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呈現在眾人眼前,刹那間,天宮第六重變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在這兩條道路之間,存在著生與死的抉擇,命運的天平在此微妙的平衡。


    吳界對於這兩條路的傳聞略知一二,畢竟在殺戮仙道十二君中,有幾位也曾闖過這神秘的至尊墓。


    據狄秋霜所述,選擇進入仙路之人,便等同步入仙君的門戶,一旦踏入,便能被至尊仙氣洗滌身心。


    即便當時未能立即突破境界,未來也將獲得難以估量的益處。這無疑是修道者夢寐以求的機緣。


    然而,這條路的盡頭卻是至尊墓的外圍,意味著旅程的終結,再無繼續登天的可能。


    而那些未能進入天宮的修士,則陷入絕望的困境,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利,隻能被囚死在墓中。


    無數年來,蒼茫大地用無數天仙的性命驗證了一個無情的事實:沒有人能在至尊墓中存活五千年,這是一個冰冷的鐵律,不容置疑。


    至於另一條道路,雖然它引領著人繼續向上攀登,但每一步都危機四伏,遍布風霜刀劍。


    踏上這條路,就代表能夠活著走出至尊墓的希望極為渺茫。


    然而,每當至尊墓開啟,總有無數的修道者毅然踏上這條不歸路。


    他們皆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堅信自己有機會獲得七絕至尊的傳承,不願就此放棄。


    但現實總是殘酷的,至今無人獲得過七絕至尊的傳承,甚至墓中是否存在傳承仍是一個未解之謎。


    可即便如此,這神秘而危險的道路依然吸引著無數追求力量的人,前赴後繼,永不停息。


    而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願意為了追逐風中的一縷執念,而甘願葬送生命重量之人。


    吳界身後四人心思各異,中年道人已經萌生了退意。


    其實此人根基紮實修為不俗,隨便把他扔在蒼茫任意的角落,他成為仙君都隻是時間問題。


    隻是他麵對的,是一群不世出的怪物,不說掌握了無道之力的吳界。


    便是擁有縮地成寸的阿土和天生異象的黎若璃,就不是中年道人可以對付的了。


    更何況,吳界先前的眼神實在嚇人,那是一種仿佛能將人靈魂凍結的冷酷與無情。


    中年道人在心底暗暗叫苦,他是半點都不想跟這個沒有人性的怪物待在一起了。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幾步,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幹笑,卻顯得極為勉強:“祝幾位道友能斬獲至尊傳承,在下就先走一步了,告辭。”


    中年道人說著,已是不著痕跡地靠近了仙路的方向。


    隻要越過吳界,就可以登上那充滿無限機遇與危險的仙路了,他心中暗自祈禱吳界不要阻攔。


    吳界依舊站在原地,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中年道人的意圖,卻也沒有立即阻攔。


    他隻是深深地望了一眼死路的方向,那眼神中似乎蘊含著無盡的思索與謀劃。


    以他如今的目力,卻也看不清太遠,隻覺前方血氣蒙蒙,一片混沌,什麽都看不真切。


    那濃厚的血霧中,必定隱藏著無數的未知與危險,讓人心生畏懼。看來……讓一個人去探路,也是很有必要的。


    吳界在心中暗自思忖,或許隻有通過探路,才能更好地了解前方的狀況,為自己之後的行動做好準備。


    若是探路之人死了,剛好可以收其血肉,用來開啟之後的仙門。


    如此一舉兩得之事,何樂而不為?


    “三十六重天機緣甚多,何必著急離去?” 吳界頭也不回的一句話丟出,聲音冰冷而無情。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讓中年道人知道,自己怕是再難登上仙路了。


    雖然他的速度夠快,但卻絕沒有自信能快過殺戮仙道的天光無跡遁法。


    中年道人臉色一變,眉頭緊鎖。他知道不能再抱有幻想,於是不再多言,右掌一翻,祭出一具八棱銅輪。


    此輪一出,天地驟變!


    八棱銅輪淩空懸浮,每一道棱脊都嵌著暗紫色的雷獸齒玉,雷光如遊蛇般在棱間遊走,爆出刺目電弧。


    輪心處的雷眼寶石驟然迸發萬丈藍芒,似雷霆之瞳凝視眾生,霎時間,整片空間的仙氣被瘋狂吸入輪中,形成一道旋轉的雷暴漩渦。


    未等中年道人催動,銅輪便自行震顫,發出雷劫般的嗡鳴,音波所過之處,山石崩裂,草木焦枯,連遠處仙路上的雲霞都被震得潰散如絮。


    中年道人周身衣袍驟然鼓脹,無風自揚,獵獵作響如旌旗蔽日。


    他腳下虛空寸寸龜裂,勁風化作實質化的銀灰色激流,以漩渦之態瘋狂旋轉,一波波漣漪狀的氣浪向外爆衝,所過之處虛空扭曲,仿佛連空間都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威壓。


    就連其骨骼深處悶雷炸響連綿不絕,竟與銅輪的嗡鳴交織成毀滅的交響,仿佛有一頭遠古雷獸在他體內蘇醒,欲撕裂天地桎梏。


    他深知吳界的戰力有多離譜,故而一出手便在醞釀自身的最強一擊,沒有半點試探的心思。


    自己麵對的可是能斬冥王傳人的狠角色,若不盡全力,恐怕一個照麵自己就要歸墟了。


    “道兄,你我素無恩怨,何以出言阻我?”中年道人死死盯著吳界的背影,雙目怒睜,瞳孔中竟有雷紋閃爍。


    話音未落,他頭頂升騰起白茫茫的仙氣,如劫雲翻湧,其中電弧縱橫,劈啪爆閃,每一道閃電都似能劈開虛空,懾人至極。


    虛空中的符文驟然熾亮,金光與雷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將方圓千裏籠罩,就連空間的縫隙都被雷光封死。


    一道道符文在虛空中閃爍不定,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增添神秘的色彩。


    “吳某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釋。” 吳界略微側頭,瞥了一眼中年道人,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無比的自信與霸氣,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而且,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哦麵前,賣弄雷法?”


    黎若璃、阿土和薄唇女子不約而同的向後退了幾步,明顯是要坐山觀虎鬥了。


    中年道人咬著牙,問道:“吳止水!放我離去,就當在下欠你一個人情如何?”


    “此地難得來一回,不去開開眼界,未免可惜,還是隨我一同前行吧!”吳界說著,已是轉過身來,手中魔刀如同活物一般,綻放層層殺機。


    中年道人被自己先前的話噎了一下,那神情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尷尬與惱怒交織在臉上。


    隨後麵容猙獰,眼中透出狠厲的光芒,手中八棱銅輪猛地一轉,輪身之上刻畫的符文瞬間閃耀起熾烈的光芒。立時,他全力催動頭頂的劫雲。


    刹那間,劫雲翻滾,如濃墨般的烏雲中閃爍著道道透出金光的雷霆,伴隨著密密麻麻的雷紋,倏地從劫雲之中劈墜落。


    水桶粗的雷霆猶如條條金色巨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彼此糾纏著,轟隆隆地劈向吳界當頭炸去,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味道。


    轟轟之聲震耳欲聾,驚動天穹,要將整個世界撕裂。


    “純正的雷道之修果真戰力非凡!此人一擊之威,還在常短的青雷封天刀之上!”阿土在心中感歎了一句。


    黎若璃也是若有所思,而那薄唇女子看向吳界的時候,雙目之中卻有極其陰詭的殺機一閃而過。


    無數如狂風暴雨般的金色雷霆呼嘯而至,劈殺而來之際,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動,更帶起一股股狂風,席卷四周,塵土飛揚。


    吳界屹立不動,神色淡然,他沒有揮刀的意思,甚至就連太初神樹都沒有動用。


    他略微抬首,雙目驟然泛起詭異的電芒,嘴角微微勾起一道邪笑。


    下一瞬,他猛地張開嘴巴,原本普通的口腔竟在刹那間擴張成一道吞噬黑洞!


    黑洞之中,明黃色的漩渦瘋狂旋轉,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嘯聲,仿佛有雷道在喉間咆哮,號令世間萬雷!


    與此同時,所有劈向他的金色雷霆仿佛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引力,驟然停滯在半空!


    雷霆巨龍般的軀體瘋狂扭動掙紮,卻如同陷入泥沼的巨獸,被那漩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極速拖拽而入!


    雷光在吳界的喉間炸開,迸射出刺目的電弧,他的皮膚表麵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雷紋,猶如被烙上的血色圖騰,又似血管中奔湧著熔岩。


    隨著吞噬的加劇,吳界三千白發向後飛揚,衣衫獵獵作響,仿佛體內有無數雷龍在瘋狂衝撞。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狂風肆虐中夾雜著焦糊味與熾熱的溫度,連天地都在這恐怖的吞噬中戰栗。


    最終,在一聲震天撼地的雷鳴中,所有金雷徹底消失於吳界的腹中。


    他閉合雙唇,喉嚨裏傳出沉悶的雷暴轟鳴,仿佛體內仍囚禁著無數不甘的雷魂。


    吳界的氣息瞬間暴漲,周身縈繞的明黃色愈發深邃,整個人如同一尊從雷獄中走出的毀滅之神,讓周圍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阿土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所見的一切,而中年道人更是呆立在原地,手中八棱銅輪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他拚盡全力召喚出無數雷霆,竟被活活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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