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門口透進來,照在來人的後背上。那曲曲卷卷的頭發落在他的身後,手本來是抓在他的肩頭的,漸漸的,就放在他的胸口了。


    “大師兄?”施寶月剛醒,說話尚且含糊不清,但依舊喊了他一聲。


    裴承胤看著他的臉,視線掃過他的嘴唇,然後從蹲著的姿勢,慢慢往前探身。一隻手按在他的胸口上,既是為了桎梏住他的身體,也是為了穩住自己的身體。他把人按住後,就彎腰、低頭,精準地親上施寶月的雙唇。


    施寶月人還沒有睡醒,就要被人親暈了。


    他的嘴巴張開,口腔被掃了一邊,舌頭甚至微微發麻。


    一吻完畢,裴承胤氣喘籲籲地抬起臉,垂下的頭發順著他的臉,落在施寶月的臉上或者脖子上。


    “你大半夜的……”發什麽情,施寶月艱難地把下半句話吞進肚子裏去。


    裴承胤人到了深夜,才明白今天始終感到不爽快的事情是什麽。


    施寶月今天就基本上隻親他的臉,好不容易有一次親嘴巴,也是輕輕碰了一下就走了。他是什麽啄木鳥嗎?他又是什麽木頭嗎?碰一下就走,真是莫名其妙。


    裴承胤想到這一點,繼續低下頭,又一次親了上去,並且又次把舌頭探進他的嘴裏。


    施寶月被他親到身體都麻了,半天了,才想起抬起手,緊緊抓在他後背的衣服上。


    也許是這個姿勢太辛苦,裴承胤摸索著上了他的床,直接坐在他的身上,好方便繼續親得更加深入。


    涼風從門口吹了進來。


    施寶月的手指一動,將房門關上。


    察覺到他的不專心,裴承胤不滿地抬起頭。


    “怎麽了?”施寶月耐心地問他。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裴承胤伸出手,捏在他的臉頰兩邊,用力往外扯。


    “疼啊。”被人拉到臉變形了,施寶月也沒有掙紮的打算,放在裴承胤後背上的手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上慢慢摸下去。


    裴承胤拎著他的衣領,晃來晃去,心有忿忿不平,至今還想要追究。


    施寶月本來還想裝傻一下,但是憋了一會,卻是忍不住笑出聲,然後小聲說道:“我不是問過你,是不是就直接回房間睡覺?”


    如果那時候裴承胤稍微把身體讓開一點,隻需要給他一點暗示,讓他進他的房間,兩個人不就可以多做一點親密的事情。偏偏裴承胤自從在船上被他親了一下以後,整個人魂離天外一樣,根本就沒有察覺到他的言外之意。施寶月當然也可以硬是要進去,但是裴承胤當時看起來太懵了,他莫名就想要繼續讓他保持那樣的狀態,所以就轉身離開了。


    這樣的弦外之音,裴承胤平常一聽就明白。


    “你和我說那些是要做什麽?”事已至此,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傻,裴承胤隻能繼續裝傻。


    施寶月啞然失笑,然後緊緊摟住他的後背,把他撲倒在床上。


    兩人抱著親在一起,裴承胤的腳蹭在他的腰側。


    施寶月稍稍將他拉開,在些許光亮中,尋找他的臉龐,隨後一下子咬住他的脖子,順著親了下去。


    裴承胤微微仰起頭,配合他的動作。


    “對了。”裴承胤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某一天,是不是問過我,想不想和你做什麽?那是什麽?”


    施寶月聞言,臉埋進他的胸口,笑著說:“裝傻。”


    裴承胤表示:“事後再表示我終於聽明白了當時的話,會顯得我很蠢。”


    “本來就不聰明。”


    “占不到便宜,就開始汙蔑人。”世間怎麽會有這樣壞的人。


    “哪裏占不到?”施寶月不以為然,捏住他的臉,反複親了好幾下。


    明明是想怎麽親都可以。


    裴承胤一時沉默。


    “怎麽了?”施寶月晃了晃他的臉。


    “你本來就不用什麽事情都要問我?”裴承胤這樣說。


    施寶月對他話中的深意一望而知,抱著他的臉頰,親了上去後,雙手放在他的衣服帶子上,手指微微顫抖著解開了。


    時間到了第二天下午,許知安跑來裴承胤的院子三次了,終於看到他在屋子裏,而且還是優哉遊哉地坐在桌子旁邊喝茶。


    “大師兄,終於撞見你了,你大半天跑哪裏去了,我們過幾天就要出門了,我需要和你確認一些東西……”他人走進來了,才發現屋子裏還有另一個人,“寶月,你在這裏做什麽?”


    施寶月正把折好的衣服,一疊又一疊地放進衣櫃裏。


    “周師兄最近沒有在門派裏麵,剛剛打開大師兄的櫃子,發現衣服塞得亂七八糟的,幹脆幫忙收拾一下。”施寶月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太慣著他了。”許知安以一種長輩的語氣說道,顯然不讚同他對裴承胤的嬌縱。


    施寶月沒有反駁,實際上,他其實從剛來門派的時候,就時常給裴承胤收拾屋子了。盡管他的出發點就是很慣著裴承胤,但是都這麽多年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裴承胤對著許知安舉起茶杯,笑吟吟地說道:“你看看寶月,再看看你,誰才是我心尖上的好師弟啊。”


    許知安扯了一下嘴角,發出來毫無感情的聲音:“嗬嗬。”


    這個心尖上的師弟,是靠正規的程序選出來的嗎?


    “如果這個心尖上的師弟,就是要在累到眼皮都睜不開的情況下,依舊要給你整理房間的話,我看其他人,是不會競爭這個名頭的。”施寶月沒有好氣。


    裴承胤雙手拿著水杯,手指躁動地在杯麵上動了動,嘴角噙著止不住的笑意。


    他今日看起來,喜不自禁。


    許知安在裴承胤的對麵坐下,毫不客氣地翻過一個杯子,對著裴承胤抬了一下下巴,說道:“倒茶。”


    裴承胤連忙放下茶杯,準備找茶壺。


    施寶月正好把衣櫃門關上,聞言,直接走過去,拿起茶壺,不僅給許知安倒茶,還把裴承胤的杯子加滿了水。


    因為有許知安在,裴承胤躁動的手不敢隨意亂動,但是腳抬起,故意蹭了蹭他的小腿。


    施寶月看了他一眼,隨後從側邊走開,讓他們好好談話。


    許知安開門見山,和裴承胤就幾天後的出行,確定了一些事情。


    其他的,基本就沒有什麽事了。


    許知安坐了一會,喝了一杯茶,隨後便在找機會離開了。


    裴承胤的眼珠子一轉,往側邊一看,就望到施寶月在他的梳妝台前麵直接打開他的首飾盒,把原本纏成一團的鏈子一點點解開。


    “那大師兄,我就差不多回去了。”許知安開口道。


    裴承胤朝他笑著點了點頭,告訴他:“你自便吧。”


    許知安連忙抬手,準備把茶水喝完就走。


    裴承胤慢慢站起來,緩步走到施寶月的那一邊。施寶月把首飾盒放回原來的位置,正好站了起來,似乎準備去另一個地方整理東西了。裴承胤來到他的身後,一隻手放在桌麵上,堵住他的半邊路。


    施寶月明明可以從另一邊離開的,但是就站在原地乖乖被他堵住。


    裴承胤往前靠了一點,幾乎和他的身體貼著。


    施寶月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一開始的表情和平常看不出區別,但是隨著裴承胤笑著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麽,而且身體越貼越近的時候,他的臉上居然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紅暈。


    許知安看傻眼。


    施寶月很快就轉回頭,隨後低下頭,想要隱藏自己的表情。


    “你為什麽要把我的發繩和發鏈放一邊,很容易纏起來的。”裴承胤跑上來,是故意來找茬的。


    “你自己用完發飾後,再分開放好,不就沒事了。”施寶月認為問題很好解決。


    確實如此。


    但是裴承胤成心抬杠道:“我不。”


    施寶月無奈地想要去取首飾盒,重新分配飾品的位置,但是裴承胤站得太近了,他稍微一彎點腰,兩個人的身體就緊緊挨著。


    “喂。”施寶月忍不住開口了。


    “幹嘛幹嘛?”裴承胤就是愛作弄他。


    施寶月稍稍探頭,發現許知安早就從這裏跑了以後,態度才軟化下來,並且轉過頭,抓住裴承胤的下巴,拉過來後就親了一口。


    “你不要太過分。”施寶月咬牙切齒。


    “是你要來幫我收拾屋子的,我不能提出一點意見了?”裴承胤振振有詞。


    施寶月凝視他,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從小到大,沒有被人打過?”


    裴承胤聞言,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就在施寶月以為他可以安分一點的時候,裴承胤說話了:“救你的時候,被打過。”


    施寶月:“……”


    房門被法術直接關上。


    施寶月抓住裴承胤的肩膀,連推帶攘,把他的後背直接靠牆壁上,然後按著人就啃了個遍。


    “我說過讓你有事先保護自己,不用理我。”


    “哇。”裴承胤對於他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可謂是十分震驚,“現在是怎麽樣,便宜占完了,事情也做完了,就不認人了?”


    施寶月抿嘴,無聲凝著他。


    “太壞了,怪不得我之前會判斷陰山靈宗的人人品不好……”裴承胤要是說起話來,一張嘴巴根本就不帶停的。


    施寶月找準時機,又一次捧著他的臉,直接把他的嘴巴堵上了。


    裴承胤被親就安靜了。


    昨天晚上,裴承胤跑施寶月的房間睡覺,今天晚上,施寶月就跑裴承胤的房間睡覺。


    裴承胤的床足足差不多大了一倍,真是隨便翻滾的好地方。


    蠟燭的光清楚地照著兩個人的臉龐,施寶月坐在裴承胤的腰上,一邊觀察他的表情,一邊調整力度,隨後探下身,抱著他的臉,急切地親了上去。


    “咬到舌頭了,會疼會疼。”裴承胤的手微微抬起,在空中揮著。


    施寶月伸出手,將他的手按下。


    今夜狂風起,預示天氣又將進入寒冬,一年四季輪回將要迎來新的起點。


    陰山靈宗內,一個人行走在魔界大門的邊緣,手裏拿著一張卷起來的畫紙。因為身處魔界大門的附近,有不少的妖魔會從縫隙裏冒出來。妖魔本無心,嗜殺是本性。當他們看到這裏唯一一個敢靠近的人時,立刻就想要去襲擊他。


    施寶樹對此,毫無反應,就算是妖魔朝他攻擊,他也不過是把他們打了回去。


    在這個過程中,有部分妖魔被擠兌著,衝向他手裏拿著卷軸。


    妖魔若是衝向他,施寶樹很大度,打回去就好了。但是妖魔若是朝著他拿的卷軸來,他便毫不客氣地用上法術,殘忍地把他們打了一個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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