


    然而,他的眼中,卻隻能看到那潔白的月亮,瞬間染上血色,無時無刻如同陰潮月那時一般,流下洶湧的血。


    施寶月的牙齒咬住了下唇,鮮血很快就冒了出來。


    第二天的早上,天機樞的大門打開了。


    每個門派的領頭人都帶著自己的弟子往那邊走。


    雖然現在是大地靈氣式微的年代,但是選擇去修仙的人還是很多的,甚至有不少的大門派,來的人可以占據整條街道。


    之前大部分的修仙者都窩在客棧裏麵,沒有想到跑出來以後,居然會有那麽多的人。


    淩虛仙宗夾在裏麵,人數不是最少的,但是和多也沒有關係。


    裴承胤總算知道為什麽玉虛懷讓他們多帶一些人出門了,不然如果隻有五個人的話,真的很沒有存在感。


    “大師兄,好多人啊。”江以寧忍不住感慨。


    “嗯……”裴承胤早知道就讓周複禮飛到皇城都,讓他的哥哥找一些人來給他撐場麵了。


    “沒有關係的。”施寶月來到他的身邊。


    “我不是很在意。”裴承胤回答他。


    施寶月點了點頭,他現在戴著兜帽,又蒙著麵巾,隻有一雙眼睛露出來,為了讓裴承胤明白他的意思,他隻能加大動作的幅度。


    “就是覺得矮人一頭。”裴承胤還是比較喜歡排場的,這是他和玉虛懷之間的共同之處,“要不要我現場去雇幾十個人過來。”


    他的身上有錢,去找一些人來演弟子,應該不是難事。


    施寶月無可奈何地看著他。


    “你快處理一下。”許知安太清楚裴承胤和玉虛懷的德行了,沒有人及時反對他們,他們是真的會這樣去做的。


    “不可以。”施寶月對裴承胤進行管製。


    “嘖。”裴承胤不快地轉過頭。


    天機樞做了多年修仙界的盟主,雖然沒有什麽實權,但是主持了近千年的會議,在這方麵還是得心應手的。他們早就安排了弟子,去迎接每個門派的人,然後把他們送到相應的位置。他們早就調查好了每個門派到來的人數,雖然部分門派坐得有點擠,但是問題不太大。


    每個掌門都坐在最前麵。


    裴承胤也享受了一次這樣的待遇。


    不過他倒是習慣,因為玉虛懷經常不在門派裏麵,坐在最前麵位置的人都是他。


    周複禮在裴承胤他們後麵的位置坐著,看著裴承胤坐在最前麵,興趣盎然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一種忐忑不安的感覺。


    我的大少爺啊,你可千萬不能出一點事啊,不然他可是真完了。


    早知道就不應該讓他出門了。


    人群聚在寬敞的地方,天機樞的人在最後出現,裴承胤甚至看到了一個熟人。


    之前在合歡宗遇到的傅鬆硯,他一來,掃了在場的門派一眼,很快就把實現固定在了江以寧的身上。


    裴承胤見狀,很想和施寶月調侃一下,江以寧真是桃花體質啊。


    但是一想到如果要談論類似的話題,一定會被施寶月怒斥,難道你不是一樣的嗎?


    瞬間就把嘴巴閉上了。


    “你嘟嘴做什麽?”施寶月可是一直盯著他的。


    “無聊唄。”裴承胤隨口瞎扯。


    “你要小心點,別無聊了。”施寶月說道。


    許知安在一旁,無比安心,幸好裴承胤出門的時候,還能帶著施寶月,不然沒有人敢說他啊。


    除了傅鬆硯關注到了淩虛仙宗外,還有一個人也是一直在看著他們。


    許知安的眼睛掃過去,一下子就和公良牧對上了眼睛。


    公良牧在璿璣雲閣裏麵,應該是不算是什麽有名的弟子,他坐在烏泱泱的人群中間,泯然眾人矣,沒有想到,居然會被許知安逮到。他朝著許知安微微一笑,當作打招呼。


    許知安並不待見他,但還是回了他一個點頭,保持了基本的禮貌。


    公良牧是真的不能理解,自己和這個人都沒有見過幾次,為什麽那麽不喜歡他?


    若他把這個問題直接告訴許知安,許知安會說:不止我,就沒有多少個人喜歡你。


    天機樞的掌門環視一眼,然後眼睛落在這裏唯一一片無人的座位上。


    這是他們*給陰山靈宗安排的位置。


    “這次會議事關重大,我們已經再三通知,不能有門派缺席。”天機樞掌門盯著陰山靈宗空置座位的方向。


    應該說,他們這次最重要的一個目標就是要處理陰山靈宗的魔界傳送門問題。


    “諸位先行休息。”天機樞掌門說道,“我們將帶人去請陰山靈宗的代表過來。”


    “嘩!”此言出,在場修仙者無比嘩然。


    天機樞的態度很明顯了,這一次是硬逼也要把陰山靈宗請過來啊。


    “不知道可否請每個門派派出幾個人,陪我走一趟?”天機樞的掌門邀請道。


    陰山靈宗道地勢險要,背後有著魔界的大門,如果想要強迫人過來,確實也隻能靠著這一次會議,把所有門派的人都聚集了,才敢去做。


    “我們可以跟你們去。”一個門派站起來了了十幾個人。


    “我們也可以。”


    “好。”


    剩下的門口陸續響應。


    “合歡宗的人不是說,陰山靈宗準備出門了嗎?”公孫澤錫小聲和許知安嘀咕,這是一點都不準啊。


    “如果一定要去的話,我去吧,你們在這裏休息。”江以寧毛遂自薦。


    “我去吧。”施寶月打斷她的話,然後說出了十分地獄的一句話,“我認識路。”


    裴承胤抬手,忍不住糊了自己一臉。


    隊伍快要集結的時候,虛空之中,一個傳送法陣突然出現。


    眾修仙者馬上發現了問題,警惕地拿起了武器。


    紅色一個光圈出現,裏麵的人還沒有現身,就先出現了一個陰森森聲音:“時間都沒有到,何必著急?”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魔氣衝擊而來。


    傅鬆硯守在父親的身邊,眉頭一皺。


    天機樞的弟子聚集在一起,一同施法,將這股魔氣衝散開來。


    就算前麵的氣息消失了,傳送法陣裏,依舊冒出源源不斷的魔氣、紅色的雲霧。因為傳送法陣,直接把這裏和陰山靈界接了起來,那裏本就生活在魔界附近,到處都是這樣的靈氣。


    緊接著,一隊戴著青麵獠牙麵具,穿著灰沉沉衣服的人出現了。


    他們的動作整齊,仿佛是被操縱的傀儡一般。


    魔界的氣息和他們身上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人還是妖魔。隻能知道,他們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天機樞的人不敢冒險,想要先用陣法把他們都圍困起來。


    弟子們一圍了過去,從陣法那邊就直接衝來一道攻擊,打向天機樞的弟子。


    他們下意識防禦,但是這一道力量來得突然又凶猛,這些弟子們完全不是對手,一半的人被打飛。


    而且就是那麽倒黴,一批人飛向裴承胤坐的方向。


    施寶月和江以寧第一反應就是保護裴承胤。


    裴承胤抬手,手裏夾著一張符紙。


    淩虛仙宗的人確實很少見裴承胤在外人麵前出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聽到係統的聲音後,和小師弟在一起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古墨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古墨墨並收藏聽到係統的聲音後,和小師弟在一起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