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麒這人,因為私生子的身份所以特別的高傲不容他人輕視,但偏生這股高傲不夠徹底,還暗含著一股擺脫不去的自卑,對付這種人,相比於把他從第一名的寶座上拉下馬來,奪去他人對他的讚賞才更具效果,這也是他會如此迂回的原因。當然,這才隻是開始,慢慢來,他和方麒之間的遊戲才開始呢!


    最終的結果在方麒為證清白而要求校方隨便重新出一份卷子他當場作答獲得高分的情況下,校方相信了方麒的清白。隻是這世上就連謠言都沒辦法徹底撇清更何況還是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情呢?


    就算校方已經發出申明表示方麒的清白,但答案卷從方麒身上掉出來的那一幕已經根深蒂固的烙印在a班學生腦海之中,相比起校方申明,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哪怕理智上他們都知道方麒的成績應該不含虛假成分,但這並不能說明方麒的無辜,他們可不是傻子。


    先入為主的觀念加上腦補,方麒在學校內的待遇那是一落千丈,就連平時會對著他發發花癡的女孩們也因為這事從粉轉黑,隱隱出現過街老鼠的現象。反而是安溪,因為這次“被陷害而穩若泰山”的冷靜而人氣飆升,一躍而上替代了方麒的地位,這讓方麒咬牙暗恨。


    日子徐徐緩緩的過,成績出來,方麒依舊是全校第一名,但被老師點名稱讚的卻是安溪,條理清晰想法新穎,內容更是環環相扣主題句句在理字字珠璣,雖有別於標準答案卻讓人讚賞。


    一向是老師的寵兒的方麒現在是空有第一寶座卻失去了實際意義,這樣的反比比直接失去第一更讓他難受。同學的指指點點、老師的冷落,這些都讓方麒對安溪愈發嫉恨,直到學生會對安溪主動發出邀請,這股憤恨上升到了最高點。


    盯著走向校門口安溪的背影,方麒滿眼皆是陰霾。他不能再這麽放任下去了,才短短一個月不到,安溪就搶走了他那麽多東西,若是再放任,那爸爸和安家也會被搶去的!


    陰冷的眸中浮現出少年不該有的凶暴殘忍,方麒眯眼,四下觀察了一下後把衣服上的兜帽戴起,躲過了人流量最多的路徑出了校園,快速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很快的,他就看見了他的目標,一如他之前觀察的那般站在車道旁等著蘇林的接他回去的車。


    帥氣的臉孔猙獰了起來,扭曲了的嫉恨衍生出殘忍殺機,方麒悄悄縮近兩人距離,伸手朝著安溪後背用力一推。


    吱——


    車子輪胎和地麵急速刹車的摩擦聲在這個依舊寒冷的季節刺痛了路上行人耳膜,勾起了心下的顫栗。


    天邊,殘陽如血,冬天的黃昏總是來的特別早,暮色隱隱生出幾分淒厲的基調。


    第38章


    “少爺在醫院?!”


    中氣十足的一聲吼出自蘇平之口,一直很精神的老者此刻急得團團轉,也不管對方掛沒掛電話直接把手中的話筒插回底座,眼看著就要出門被剛從書房出來就聽見蘇平那聲吼的安宸叫住。


    “哪間醫院?”


    “xx綜合性醫院。”反射性的把話說出口後,蘇平才反應了過來,帶著微微試探的目光看向了安宸,“老爺要去?”


    對於蘇平這個把他從小照顧到大的人,安宸還是比較容忍的,否則初時蘇平因為安溪之事一怒之下罷職並搬去後麵小屋住時就直接讓之揍人了,就連蘇平那偶爾憤怒質問安宸都是漠不關心直接無視就是。隻是現在,隻是因為蘇平話語之中隱隱約約的幾分質疑,安宸眼底就浮出一層薄薄的怒氣,語氣略顯強硬。


    “他是我兒子。”


    安宸的話並沒有讓蘇平心底的猶疑抹去,反而愈發的激起了蘇平半個多月來一直憋在心底的話,“老爺,您所謂的兒子是哪個?少爺還是那個方麒?若是方麒,那我已經無話可說,老爺和老頭子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若是少爺的話,老爺,請你收起你那若有似無的關心吧,少爺的傷疤已經愈合,二次裂開的話會更疼。”


    因為激動有些氣喘,蘇平頓了頓,繼續開口,盯著安宸的眼毫不因為安宸迸發的冷氣而有所退卻。“我知道我沒資格說,但我心疼少爺。老爺,無論您對老太爺和夫人有什麽意見,少爺總歸是你血脈相親的兒子,不求你父子天倫和睦仁愛,老頭子隻求你不要把少爺再往死裏整了。當成恰巧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不行嗎?難道非得一次次的傷害少爺老爺您才會覺得高興?老爺,你到底把少爺當成什麽來看待?!”


    蘇平知道,今天這話他算是倚老賣老了,可別人怕老爺他為何要怕?他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了,還有什麽可以怕的?萬事不懼,那為少爺丟一次老臉皮又有何妨呢?少爺可不似他,之後的人生還很長,若一直被老爺壓著如何是好?到時候他就真正死不瞑目了。


    安宸沉默著,眉宇間的冷凝也突的停滯,雙眸微沉,把一切思緒都遮蓋的嚴嚴實實外人無從探究半分。“既知道沒資格就不要說,記住,沒有下次。”


    冷冷的留下這句話,安宸就把蘇平一人拋在大廳,經過門口時接過傭人遞上來的外套和車鑰匙直接離開,麵色如常。隻是心中翻騰起來的疑惑怎麽也無法壓下,為何?


    xx綜合醫院走廊


    醫生、護士、病人來來去去,靠邊站著的安溪依舊麵無表情但眉頭之間微微擰出了糾結,看著給蘇平打電話的蘇林開口,“掛電話了?”


    四十來歲的蘇林此刻在自家少爺的目光之中竟覺微窘,老臉也漲出了些赧然之色,對於自家七十了還如此有個性的老父表示他很頭疼,怎麽都不讓他把話說完就掛了?


    “少爺,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見安溪因為他的話眼簾微抬,蘇林立即按照自己的思路回答,“少爺放心,爸爸那邊待會兒我會再打個電話讓他在這裏等著我來接,不會有事的。”


    稍頓一下,安溪還是搖頭否決了蘇林的提議,“我們在這裏等蘇爺爺。”對於蘇平這個從小就很護著他的人安溪的感情很深,可以說現在蘇平就是唯一讓安溪牽掛的存在了。


    “好好。”蘇林是老實人,本來那提議也是本著他是安家的司機應該要盡責才開口的,心裏麵其實還是對讓蘇平一人出門不太放心,想打電話卻又本著對自己父親的了解知道此刻肯定打不通,隻能一個人熬著幹著急。現在聽見安溪這麽說立馬咧著嘴笑嗬嗬的應下了,心裏麵不知不覺生出的感激情緒讓他覺得自己的老父說的很對,少爺是麵冷心熱的好人。


    等候的兩人卻沒想到,等了半小時沒等到蘇平卻等到了安宸,才等安宸靠近,蘇林就一個大跨步擋在了安溪身前,臉上咧開一個憨憨的笑,“老爺,方少爺在骨科,需要我帶您去嗎?”爸爸說過老爺不喜歡少爺,讓他注意盡量不要讓老爺靠近少爺。


    冷光乍現,眼中的光芒尖銳而凜冽。“你去方麒那裏。”安宸知道,現在他心底湧動的情緒名為憤怒,可是為何而憤怒?就因為蘇林隔開了他和安溪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還是……因為事關安溪,所以再小的事情也能夠輕而易舉就牽動他少的可憐的情緒?


    眸暗沉,安宸掩下心中的波瀾,或許他真的該好好想一想蘇平的那個問題,他究竟把安溪當做什麽?偶爾勾起興致的玩具?還是其他。


    蘇林覺得老爺的目光讓他覺得有些冷,摸了摸後腦勺繼續憨笑,直言直語道:“方少爺不喜歡我,他最喜歡老爺,我去的話他會不高興的。”


    人家蘇林憨但是不傻,方麒對他們蘇家的厭惡蘇林看的清楚。隻是他覺得他隻是安家的司機,做好本職工作就好,方麒又不是他的雇主也不是他家的誰,厭惡不厭惡的沒啥關係,又不會影響他什麽事情。


    “還是你自己去為好,要不然你那寶貝兒子生氣影響了病情可不好。”盡管仍舊板著一張臉,但安溪的話語之中透出了他此刻的好心情。“至於蘇林叔,就給我當司機送我回去吧。”


    “好嘞。”喜笑顏開的連連點頭,蘇林也覺得安溪這個提議好。方麒少爺希望老爺去看,他樂意送少爺回家,兩邊都滿足,這是多好的事啊。


    聞言,安宸周身氣息猛地一滯,鳳眼半眯,伸手,在安溪愕然的視線之中快速把人圈抱住,轉身邁步,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般優雅且快速,待蘇林回神看見的隻有抱著安溪的安宸揚長而去的背影。


    撓了撓頭,蘇林皺眉有些苦惱:現在這樣,老爺的意思是讓他去看護方麒少爺嗎?可老爺就這麽離開真的好嗎?雖然他才瞥了一眼,可方麒少爺好像傷的挺重的,要是和少爺說的見到他一生氣影響了病情怎麽辦?要不……他還是回去找其他人來吧!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行,蘇林也就跟在安宸的身上開著車子離開了醫院。同時,已經被安排入病房的方麒站在窗口看見抱著安溪的安宸時,臉上慘無人色。他的身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滿臉愧疚的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醫藥費住院費這些你放心,等結賬時我會付清的,真的很對不起。”連連彎腰道著歉,但這小青年心底其實覺得自己真的很冤枉。他一直循規蹈矩的,自從考到駕證後更是從來遵紀守法連紅燈都沒闖過一次,哪知道這一次直接把人給撞到腿斷了。問題是,他走的道壓根就沒錯,誰知道這人竟然會突然跌到車道上?要不是他親眼見證了那挺淒慘的傷口的話他都以為自己遇上傳說中的碰瓷了。


    “你家電話是什麽?我馬上打電話叫你父母過來,別讓他們擔心。”苦哈哈的說出這些話,小青年心底已經為之後被這人父母臭罵一頓的準備。卻不知道這句話意外戳中了方麒的怒點,瞪大的雙眼之中血絲猙獰。


    “滾!!”


    被直接噎了一下,小青年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無論是誰,有點血性的人在麵對這種態度時總會憤怒,小青年也不例外。隻是想到對方才十五六歲還是個孩子,追根究底的自己也是撞了對方,小青年也就努力咽下了這口氣,說出口的話也是幹巴巴的心平氣和。


    “你父母見你不回去會擔心的,你告訴我號碼我去打電話,或者給你手機你自己打。”說著,還怕對方不相信他似得,小青年把手機遞了過去,雙手捧著。


    啪的一下,方麒看也不看直接把小青年舉著的手打落,喀拉一聲,手機掉在地上後蓋被摔開。“滾出去!”安宸抱著安溪的那一幕刺得他眼睛發疼,心底扭曲的嫉恨瘋狂滋長。為什麽爸爸要對安溪那麽好?是他做的還不夠嗎?為了進安家他拋棄了親生母親,什麽都努力做到最好,可是為何還是不行?而安溪,憑什麽這麽輕而易舉的能夠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一聲聲質問成了燎原之火,瞬間把心底滋生出的嫉恨毒草燃燒,愈來愈旺盛的殺意在體內流竄,把方麒逼到了瘋狂的邊緣。泛著紅絲的眼滿是猙獰的瞪著呆怔的小青年,出口的話語直接成了憤怒的吼叫。


    “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我說你滾!滾出這裏不要端著一張讓人厭惡的臉杵在這裏礙眼,我方麒還不需要你這種東西來可憐,給我滾!!”


    沉默的盯著地上被摔壞的手機,低垂著的發絲擋住了小青年的臉看不見神色。在方麒的怒吼之後,小青年默默的蹲下身撿起了手機,轉身離開,稍顯瘦弱的背影透出幾分蕭瑟。


    砰的一聲,方麒重重的在垂在了輪椅的扶手之上,雙眼暴突著青紅的血管,猙獰異常。他會奪回來的,所有的一切都會奪回來的!——安溪,方語蘭沒用找了那種沒本事的人來對付你讓你逃脫,這次,就讓我親手送你入地獄!


    第39章


    一個男人抱著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這種場麵雖然說不上驚世駭俗但絕對會引起驚奇視線,但當這種場麵出現在醫院時就不顯得任何稀奇了,是以,安宸的行動最多也隻是引得因為他們容貌關係而多看幾眼的關注度罷了。


    但是,安溪對於沒被指指點點這一結果並不滿意,瞪著安宸的眼冷怒交織,本因為方麒而起的好心情也早就煙消雲散,“放我下來!”


    “你受傷了。”比安溪更冷的嗓音卻是空有其形未見其意,隻可惜當事兩人都未察覺。


    “放p!”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安溪等著安宸怒聲道,“我傷不傷和你有何關係?安宸,別再做這種不知所謂之事,你不嫌惡心我還嫌!”


    步伐猛地頓住,安宸低頭,視線緊緊鎖住了懷中之人的雙眼,壓低了的聲音風雨欲來,“惡心?你覺得我的懷抱惡心?”


    安宸的質問出乎了安溪的意料之外,這使得安溪微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隻是,唇微勾,無盡諷刺,“要不你以為呢?”


    “安宸,你知道的吧,我憎惡方麒,憎惡到隻需要看見他過得不順就可以樂個半天。你也知道,對你我鬥不過,但是對方麒那種人,現在的我足夠捏死他並且不被人發覺。可是我偏不,我就慢慢玩,看著他一次次的痛逐步的升級,心理、生理,一寸一寸的崩潰,那時再來最後一擊,被徹底擊潰的絕望眼神,該是和那盛世煙花一般的絢麗迷人吧,那種場麵該多美麗啊。”


    前一刻還麵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浮現出深深的迷醉,雙眼迷離,就如沉浸在了時間最美的幻象之中,沉醉不願醒。隻是下一刻,一切迷醉就仿佛是被擊碎的玻璃,快速的從安溪的臉上剝離,露出了內裏的真實,空洞到狂顛的陰冷,“為此,哪怕手段幼稚到了極點我也樂意奉陪到底!”


    這才是現在最真實的安溪,恣意耍著不被別人理解的任性。明明可以一次性解決敵人,卻偏喜歡把簡單的事情弄得複雜無比,甘願自降手段陪著對方一次次的過家家玩,而這一切都隻是為了更好的滿足他自己。


    可以說,外麵的幾年已經把曾經的安溪磨得一幹二淨,蛻變而出的是現在這種幾乎無法知曉的安溪,已然站立在變態的邊緣,卻比完全變態更危險,因為他的外表具有足夠的欺騙性,不是單純無辜,而是嚴肅冰冷到無法起疑。


    安宸的眼中驚訝一閃而過。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安溪,不再是麵無表情的薄涼,而是站在世間看著百態眯著眼勾唇歡笑,尋找著讓自己快樂的目標,隨後一步一步編織,不具備嚴禁的計劃性,對事情成敗已渾然不在意,那份過程才是他的結果,比毒蛇粘膩的陰狠多出了幾分癲狂。


    唇角的笑弧繼續擴散開來,微微上挑的眼角也似染上了這份笑意而愈發彎起,安溪不再去掩飾,對著安宸釋放心底最深處的恨,“可是,安宸,饒是如此,對方麒對方語蘭,總有結束的一天。而對你,就算耗上一輩子我也絕對不、死、不、休!”


    緩慢的四個字從口中吐出,一字一頓,咬緊的牙關讓它們愈發的鏗鏘有力,那雙眼,第一次如此毫無遮掩的迸發出濃烈的怨恨,兜轉出一種如同瘋魔般的執念,讓安宸心中一震,隱隱約約的從身體各處滋生出一股心悸般的寂然,莫名的沉悶。


    抱著少年的手不自覺的用力,視線鎖住了少年的雙眸,直直的探入其中,那雙墨色的眼中除了怨恨別無他物。以往他一直喜歡逼著少年的這雙眼情緒浮動,現在少年不再掩飾了,可這股赤·裸裸的恨意卻絲毫未給他帶來任何快感,氤氳出的隻有恍惚的窒息感。


    嘟的一聲車喇叭響割斷了兩人的對視,蘇林從車窗裏麵探出頭,對於安宸和安溪之間的詭異氣氛半點知覺都沒有,隻是覺得很疑惑,“老爺、少爺,怎麽停了?”


    安宸一聲不響繼續無言著,腳下卻是繼續邁開了步子來到他的車邊,回去的路上,車內無人開過口,一路沉默。


    *


    一回到安家,蘇平就把安溪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掃視了個遍,最後對著安溪受傷的右腳大呼小叫了片刻就揮喝著想去叫人到醫院伺候方麒的蘇林去買雞買魚。


    蘇林對於蘇平一向都是孝順的,被蘇平指揮著幹事就直接父命為先了起來,隻是,“雞肉魚肉這些食材廚房不是有嗎?”


    “那不新鮮!”直接無視了送與安家的食材都是三餐時刻前一兩個小時才摘或斬的新鮮度,蘇平手一揮,中氣十足,“別唧唧歪歪的,趕緊去市場買當場斬殺的,記得魚要買野生的,雞要草雞,不能買飼料喂養出來的,知道嗎?”


    憨厚的笑笑,蘇林點頭連連應是,“要買點豬蹄嗎?人家都說吃啥補啥,少爺傷了腳還是買點豬蹄補補吧?”


    “對對,你這話說的還算實在……不對,你把少爺當豬了嗎?混賬!”話到一半突覺不對的蘇老爺子龍頭拐咚咚的敲地,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嚇得蘇林連忙扭身就走,他最怕他老爹的龍頭拐了,打的忒疼。


    “算你跑得快!”蘇平氣哼哼的說了一句,眼中卻是沒半點怒氣。自家的孩子哪有不疼之理?他又不是老爺那般的人物。


    “蘇爺爺,需要特意買雞買魚嗎?”他不挑食的,真的,隻是有點點小愛好而已。


    “當然需要,少爺都受傷了,魚燙對傷口愈合最好了,雞肉那是補補身體營養。”蘇平說著說著,突的想起廚房準備的東西,“對了,今天的晚餐向後延了時間,我就幫少爺先做了碗湯墊墊饑,我這就去把燙端來,少爺放心,不會太甜的。”


    目送著蘇平離開的背影,低首。傷……安溪看著腳腕之處塗抹紅藥水的那一塊破皮,沉默。


    這邊安溪是難得的放鬆,那廂,把安溪接回來的安宸卻是直接到了書房思考著那個問題,他究竟把安溪當作了什麽看待?玩具?兒子?或許都不是。


    垂下了眼,安宸的臉上神情明滅不定,他對安溪的那股感覺很陌生但並不是那麽難以明白。隻要同處一室時他的目光第一個注視的必定是安溪,無論是薄涼的安溪還是自信耀眼的侃侃而談的安溪,或者是今天才見到的安溪,隻需要看著他的心情就莫名的輕快。


    隻是一句不喜歡,滿眼的憎惡,就輕而易舉的牽動了他的情感波動。世界上恨著他的人不知凡幾,但能夠影響到他的卻隻有安溪一人,這並不正常。


    相似的生活習慣,安溪從口味到舉止都和他極其相似,就仿佛他們之間有一種莫名牽連一般,看不見摸不著也斬不斷。隻需要想到這點就莫名愉悅。


    ……


    太多的特殊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沒有經曆過不代表他不知道這就是男女之情。安宸凝眉:從何時起,他對安溪竟衍生出這種情感?掐滅?亦或是……


    放任!


    那一日,安宸沒有下樓用餐,隻剩下安宸的餐桌之上,因為蘇平的關係而浮現了難得的輕鬆。


    一個月後,一腿腳微陂的少年出現在一棟陳舊的公寓前,頭上帶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長相。站了許久,才見他走了進去,半個小時後,少年走出公寓,沒被遮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透出了幾許滿意,森然入骨。


    天空灰沉沉的,層層疊疊的烏雲滾滾壓下,山雨欲來。


    第40章


    天台,一帶著無框眼鏡的嚴肅少年身體筆直的站在欄杆之前,耳朵上夾著一藍牙耳麥,聲音平板無波無瀾。


    “是嗎?除了足夠冷靜之外你說的那些特質我暫時沒發現。”


    ……


    “我相信。但相信不代表不能夠質疑,我會親自觀察的。”


    ……


    “知道了。再見,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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