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寶月的手放在書上,正想要轉頭,卻發現背後的人站得太近。


    “你在看什麽?”裴承胤語氣冷淡地問他。


    “找書,如果大師兄要在這邊看書的話,我就把地方讓給你。”言語之中,完全不敢提及昨晚的事情。


    肩頭突然一沉。


    施寶月的眼睛往自己肩膀的方向看去。


    裴承胤靠在他的肩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的臉龐光潔,罕見的琥珀色眼睛明亮,確實就是一張如珠似玉的臉。


    施寶月的動作瞬間頓住,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手放哪裏好?”裴承胤朝他抬起自己的手,似乎真的有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施寶月看了又看,把他的手按下,放在自己的腰上。


    “所以你在找什麽書?”裴承胤好奇地問。


    “我在找……”


    心思早飛九天之外,除了身後的人的溫暖,什麽都無法顧及。


    裴承胤在他的身後抱住他,臉龐在他的肩膀上靠了靠,又在他的後背靠了靠,尋找舒服的姿勢。


    施寶月任由他在自己的身後蹭來蹭去,微微轉過頭看著他,思緒如同放在一旁的書,被風吹動,紙張快速翻轉著。


    朝哄小師弟,晚上和四師弟一起散步。


    裴承胤坐在涼亭裏,腳翹起,得意地笑了。


    “大師兄,今天心情不錯。”公孫澤錫能感覺到他今天的情緒和前幾天都不同。


    “還行。”裴承胤的手撚著胸前垂落的頭發。


    “那麽,明天想要和我一起去東樂城嗎?”公孫澤錫順勢提出邀約。


    “好……”裴承胤興高采烈地準備點頭,卻發現公孫澤錫的視線突然看向前麵,並且呆滯又無奈。


    裴承胤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珊瑚赫色的衣袍和夕陽的光混雜在一起,分不清衣服的紅,分不清夕陽的光。


    施寶月的手裏拿著白虹劍,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這番姿態,不就是他一如既往的戰鬥模樣。


    “寶月。”公孫澤錫喊他,“怎麽會提著劍,是有什麽事嗎?”


    “練劍。”施寶月站在裴承胤的麵前,低下頭,牢牢地盯著他。


    “哪有人大半夜練劍的。”裴承胤嫌棄地朝他揮手,態度和今早天差地別。


    施寶月的眼神銳利,在他揮手趕自己的時候,立刻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將他拉了起來。


    裴承胤還沒有站穩,施寶月便將他扯走了。


    “我不去,真的不去!”裴承胤想要抗議,腳步好幾次想要離開。


    但是施寶月卻死死抓住他的手,把他拽走了。


    走到拱門前,裴承胤還伸出手,死死扒住牆壁。施寶月的身體覆蓋在他的身上,以差不多抱住他的姿勢,去掰他的手。


    “你放手。”裴承胤說他。


    “你才應該放手!”施寶月咬牙切齒。


    兩人一陣拉扯,最後,施寶月強製把他抱走了。


    第70章 大師兄的黑心棉襖


    施寶月強製把裴承胤抱走,裴承胤一開始還寧死不屈,幾次想要試著擺脫他,但是施寶月死死摟住他的腰,中途為了讓裴承胤的腳不用力踩在地板上,還幹脆把他抱了起來。裴承胤雙腳懸空,瞬間傻眼,然後回過頭。


    “你就不能老實一點嗎?”施寶月因為抱住他,所以和他之間的距離極近,當裴承胤回頭的時候,兩人的臉快撞上了。


    “大晚上的,我為什麽要和你去練劍?”裴承胤不情願,同時臉並沒有挪開,早就習慣了和他之間不合理的距離。


    “你原本打算做什麽?”施寶月姑且問一句。


    裴承胤沉思,然後告訴他:“如果你再晚一點過來,我今晚就知道要做什麽了。”


    施寶月氣笑,隨後抱著他往前走,說道:“走。”


    裴承胤是一個善於放棄的人。


    “但是你這樣提著我,我很沒有麵子。”裴承胤被他抱起,雙腳離地有差不多一尺多的距離,懸掛著飄來飄去,努力用腳尖去勾,也碰不到地板,“而且也不舒服。”


    施寶月采納他的想法,鬆開手,將他放了下去。


    裴承胤落地後,馬上整理自己的衣服。


    施寶月將他轉了過來。


    裴承胤愣住。


    施寶月上前一步,雙手穿過他的手臂,抱住他的腰。


    裴承胤再次呆愣,隨後腦袋稍稍偏斜,動作一頓一頓的,有一種想要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的趨勢,但是整個人又顯得無比猶豫。心思和本能的不協調,便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卡住的裝置一樣。


    施寶月用力,隻是換了一個方向,把他抱了起來。


    盡管隻是身體翻轉,但是轉身後的姿勢合理許多。


    裴承胤一開始裝死,但是路途遙遠,他漸漸就覺得梗著脖子太累了,直接將自己的腦袋靠在施寶月的肩膀上。


    此男人有一個糟糕至極的習慣,那便是喜歡腦袋去蹭東西。


    躺在床上的時候喜歡蹭被子。


    冬天的時候喜歡蹭自己衣服上的毛領子。


    被人抱住,就喜歡蹭別人的身體。


    他在施寶月的肩膀上蹭了一蹭,換了好幾個位置,終於找了一個舒服的地方,靠了過去。


    裴承胤的臉龐向著外麵的風景,眼睛看著一路上變換的風景。


    隨後,突然毫無預兆地對上了一雙驚詫的眼睛。


    裴承胤嚇到腦袋彈了起來。


    許知安剛在食堂吃飽,本來優哉遊哉地摸著肚子,準備回房間。結果走到這一段路,就看到施寶月抱著裴承胤走過。這個姿勢太奇怪了,再想到兩人最近應該在吵架,因而他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在他的表情最滑稽的時候,便和路過的裴承胤對上了眼睛。


    裴承胤的手撐在施寶月的肩膀上,抬起頭,朝他招手。


    救我呢。


    許知安沒有意會到裴承胤的求救之意,摸出了一片桃果幹,愣愣塞進嘴裏。


    他有點想要跟上去看熱鬧的意思,但是又怕被禍及無辜,所以隻能繼續啃果幹。


    “你到底想做什麽?”裴承胤自暴自棄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施寶月真的把他帶到練劍場,隨後把他放下。


    裴承胤站穩後,馬上扯了扯自己不小心翻上去的衣服。


    “來。”施寶月從乾坤袋裏拿出一把劍,橫著遞給他。


    裴承胤有氣無力地接下劍,不敢置信還真的是帶他來練劍的。


    “你用白虹劍打我,給我普通的劍。”他根本就不想在大晚上練功,因而怨念頗深,碎碎念個不停。


    “我用這個。”施寶月從袖子裏,拿出一疊符紙。


    裴承胤忍不住轉過頭,嗤笑了。


    “你笑什麽?”施寶月跟著他笑了。


    “我本來就會劍術。”裴承胤自小在皇宮學習六藝八雅,當然也練習過劍術,本身就對各種各樣的武器有一定的掌握能力,後期學習了法術,順其自然地學會了基本的禦劍之術。劍不是他最趁手的武器,但是用起來也可以順手。但是施寶月是個單純的劍修,最多算他會點魔修之道,拿著一疊基本上沒有學習過的符紙,怎麽可能會是拿劍的他的對手。


    “所以才來向大師兄學習。”他仍舊是一板一眼的模樣。


    裴承胤隻好將劍拿在側邊,隨意地轉動好幾圈,先做一些準備動作。他在耍劍的時候,假裝不經意間瞄了施寶月一眼。


    實在是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施寶月的手指夾著符紙,準備就緒。


    裴承胤不情不願地點頭,來就來吧。


    在兩人正式交手之前,裴承胤其實還對施寶月有著不切實際的想法,他既然敢來挑戰自己,說不定真的是對符籙的運用頗有心得。


    結果正式交手後,施寶月便是最基本的使用符籙的手法,裴承胤甚至能根據他的動作,把教科書一般的專門詞語和他對上:舉拋、橫擲、轉扔、順投。


    使用符紙動作對於初學者來說確實重要,但是對於有一定基礎的符修,出符紙的姿勢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浪費時間。


    裴承胤這樣想著,抬起長劍,左手劍訣撫過劍身,兩旁的幽幽燭光,照著他冷峻的眼睛。


    一語成讖。


    裴承胤那浪費時間的四個字應驗了。


    施寶月居然用他那蹩腳的符修法術,纏著他打了一個時辰多。


    等切磋結束後,盡管裴承胤贏了這場比試,但他已經大汗淋漓了。


    他今天本就沒有沒有修煉的打算,衣服穿得一層又一層,頭發更是大部分披下。


    “熱。”裴承胤沒有想到自己在涼爽的秋天,會出那麽多的汗水,下意識想要脫掉外袍。


    他的外袍剛滑下手臂,後麵就出現一隻手,將他的衣服拉回去。


    “會得風寒的。”施寶月好心告誡他。


    “但是我很熱。”裴承胤伸出手,在自己的衣領上一扯,露出流下薄汗後,顯得白皙脆弱的脖子。


    “回房間再脫吧,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裏。”施寶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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