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說,我來檢查一下。”施寶月不敢疏忽大意,直接用神識去探兩位弟子的身體。


    在他的神識接觸兩位弟子的瞬間,混黑的線蟲朝他襲擊而來。


    施寶月的反應能力非同凡響,立刻抽回神識,並且一個法術,將兩個弟子推開,遠離眾人。與此同時,一道力量也朝他往後推。


    “寶月!”江以寧急忙跑過去,接住他的身體。


    施寶月沒有來得及站穩,手中法術再起,把那兩個弟子用繩子綁了起來。


    “不行,不要靠近他們。”施寶月此時仍舊不清楚是什麽情況,但是他已經能明白,一旦被那些線蟲接觸,就會遭受某種攻擊。


    “怎麽會這樣?”


    “他們沒有事吧?”


    “小師兄,你是不是多慮了?”


    質疑施寶月的聲音越來越多。


    江以寧皺眉,扶著施寶月,不著痕跡地迅速往後推。


    一直跟在他們兩個人後麵的弟子們,那麽多年來,信任他們,不會用這種看似有疑問,實際上是攻擊的語氣麵對施寶月。


    那些弟子全部轉過頭,齊齊望著施寶月和江以寧。


    他們的臉依舊是施寶月和江以寧熟悉的,但是臉上的神情確實前所未見的。


    身邊最熟悉的人,突然變得陌生,真是讓人莫名發寒。


    “動手。”江以寧順從心中的直覺,呼喊施寶月。


    在她聲音響起之前,施寶月就推薦抬起手,十幾根繩子,衝向那些弟子。


    弟子們和繩子纏鬥起來,但是這番行為的背後,是他們和施寶月之間的爭鬥。


    那麽,他們又怎麽會是現在的施寶月的對手呢。


    施寶月的手往旁邊一抽,他們全都被單獨捆了起來。


    弟子們動彈不得,在地板上如同蟲子一樣蠕動著,反複朝著施寶月和江以寧的方向前進,想要接近他們。


    “寶月!三師姐!”何繡的聲音響起。


    施寶月和江以寧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許知安和何繡臉上帶著慌張的表情,朝他們一起跑來。


    終於見到熟悉的人,本來該好不容易放輕鬆,但是接下來,這兩個人確實張開嘴巴,誠惶誠恐地大喊:“救命啊!”


    他們的身後,有一堆弟子在追著他們。


    那些弟子一樣,臉是他們熟悉的,但是表情和行為都是陌生的。


    施寶月有所判斷,不再猶豫,直接動手,把那些弟子也單獨捆了起來。


    “你們那邊是發生什麽事?”施寶月想要綜合所有的訊息。


    “兩個,兩個。”何繡的手伸出兩根手指,迫不及待地跑到他們的麵前,“那些被線蟲碰到的人,身體會被另一個魂魄擠兌開,一個身體裏有兩個魂魄。”


    “然後呢?”施寶月想要知道有沒有救人的辦法。


    “不知道啊!”何繡的回答擲地有聲。


    許知安頭疼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走一步是一步吧。”施寶月沒有苛責人的意思,“既然五師兄可以探查人體內的魂魄數量,我們就把還沒有被感染的弟子都保護起來。”


    這一種魔物,真的就像是瘟疫,把接觸到的人,都感染了。


    接下來的行程,沒有什麽阻礙。


    四人成功感到了玉虛懷的住所,那裏,玉虛懷被困住,裴承胤和公孫澤錫站在結界外,而最外圈,淩虛仙宗的所有弟子都在,一層又一層,把他們全部圍住了。


    四人一開始就怕有問題,所以躍到了屋頂上,由何繡來探查嘴基本的情況。


    何繡的視線往下一掃*,冷汗涔涔。


    “繡繡,怎麽了?”許知安問道。


    “二師兄。”何繡不敢置信地開口,聲音都在抖,“現在整個淩虛仙宗裏麵,隻剩下我們六個人了。”


    第80章 大師兄打師父了


    淩虛仙宗在道內不算是大門派,但是廣納門生,而且因為沒有針對性地吸收弟子,所以導致修煉什麽體係的弟子都有。這裏地方很大,大家平常都根據修煉的屬性待在一個區域,除了吃飯和開會,平常很難有多交際,因而,就算是從小就在這裏生活的裴承胤,也難得一見幾近所有的弟子,不僅一同出現,而且還把他們圍困了。


    他們的臉上爬滿了流動的黑色蟲子,蟲子太多,本想要藏匿於他們的頭發下麵,或者衣服裏麵,但是數量一多了以後,藏匿的想法就變得不現實起來。


    就算要去細細追究,也無法判別到底是什麽時候,淩虛仙宗已然淪陷。


    但是毫無疑問,是玉虛懷把災難帶回來的。


    公孫澤錫眼睛都不敢眨,就算汗水打在眼皮上,都巋然不動,聚精會神地防範著對麵的一一堆人突然襲擊他們。


    而裴承胤轉過頭,看著罪魁禍首。


    玉虛懷的身體在離他有一個手臂的距離,現在麵無表情,看上去似乎和平常無異,但是隨著他的走動,從衣服和褲子的下擺掉了一地黑色的線蟲。


    蟲子在地板上蠕動,一開始想要順著地板的縫隙鑽出去,但是裴承胤構建出來的結界把它們困得死死的,最後,隻能惱羞成怒地撞擊結界。


    “吵死了。”裴承胤對著結界的方向彈了一下。


    刹那間,結界的表麵震動了一下,讓那些線蟲紛紛翻倒,並且為了威懾它們,結界猛地往裏麵收縮了一點點的距離。雖然縮小的範圍很小,但是卻把那些掉在結界邊緣地板上的線蟲一下子往裏麵鏟了一下。


    “師父,你好像不太懂我,其實我懂很多折磨人的手段。”裴承胤對著玉虛懷輕聲細語,希望那些線蟲可以明白,在他的結界中,他有很多可以折磨它們的方式。


    玉虛懷笑了,他的笑聲酣暢淋漓,但看表現,甚至也和平常無異,他說:“我怎麽會不知道你的手段,你可是我帶回來的。”


    裴承胤微笑,似乎在估算著,眼前的人,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知道嗎?當我聽說皇宮裏的人在尋找有名的修仙者入宮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遲早會有一天完成我的理想,那就是由我來重新構建修仙界的規則。”


    這是玉虛懷少年時的夙願,並且他一直為了完成這個目的,不停地在這片大地上行走著,包括盡可能和能結交的門派搞好關係,因為他知道,一定會到某一天,這些人緣會派上用場。


    “淩虛仙宗裏有許許多多的書籍,自然也有記錄著淩虛仙宗是如何建立的,以及初代掌門裴景珩留下來的草蛇灰線。我已經拚湊出了一個真相,初代掌門,當時的皇帝,從天機樞裏麵帶走了乾天玉,並且拿回家,救了自己的嫂嫂。我追尋著蹤跡而去,發現擁有你們家的血脈的某一代人,都曾經死裏逃生過。因為乾天玉,隻會在死人的身上起作用。你們能承受乾天玉的力量,是因為你們家最開始的祖先,就是掌握鴻蒙珠的神。其他人若是直接如此接納鴻蒙珠,隻會神魂俱滅。當時皇帝的嫂嫂真是好運,如果我沒有猜錯,她能接納乾天玉,成功複活,是因為肚子裏有了皇家血脈。可惜啊,那位神的血脈不斷被稀釋,所以,你們既能承擔乾天玉的力量,同時又不可以久久維持。好運的人,會在複活後不久轉移走乾天玉,從此擁有普通的身體。不好運的人則會在身體奄奄一息的時候,生下孩子,同時失去乾天玉,失去複活的可能性,一段時間後衰竭而死。所以每一代繼承乾天玉的人,隻能在生生死死中,最後走到盡頭。我追尋你們的血脈,發現就是那麽巧,乾天玉擁有者每一代都是生長女,也是因此,乾天玉早就離開了皇宮,去了各個地方,遠的時候在北琥,近的時候也會回到皇宮附近。而到了你們這一代,很久遠的裴家血脈,和擁有最濃鬱的裴家裴家血脈結合了。你的哥哥,沒有繼承乾天玉,也許是因為你的母親和乾天玉的契合度很高。到了你,是個死胎,保住一個生命,是乾天玉的本能,所以你吸納走了乾天玉,降生了。也許你是個死胎,也許是因為你剛出生的時候比普通嬰兒虛弱,無法承受力量,所以才會很快死去,但是不管怎麽樣,你複活了。”


    玉虛懷一推理出了乾天玉的去向和作用,就能猜出這千年來的動蕩,以及發生在裴承胤身上的事情。


    其他的修仙者不知道原委,自然也就無法解決裴承胤的問題。


    “我是唯一知道內情的人,其他人根本無法對症下藥,皇宮的人隻要是真的想要救你,我就又擁有了一個棋子。”


    別說修仙者脫離世俗,一旦凡人的帝皇朝他們施壓,誰能置之不理。


    再說了,現在的修仙界,靈氣不充足,大部分的門派還生活拮據,誰會拒絕皇家這個大腿。


    “我知道按照現在的修仙界氛圍延續下去,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大矛盾。這個災害是自然而然的?還是說,有人在背後做推手。”玉虛懷不在意,“不重要,危機就是機會。”


    沒有膽魄的人,不可能有所成就。


    公孫澤錫背對著後麵的兩人,隻能聽到玉虛懷那驚心動魄的自白,不得不承認,他的腦子裏有瞬間的空白。


    師父是如此利用大師兄的嗎?


    他甚至在當下,根本不清楚要怎麽樣撫慰裴承胤。


    “師父。”裴承胤那溫柔的聲音響起,“你是什麽人,我當然一清二楚。”


    此話落音,玉虛懷那邊也陷入了沉默。


    “有什麽問題呢?”裴承胤從不在意。


    別說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而玉虛懷所做的,也不是壞事。


    他確實把他從某一種絕望中救了出來,也確確實實的,想要建立的新秩序,也符合他的價值觀。


    “好徒弟,你真是我的心靈之交。”玉虛懷讚賞地笑了。


    “好說好說。”裴承胤的優點不少,其中一點就是特別能理解不同的人。


    “其實這一次,我並沒有去天機樞。”玉虛懷在結界的周圍踱步走著,“因為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相談甚歡的道友。”


    裴承胤一邊觀察著玉虛懷的動作,一邊防備著前麵的情況,同時不忘穩住玉虛懷,他說道:“怎麽大家都那麽喜歡在路上遇到誌同道合的人。”


    他想到他的祖先也是在路上和人一見如故了,大家就不能有點防備之心嗎?


    “不好嗎?”玉虛懷問。


    “一見麵就和你相談甚歡的人,是想要糊弄你。”裴承胤本質上是一個多疑的人,同時,他知道這個把戲,因為他也經常用這樣的方式和初見的人交流。


    “哈哈哈哈。”玉虛懷開懷大笑,“不管怎麽樣,他讓我挺開心的,後麵的事情,你應該能猜得七七八八了。我一直覺得,我的徒弟裏麵,最聰明的人就是你,可惜你無心此道。”


    玉虛懷的言語中,先是劍指他的家族,再是反複討論他。


    “師父。”裴承胤明白了,“你之前說,要死一個人,一個足以讓這個天下變得一片混亂的人。”


    玉虛懷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雄心勃勃,雙眼卻有著不著痕跡的哀痛和迫切。


    “你指的人,是我?”裴承胤肯定道。


    如果他死了,裴嘉懿必定會追究到底。


    同時,他的體內有乾天玉,一旦放出,已經可以在修仙界引起腥風血雨。


    更別說,最關心裴承胤生死的人之一的施寶月,背後還有著陰山靈宗。


    此時在魔界,亦能把鍋甩到妖魔之中,更是能把魔界也扯進漩渦中。


    他就是那個最適合的,被獻祭的人。


    玉虛懷其實和墮仙會有很多共同話題的,兩個人都等著修仙界再洗牌的時刻。


    公孫澤錫聞言,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背後的玉虛懷。


    你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呢?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伺機而動的弟子們立刻衝著他們跑了上來。


    公孫澤錫慌張地轉回頭。


    裴承胤的眼珠子也轉了一下,估計也會好奇後麵的情況。


    就趁著這一秒鍾的時候,玉虛懷朝著裴承胤的脖子方向伸出手,快速往他移動。


    他的麵前最起碼有近十層的結界,但是他毫無阻礙地一層一層突破,就要掐到裴承胤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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