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張開嘴!”鳳離天著急的想要撬開軒轅錦墨的嘴,用手指撥開那形狀完美的唇瓣,發現那粉色的牙齦已經被他咬出血,泛著深紅的色澤。鳳離天難得的皺起眉,在眾人的抽氣聲中吻上軒轅錦墨的唇,伸出舌頭慢慢挑開緊咬的貝齒。


    軒轅錦墨緩緩睜開眼,無意識的望著麵前放大的俊臉,口鼻中充斥著熟悉的味道,暖暖的帶著青草香,莫名的感到安心,微小的酥麻使他輕輕張開了緊咬的齒。


    “啊……”痛苦的呻吟聲從微張的唇齒間溢出,鳳離天趁機將自己的胳膊塞到軒轅錦墨嘴邊,同時,太醫將箭頭拔了出來,劇痛使意識渙散的軒轅錦墨緊緊咬上了麵前的手臂。


    鳳離天輕吸了口涼氣,咬牙對一幹慌亂不做正事的人道:“德福和段太醫留下,其他人等統統給我帳外伺候!”


    人們立時向外退去,突然意識到自己本不應聽從這個身份不明的人的命令,立時慌亂地望向總管德福,見總管點頭後方才放心退去。


    德福在心中大大的歎了口氣,鳳公子的氣勢總讓人不自覺的想要服從,這樣的人絕不是池中之物呀!若是鳳公子生在帝王家,這皇位還指不定是誰的了。突然意識到自己想到了多麽大逆不道的問題,德福慌忙搖了搖圓圓的腦袋。


    鳳離天沒有注意到德福的舉動,現在眼中隻有懷裏的人。慢慢將胳膊從軒轅錦墨口中撤去,一粒粒圓潤鮮紅的血珠從修長的手臂上滑落。接過德福遞來的絲巾,輕柔的拭去軒轅錦墨額頭的冷汗,仿若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離天……”軒轅錦墨疲憊的合上眼,卻又掙紮著不肯睡去。


    “我在這兒呢。”鳳離天輕聲安慰著。


    “我的腿……不能……走了嗎?”大量失血後造成的虛弱使得他的聲音十分微小,隻有抱著他的鳳離天聽得清楚。


    鳳離天抬頭望著段太醫:“太子的腿怎麽樣了?”


    妖冶的鳳目隱去了流光,使得那冰冷無情的眸子顯現的一清二楚,段太醫禁不住瑟縮了一下,原來那雙美麗無雙的眼睛失去了笑意是如此的冷硬駭人。於是,老老實實地將對皇後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鳳離天垂下眼來,沉默了許久。筋脈受損,按常理來說是無可逆轉的傷害,但是現在手中有瓊露——重續筋脈的聖藥,這傷倒是不難治。問題是,這瓊露剛塗上去時,會使疼痛成倍的增加,墨已經受了這麽大的痛苦,他怎麽忍心再給他疼痛不堪的身體增加負擔?若是不用此藥,找到馬錢子或許會有別的辦法,但也隻是或許,現在還不知馬錢子跑到哪裏去了,若是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墨的腿就……


    鳳離天從懷中掏出寒玉小瓶,猶疑的晃了晃,向來殺伐決斷的鳳宮宮主,在這一刻舉棋不定了。


    低頭吻了吻那毫無血色的臉頰,軒轅錦墨緩緩睜開眼,黑曜石般的黑色眼睛靜靜的望著他,讓煩躁不安的心瞬間沉澱下來。


    “把這個塗在傷口處。”鳳離天將瓶子遞給段太醫。


    “瓊,瓊露!”段太醫明顯激動了起來,“如此,太子的腿可以痊愈了!”


    冰冷的視線掃過,使激動的人立時冷靜下來,小心的打開瓶塞,朝那深深的傷口上倒去。


    鳳離天在同時吻住了軒轅錦墨的唇,感到懷中的身體因疼痛而一陣痙攣,禁不住收緊抱著他的手臂,用盡技巧討好那柔軟的口腔,想要借此轉移注意力減輕他的痛苦。一吻結束,依依不舍的分開,太醫已經塗好了藥。軒轅錦墨定定的看著鳳離天精致到近乎妖冶的俊顏,再也抵不住黑暗的侵蝕,昏死過去。


    第四十一章 安全感 …


    吻了吻軒轅錦墨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青絲,輕柔地將他放回床上,沉聲對忙著包紮傷口的段太醫道:“太子的傷勢,包括瓊露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相信段太醫知道該怎麽做。”


    “微臣明白。”說完,段太醫不禁微微一愣,自己好像用錯了稱謂,抬頭看了看正細心地擦拭太子身上血跡的鳳離天,後者似乎並沒有什麽反應,在心底搖了搖頭,如此強悍霸道的男人若是被困在未來君主的後宮裏豈不可惜了。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出去煎藥了。


    將軒轅錦墨的身體清理妥當,鳳離天拽過絲被,小心的避開傷口,蓋住了那泛著淡金色澤的誘人身體。一點點掰開那緊緊攥在一起的手指,揉了揉被攥得僵硬的關節,然後將它握在自己手中,掌心相對,將溫暖剛烈的鎏火真氣度過去,幫他溫暖因大量失血而發冷的身體,這讓那張蒼白的俊臉漸漸恢複了點血色。


    “鳳公子,太子已經不要緊了,這兒有老奴守著,您還是快些離開吧。”德福有些擔心的說,畢竟這兩位的關係是不能公之於眾的,今日鳳離天闖進來必然會驚動皇上,等皇上來了,若是太子沒有醒來,自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保鳳公子周全啊。


    鳳離天沒有抬頭,依然坐在床邊,將軒轅錦墨露在外麵的胳膊放回被子中,伸出修長的手指慢慢揉開軒轅錦墨輕皺的眉:“今日是怎麽回事?”


    “哎,老奴也不清楚,太子天沒亮就出去打獵,大約一個時辰後有個黑衣人跑來說太子遇襲,等禦林軍趕到的時候太子已經受了重傷,”德福大大的歎了口氣,從小到大太子遇刺的事就沒有斷過,因此一直睡得很淺,輕微的響動都能驚醒他。本該是這世間最尊貴的人,卻過的比誰都要辛苦。他看得出,與鳳公子在一起的這段日子,太子明顯睡得沉了很多,即使睡得時間比原來短,精神卻比原來好,所以德福也希望鳳離天能多陪軒轅錦墨一會兒,可是……“公子,您還是快走吧,若是皇上發現了……”


    “不必擔心,”鳳離天擺擺手,“公公可知那個黑衣人在哪裏?”


    “這個,太子要禦林軍救下了兩個重傷的黑衣人,現在好像在東邊的帳篷中。”


    鳳離天沒有再說什麽,平靜無波的鳳目讓人看不透其中的思緒。


    這時,宮女端著煎好的藥走了進來。德福接過盤子揮退了宮女。


    “公公忙了這麽久也該累了,去休息一會兒吧。”鳳離天接過藥碗道。


    德福綠豆般的小眼睛轉了轉,心下了然,太子現在昏睡著,這要恐怕要用非常規的手段灌進去了,若是太子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德福縮了縮幾乎沒有的脖子,“老奴就在帳外,有事公子喚一聲即可。”見床前的人點頭後轉身離去。


    鳳離天試了試藥的溫度,有些燙,便將藥碗放在一邊:“暗一。”


    “主人。”隱在暗處的暗一現身跪在鳳離天麵前。


    “本宮需要一個解釋。”暗金色的光芒恢複了流轉,忽明忽暗的閃動仿若主人的怒火,似要噴薄而出。


    “回主人,當時太子出去打獵隻帶了兩個侍衛,中途看到了一隻罕見的紫毛狐狸,太子為追逐那隻狐狸而脫離了主獵區,然後出現了約有百人的刺客……”


    “約有百人?”鳳離天挑眉,雖然這獵場守衛不怎麽好,但那是在他有絕世武功的前提下作出的評定。軒轅錦墨親自做的防衛布置怎麽可能差?混入一兩個高手還好說,混入約有百人的刺客就很不正常了!


    “是,”暗一接著道,“當時太子見情況不對,立時讓暗九回來求援。禦林軍趕到的時候,太子要他們救下了兩個暗衛。”


    鳳離天皺眉,墨當時已經重傷,竟然還記得讓禦林軍救下暗衛!“現在他們兩個呢?”


    “暗十一直昏迷不醒,暗九重傷,勉強還能說話。”暗一客觀公正的匯報,沒有任何的個人情感摻在裏麵,“另外,暗九在刺客身上找到了這個。”


    暗一雙手呈上一個黑色的牌子,鳳離天接過來,牌子上清晰的雕著一串編號,牌子的右下角有著“莫愁”二字!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牌子輕轉了轉,扔給暗一:“收著。”


    “是。”暗一抬頭看了看似笑非笑的鳳離天,漸漸將自己隱入黑暗中。


    “嗯~”床上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呻吟,鳳離天立時轉身,看到軒轅錦墨慢慢睜開了眼。


    “墨,”輕柔的撫過軒轅錦墨頭頂的發,“吵到你了嗎?”剛剛軒轅錦墨是被痛昏過去了,但是他的身體失血過多,按理說不該此時醒來,看著軒轅錦墨疲憊的雙眼,鳳離天止不住一陣心疼,這是隻有隨時麵臨生命危險的人才能做得到的——在昏迷中強迫自己醒來。


    “你……還不走?”虛弱的話語依然無法連成句,軒轅錦墨皺眉,本以為鳳離天已經離開了,從小就缺乏安全感的他在昏迷中掙紮著醒來,入眼的卻是那張讓他安心的俊顏。


    輕歎了口氣,將別扭的大家夥抱起來靠在自己身上:“你現在可沒有力氣趕我走了,我當然要多呆一會兒。”伸手拿過小幾上的藥碗,發現晾的久了,藥已經涼了,將內力運於掌心,仿若實質的火焰將青瓷小碗包圍起來,烏黑的藥汁很快便開始散發熱氣。


    將小碗遞到軒轅錦墨嘴邊:“既然醒了就乖乖喝藥吧。”


    軒轅錦墨皺了皺眉,皇家禮儀教導就算喝藥也要用勺子一點一點喝,雖然那種喝法很痛苦,但這種喝法未免……


    “怎麽了?”鳳離天湊過去,“要我喂你嗎?”


    虛弱的身體讓軒轅錦墨的腦子一時轉不過來,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雙唇已經被鳳離天吻住,然後一大口苦澀的藥汁順著鳳離天伸進來的舌頭滑入了喉嚨。咽下了藥汁,某人的舌頭卻不願離開,強行與他分享著藥草的味道。


    鳳離天邪邪的舔了舔唇,看著手中還有大半碗的藥:“要繼續嗎?”


    軒轅錦墨想伸手,卻被鳳離天裹在被子裏緊緊抱住動彈不得,隻能狠狠瞪了壞笑的某人一眼,就著他的手一口氣將藥喝了個幹淨。


    失望的撇撇嘴,將軒轅錦墨重新放回床上,自己順勢也躺在他身側,一遍一遍輕撫著軒轅錦墨頭頂的青絲:“睡吧,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在你醒來之前絕不離去,睡吧。”


    悅耳的聲音仿佛從山間傾瀉而下的清泉,清清涼涼的驅散了所有的不安。結實有力的臂彎,寬厚溫暖的胸膛,被這具年輕的身體包裹著,軒轅錦墨突然覺得就算現在天塌地陷,自己也不需要有任何擔心。


    一年一度的秋獵因為太子遇刺而提前結束了,武科的殿試也因此被延後。京城因為前來趕考的人們還未散去而依然熱鬧著。


    綺夢樓,大堂。


    “公子,武科殿試還沒結束嗎?”妖嬈的女子坐在一個貌似富家公子的人的腿上,嬉笑著問。


    “哎,還不是太子遇刺給弄的。”那公子故作惆悵道,“要不然我早就拿了朝廷給的狀元服來給美人兒你瞧瞧了。”


    “太子現在怎麽樣了?”美人故作驚訝道。


    “你還真問對人了,太子……”斜眼瞧了瞧周圍,“太子腿上的筋脈受損,恐怕要變成殘廢了。”


    “啊?”美人瞪大了雙眼,“太子變成殘廢還怎麽做皇上啊?”皇家的儀態是很重要的,除了開國君主,曆史上從沒有一個瘸子能當上皇帝。


    樓上,雅間。


    鳳離天倚在欄杆上輕晃著玉盞,妖冶的鳳目危險的眯起,既然有人成心要惹怒他,就要做好承受他怒氣的準備。


    東宮,太子殿。


    軒轅錦墨倚在軟塌上,將手中的密報又看了第三遍。“莫愁閣,殺手組織,三年前建閣,隸屬江湖第一魔宮——鳳宮。”


    靜靜的將手中的紙靠近蠟燭,看著薄薄的紙張在火焰中卷曲,一寸一寸的變成灰燼。


    第四十二章 信任 …


    近日來,關於太子殘疾的消息不脛而走,坊間傳聞太子要被廢了。


    而對於武林人士而言,朝廷由誰把持根本不重要,他們關注的是歐陽世家在京郊的莊園被襲的事。歐陽海宣稱,雖然傷亡不重,但一定要鳳宮血債血償。但,台麵上的說辭又有幾人會相信呢?歐陽世家緊急撤回了在京都的人手,歐陽海也被迫回了江南。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歐陽世家在京都的重要人員被鳳宮全滅的傳言在整個武林散播開來,其效果是顯著的,至少最近沒有再發生挑釁鳳宮勢力的事件。


    “要鳳宮血債血償?”鳳離天坐在京郊的晩楓亭中,挑眉望著坐在對麵的藍瑾。


    藍瑾捏碎千機閣送來的消息條子,抬手給鳳離天的杯中斟滿酒,冷峻的麵容帶了幾分凝重:“離天,我覺得莫愁閣的事……”


    “噓……”修長的手指伸到了帶著笑意的薄唇前,“我們今天是來賞葉的,不說這些。”鳳離天笑著端起酒,望著滿山的紅葉,金光流轉的眼眸中卻是一片冰寒。


    莫愁閣是鳳離天還是少宮主的時候創建的,當年一方麵覺得徒留那麽多高手在宮中也是浪費,一方麵安排好君莫愁也是師父的意思,所以鳳離天就隨性創建了這麽個殺手組織。這部分勢力是鳳離天的私人武力,長老堂一直無法插手,江湖上鮮有人知道莫愁閣是鳳宮的,就連莫愁閣中的一般殺手也不知道。


    殺手組織之間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凝血閣會襲擊莫愁閣本來就存著蹊蹺,如今歐陽海又放出這番話語,對於知道凝血閣與歐陽家的曖昧關係的鳳離天來說,擺明了是歐陽海已經知道莫愁閣是鳳宮的勢力。


    藍瑾起身走到亭邊,靜靜的望著遠山:“既然歐陽海都知道了,他……也會查出來吧……”並不願在鳳離天麵前提起軒轅錦墨,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握住欄杆,將心底的澎湃盡數壓下。


    鳳離天垂下眼,默默的將杯中的酒喝幹:“該來的總會來,他總有一天會知道……”隻是現在,不是時候!手中的杯子被捏碎,鳳離天將碎片扔掉,沒有將後麵的話說出來。軒轅錦墨獨自麵對宮中的勾心鬥角十幾年,作為一個未來的帝王,早已失去了對人的信任,任何一個波折都有可能摧毀他們之間的信任,何況,最初利用莫愁閣接近他,本就是鳳離天謀劃已久的……


    東宮,太子殿。


    因為腿傷未愈,軒轅錦墨不能上朝,難得清閑的坐在窗前看書。胖胖的老貓躺在他身邊呼呼大睡,貓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就像遲暮的老人,開始害怕冬天,軒轅錦墨摸了摸老貓的腦袋,不知道它能不能撐到天兒回來的那天。


    德福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太子一個人靠著窗,午後的陽光在他身上打出暖暖的光暈,握在手中的書卻一直不曾翻頁。


    “殿下,這是陛下著人送來的奏折。”


    “放著吧。”軒轅錦墨頭疼的揉了揉額角,父皇還真是,明知道他重傷未愈,還是把一堆事推給他。


    隨手翻開一個,竟是禦林軍統領上書要求掃平莫愁閣。輕皺了皺眉,這次對於刺客的調查,明麵上是交給禦林軍統領的,這麽快就下定論了嗎?


    “皇後駕到~”太監尖銳的通報聲響起,軒轅錦墨皺了皺眉,沒有起身。


    “錦墨,身體好些了嗎?”上官顏擺手讓跪了一地的下人起來,優雅地在軒轅錦墨身邊坐下。


    “兒臣腿腳不便,不能給母後行禮,望母後恕罪。”軒轅錦墨微微欠了欠身。


    上官顏微不可聞的皺了皺眉:“都下去,哀家有話要對太子說。”


    德福立時領著一幹人退了出去,小心的合上了殿門。


    “錦墨,傷口還疼嗎?”


    “回母後,不疼了。”


    “獵場的刺客查出來了嗎?”


    “多少有些眉目了。”


    ……


    說了半天沒有營養的話,上官顏的耐性被軒轅錦墨不慍不火的態度消耗殆盡,看來以一個母親的姿態跟他說話是行不通了。微微坐正,斂眸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磨了磨杯沿,緩緩開口道:“錦墨,我不跟你繞彎子,你跟那個男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軒轅錦墨在心中冷笑,終於進入正題了嗎?他也沒指望上官思怡能保守秘密:“正如母後看到的那樣。”


    上官顏將杯子重重的放回桌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的語調:“你長大了,你的事母後不想再插手,你若是將他當作男寵倒也無妨,但是,你要想清楚,那個人並不是普通人,你控製的了他嗎?你能保證他接近你不是為了別的目的嗎?”


    皇後扔給軒轅錦墨一個烏黑的牌子,留下這些意味深長的話,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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