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的捕捉到男人眼中這股微弱的憐憫,安溪盡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更加淒慘的憋出了淚花,可憐兮兮的瞅著男人,滿臉怯弱和懼怕,偶爾偷偷的瞄向男人旁邊那張破舊的大桌子上的礦泉水露出了渴望的神情,又在下一瞬驚慌的收回視線,偷瞄向男人的眼清晰的印著害怕。


    男人眼中的不忍更明顯了,猶豫的看著安溪半晌,隨後又有些憂怕的往外麵看了一眼,隨後想起另一人此刻外出一時半刻不會回來後放下了心,對著安溪粗聲威脅道:“我解開你嘴巴上的膠帶,但是不準叫,如果叫的話就割斷你的脖子,知道了嗎?”


    “唔唔!”嘴巴發出了唔唔的聲音,安溪半是驚喜半是懼怕的用力點頭,等男人撕開了膠帶後,也緊緊閉著嘴沒發出聲音,這讓男人滿意之餘也放下了心,把水瓶擰開蓋子,喂了些水給安溪。


    待喝了些水,趁著男人還沒有重新黏上膠帶,安溪怯怯開口,“你會殺了我嗎?我爸爸他……不會因為我付錢給你們的。”黯淡下去的臉低垂著,話語中含著濃濃的失落和強忍的傷心。


    安溪知道,若這些情緒出現在一個成年人身上,那麽就是怯懦無能的讓人厭煩,但若按在十一歲的孩子身上,就可以把那些讓人同情的元素無限的放大,尤其對方本就已經對他生出了憐憫的猶疑。


    本準備貼上膠帶的手慢慢的停了下來,男人僅僅露出的雙眼中遲疑神色更深了。本來這次綁架隻是在餘傑的慫恿下被金錢誘惑的頭腦一熱,待冷下來時他就後悔了,但現實不允許他退縮。


    他自詡從來不做好事,但要知道,壞人其實也有區別的,比如餘傑就不是他這種級別能夠比的,人家混的時間比他久混的板塊也和他不一樣,殺人都成了家常便飯,就如同對待眼前這個孩子,開口說殺了就和宰隻雞沒什麽分別,對這種人他根本不敢開口說要中途退出。但真的要殺了這孩子嗎?殺人和綁架可是有很大區別的啊。


    抓住男人的瞬間的動搖,安溪蜷縮著身體讓自己盡可能的看上去更淒慘,說話模仿著孩童的天真稚嫩,連聲音也隱隱的帶出了幾分抽泣,“爸爸一直都不理我,馬嫂說爸爸不喜歡媽媽也不喜歡我,馬嫂還說爸爸在我出生時就恨不得我消失,她還說我的名字中的溪本來是休息的息,爸爸想讓我死。但媽媽說我是他們的寶貝,安溪是平安珍惜的諧音,媽媽的話才是對的,爸爸沒有讓我死的意思,對不對?”


    被一個孩子滿懷希望和依賴的盯著,這種體驗對男人而言是新奇的,孩童柔弱需要保護的屬性恰好滿足了大男人主義的心態,瞬間讓男人生出一股保護弱者的英雄主義情節,對安溪竟不知不覺的放下了一些母雞護仔的感情。


    “你老子就是個冷血混蛋,你理他做啥?”拉過小板凳在安溪的身旁坐下,男人幫安溪擺正了一下姿勢後壓低了聲音開口,“我也不想殺你,想殺你的是另一個人,那個人有槍,我如果放你走的話會沒命的。現在也隻能期待你那個混蛋老子在明天之前肯給錢了。”


    乖巧的搖了搖頭,安溪仿若天真的不諳世事,圓溜溜的貓眼中淨是對男人的依賴,“我沒有要你放我走,我知道那個人肯定很厲害你打不過,我就是想……”


    說著,安溪的聲音突的低了下去,露出的兩隻小耳朵紅彤彤的,害羞似得低垂下腦袋,吞吞吐吐的把聲音含在嘴裏讓人無法聽清晰,囁嚅其詞。


    作者有話要說:……新章節直接失蹤了,祈禱這次發送成功t t,更祈禱不要在我發送成功後那兩次發送的又出現!!!


    第 3 章


    “想幹啥?”一見小孩燒紅了的耳朵就知道是害羞了,露出的一截脖梗也紅紅的,這種姿態讓男人覺得小孩對他是完全依賴的,這樣的認知讓男人對安溪的最後一點戒備都沒了。


    猶猶豫豫了片刻,安溪才用低的堪比蚊蚋的聲音說到:“我想上廁所。”


    “這個……”一涉及到這個問題男人又猶豫了起來,當然他猶豫的不是找不到廁所的問題,畢竟這種破舊的地方一看就不會有能使用的廁所。讓他猶豫的是,如果讓安溪去上廁所就必須解開安溪手腳上的繩子,那他會不會跑?


    像是知道男人的顧慮,安溪主動的開口,“我不會跑的,真的,我從不說謊,說謊就不是好孩子了,叔叔你也可以看著啊。”


    最後那句話讓男人眼一亮,對啊,他可以看著啊,若這小孩想跑的話,就這小短腿哪裏跑的過他?想到這裏,男人也不再猶豫的解開了繩子,帶著安溪到了屋外草叢中讓安溪解決生理問題,他則站在一邊看著,也正如安溪保證的那樣並沒有任何逃跑的意圖,等解決完問題後就乖乖跟著男人回了那個大而破敗的屋子。


    取過繩索準備重新幫安溪綁上,卻無意中發現小孩臉上強忍的痛苦神色,男人低頭,看見小孩正小心翼翼的把雙手藏在背後,一手鬆鬆握拳,另一隻手撫摸著紅腫不堪的手腕,嫩白的手指還隱隱的顫抖。


    斷定了小孩故意藏著不讓他看見那手腕的男人就和發現自家的孩子摔疼了但因不想讓大人擔心而故作堅強的裝作不疼的父母一般內心暖暖,被勾的惻隱之心大動,想著雖不能放走小孩但最起碼可以讓他境遇稍好些,男人捆綁時就不自覺的小了力度,和之前的相比繩子鬆了不止一點點。


    才綁好,男人就聽見屋外汽車熄火的聲音,連忙把安溪的嘴貼上膠布囑咐他什麽都不能說後走了出去,要是讓餘傑知道他不僅和小孩說了這些話還解開過繩子就糟糕了,他很清楚餘傑對他隻有利益牽扯可沒什麽兄弟情義。


    安靜的看著男人走出了這個房間,側耳聽著兩個男人在另一個房間的說話聲後才暗自籲了一口氣。剛剛他說的是真的,他從沒有想過利用小解的機會逃走,雖然這個男人性子似乎挺容易被牽引,但他還沒有天真到認為僅靠同情就讓男人放他走,更沒自不量力的做著可以從男人眼皮子底下逃跑成功的白日夢。他想要的隻是觀察一下大概地形,還有,現如今被綁的鬆到足以讓他掙脫的繩索。


    攤開始終鬆握著的手拿出握著的那枚磨薄了的石頭在繩索上用力的割,有人進來就停下,等人離開了又繼續,這樣反反複複的磨了一個晚上,在繩索快斷之際,第二個人出現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一把揪起了安溪拖著就走。


    “tmd雖然那女人給的錢少了點還羅哩羅嗦的煩的要死但總比一分都撈不到的好。”把安溪拖到房外一處空曠的地方,男人鬆手把安溪扔在地上,抽出了一把匕首在安溪身旁蹲下,鋒利的刀刃在安溪的身上比劃了兩下,見安溪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男人啐了一聲後道:“別那麽盯著老子,老子我隻是為錢辦事,那些彎彎繞繞的齷蹉事都是你們這些有錢人自己搞出來的,要怪就怪你有那麽一個爹!”


    抿了抿唇,沒有料到天一亮這男人就沒了耐心準備殺他,安溪手中愈發加快的速度,視線不著痕跡的從男人腰間的手槍上滑過,若是沒時間溜走的話,那搶到手槍會是他唯一的出路。


    心中滑過思量,安溪麵上卻是死灰一片的木然,仿若心死,隻是隱隱又透出一絲憤怒的不甘,“那女人是誰?是她要你殺了我的嗎?求你告訴我,我不想死也死的那麽糊塗。”


    安溪的反應似乎讓男人很感興趣,用匕首的橫麵拍打著安溪的臉頰,“看在你小子知道求我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聽清楚了,到了陰曹地府想報仇就去找方語蘭這個女人,她可是還要求我必須先捅你個幾刀再殺了你,心思狠著呢。”


    原來那個女人的名字是方語蘭嗎?心底冷哼一聲,既然上天讓他重新來過那麽他必不再委屈了自己,安宸是他父親他動不得也鬥不過,但這女人的,還有他那個弟弟的,這兩條命他都會牢牢記著的,總有一天會還了回去。


    心裏細細的記著帳,麵上卻是半分不顯,隻是憤憤咬牙,做出一個被殺之人該有的恨和怨,“她為什麽要殺我?我根本不認識她!”


    嘿嘿的笑了兩聲,男人的語調透出了一種詭異的猥瑣感,“你是不認識,可你老爹和她都熟的快爛了。”說完,猛的沉下聲,“好了,對你我可算仁至義盡了,現在就送你上路吧,這破地方我可不想多待。”


    語畢,手起刀落,冰冷的寒光逼近,安溪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真實的焦急,就差一點了,真不甘心……“餘哥,警察來了——”


    “什麽?”被稱作餘哥的男人手中動作停頓,帶著幾分驚慌的回頭,聲音因為意外而變了調子,“警察怎麽會找到這裏?”


    “不知道。”門口的男人急急的催促,“餘哥,我們快走吧。”


    “你去開車,我們走!”餘傑也不囉嗦,直接叫男人先去發動車子,他則回頭揪起安溪,卻因為拉的太猛使得安溪站不穩而朝前撲倒,直直的撞上了男人的腰腹,力道猛的讓男人差點岔了氣,怒火燒紅了男人的眼,一個揚手就要把刀刺下。


    “tmd你這小鬼故意……”“砰——”


    男人的怒罵聲被一聲槍響中斷了,膛大了的眼低下,看著腹部的衣衫上緩緩綻開的血液,僵硬的把視線轉移到已經推開的安溪手上,那是……他的槍。


    男人再也想不到更多,放大的瞳孔瞬間失去了光澤,砰的一聲倒下。安溪猶豫了一下,把手槍扔在地上後在那張雜亂的大桌子上拿了些東西後迅速朝著和大門相反的方向奔跑到一個角落,那裏有一個成年男人腰部大小的洞,隻夠小孩子可以穿過。


    二話不說就趴在了地上匍匐著鑽了出去,聽著已經在前門的警鳴聲,安溪頭也不會的躥入了草叢朝著某個方向跑。狗吠聲靠近,有人發現到他了,一些雜亂的表明身份讓他不要怕或是讓他不要跑的喊聲響起,安溪不理,隻是一個勁往前跑,目光還不停的四下搜索,然後,當著警察的麵跳入了前方的湖中。


    警察傻眼了,在愣了片刻後立即急匆匆的趕到了湖邊四下張望,隻是湖麵平靜如鏡,一點波紋都沒有,哪裏還有絲毫的痕跡?


    “隊長,現在怎麽辦?”


    被稱為老大的那位一個巴掌甩過去,“怎麽辦?還不給我趕緊下去找?”


    “是是,馬上下去。”被甩了巴掌的人敢怒不敢言,還要帶著諂媚點頭哈腰的連連應是,呼喝著一幫隊友脫去了防彈衣跳下了水開始搜索。


    一刻鍾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下水搜人的救援隊一無所獲,本就不大的湖都搜遍了,別說人了,就是一片衣角都沒撈著,眾人隻能敗興而歸。


    第 4 章


    警察傻眼了,在愣了片刻後立即急匆匆的趕到了湖邊四下張望,隻是湖麵平靜如鏡,一點波紋都沒有,哪裏還有絲毫的痕跡?


    “隊長,現在怎麽辦?”


    被稱為老大的那位一個巴掌甩過去,“怎麽辦?還不給我趕緊下去找?”


    “是是,馬上下去。”被甩了巴掌的人敢怒不敢言,還要帶著諂媚點頭哈腰的連連應是,呼喝著一幫隊友脫去了防彈衣跳下了水開始搜索。一刻鍾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一小時過去了……下水搜人的救援隊一無所獲,本就不大的湖都搜遍了,別說人了,就是一片衣角都沒撈著,眾人隻能敗興而歸。


    直至圍著湖邊的人都離開後片刻,從湖泊的邊角處某個小窪傳出破水之聲。臉色蒼白渾身無力的安溪扔掉了手中的礦泉水瓶子,抓著岸上的草死拖活拽的才把自己給弄出了水,如一灘爛泥般四肢展開著躺草地上大口呼吸,心情卻異常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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