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軒轅憶說了下,後者也覺得有道理,他們更傾向於還有其他機關。不然怎麽出去?


    燈盞、梳妝台和牆壁全都翻了一遍,赫連亓轉悠了好一會,也沒發現什麽不正常的。


    軒轅憶忽的把人拉到了一邊,原本安靜的木床開始朝著特定的方向移動,梳妝台、燈盞也是在移動。


    赫連亓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往門外邊一看,勾著軒轅憶的脖子道:“親親,我們好像遇到麻煩了。”


    軒轅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外邊竟成了懸崖峭壁,而且還有各種猛獸出沒。“要不再試試?”


    “也行。”


    倆人一起把房裏的東西移位,外麵的世界又變成了另一個模樣——是看似平靜的海灘。


    赫連亓也不確定這還是不是水家村,隻好丟了個梳妝台發飾盒裏的珍珠出去。誰知剛一出去,珍珠便被一條大魚給吞了,然後大魚被另一條比它大好幾倍的魚又吞了。


    “嘖,這絕對不是水家村。來,繼續移。”赫連亓興致勃勃的動手,軒轅憶隻好跟著他一起玩。


    移動了數十次,最後看見外麵是個密閉的空間,丟東西出去也沒事。


    赫連亓玩多了也厭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問:“要不出去瞅一眼?”


    “好。”一般的東西軒轅憶是真不帶怕的,倆人說走就走。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離開後,大門緊閉,裏麵的東西自動恢複正常。黑暗中,一雙淺色的眼眸詭異的盯著他們。


    “我剛才好像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們。”赫連亓說著搓了搓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其實軒轅憶也感覺到了,但為了讓他放心,搖搖頭道:“可能是錯覺。”


    “是嗎?”赫連亓隻好當自己看錯了。


    他走到一扇窗前,往下一看,興奮的對軒轅憶道:“阿憶,咱們出來了,這是塔裏,底下的廣場還在那。”


    軒轅憶打量了一番,走了過去,沉思了一會道:“或許,我們到了另一個空間。”


    “哈?”赫連亓一時沒鬧明白他的話。


    “我也想是自己多心了。”軒轅憶攔腰抱起他,縱身躍下塔。


    站在廣場後,赫連亓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了,這裏與他們之前見過的地方十分相似,但這裏的柱子上沒有那個魚人石雕。


    一陣腳步聲傳來,軒轅憶帶著他跳上一旁的樹枝上,他們之前站著的地方多了一群人,用布袋子蒙著頭,隻留下眼睛的兩個洞,手裏拿著火把,圍著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


    女子下半身是魚尾,可能因為長時間的拖拽,鱗片翻了許多,血肉模糊。她垂著眸,雙手被綁在身後,發髻淩亂。


    “他們想做什麽?”赫連亓微蹙著眉。


    軒轅憶沉吟道:“看下去便知道了。”


    “水英,你與海怪私通,犯下這等大錯,現將你用古法超度,以洗淨你的罪孽。莫要怪我們狠心,你的錯不該讓全族人為你擔著。”領頭的男人語氣淡漠,在他眼裏,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名叫水英的女子微微抬起頭,蒼白而又豔麗的臉上露出一個極為嘲諷的笑,一字一頓道:“我無罪。”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四章 水家村(十二)


    火把的光映著女子的臉龐,那雙眼睛透著堅定,將那人看得一陣失神。


    過了一會,那人緩緩道:“把她綁上去,黎明之時,戴上銅具,澆灌鐵水。”


    “是。”


    赫連亓驀地瞪大了雙眼,他們看見的那個石雕是活人做成的?難怪連臉上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這麽狠心對一個女子,赫連亓看不下去的拿了一顆石子彈過去。石子穿過了那些人的身體,提醒著他,這一切的發生是必然。


    所謂的銅具是一個殼一樣的東西,給人戴上後,便往裏麵澆灌鐵水,用麵具把人活活悶死,最後撤了銅具,用水泥再抹一層。


    女子全程都凝望著天空那一個方向,或許是在等她的愛人。


    赫連亓看得分明,女子嘴唇蠕動著,她在歌唱,她在詛咒,詛咒魚人族的人得不到愛。


    被逼著看了一出殘忍的戲,赫連亓臉都是綠的,他想不出人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可怕,殺人便殺人,還要變著法來折騰。最可惡的是他什麽也做不了,隻能看著。


    那些人在女子屍體的周圍布滿了陷阱,幾日後,一個隻有雙腳正常的男人慢慢走了過來,看見鐵柱後,悲痛欲絕的用自己的觸手卷住女子的屍體,嘴裏發出尖銳的哀鳴。


    萬箭齊發,男人紅著眼,額上青筋暴起,下半身化為八條觸手,尖叫著撲向他們。觸手上的吸盤把那些人絞成肉塊,一時間地上血紅一片,也染紅了盛開的白色鳳顏花。


    不知為何,赫連亓看到這的時候,心裏還有一絲爽意,那些人,死不足惜。


    冰涼的手覆在手背上,赫連亓從男人的仇恨中回過神來,對軒轅憶扯了一個笑出來,“阿憶……”


    “都過去了。”若是這些人還在,軒轅憶也不介意送他們一程。


    毫無意外,那個男人殺光了所有人,他想把女子的屍體帶走,卻怎麽也弄不下來。這幾乎成了執念,不管別人如何打殺,他拚命想把女子的屍體從鐵柱上剝離。


    可惜,他的觸手一條條被人斬斷,最後,他也死在了鐵柱之下。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血跡被雨水衝刷不存在了,這件事也逐漸被人遺忘。隻有那潔白的鳳顏花,依舊花開不敗。


    直到場景再次變換,赫連亓都沒從目睹了一場慘烈的愛情故事中走出來,莫名心塞。“所以這就是魚人族為何結契一次死一對的原因?”


    “應該是。”軒轅憶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親了親他的額角,“別想那麽多。”


    赫連亓苦澀一笑,“我平生除了痛恨抄襲之外,就痛恨be了,還是人為的。人家小倆口談戀愛,關他們什麽事?至於趕盡殺絕麽?還用那麽殘忍的方式。”


    “那個男的是海怪,為了除掉他,在當時看來,這也是個辦法。”


    赫連亓還是覺得沒必要把女的也殺了,“海怪殺了人,就殺海怪唄,關女子什麽事?又不是她教唆的。”


    軒轅憶沒說話,這件事他不予評價。因為如果他處於魚人族長那個位置,他也不保證自己為了除掉禍害會做出什麽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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