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中為何會有殿宇存在?”林修然有些好奇地詢問。


    殷承宇四處掃了幾眼,耐心解釋道:“有傳聞說廖洲秘境以前是一方小世界,也曾十分繁華,修葺宮殿也屬尋常。”


    “這樣麽?”林修然若有所思地四處打量了一會兒,“亭台樓閣雕梁畫棟,當年這裏必定十分興盛吧?或許是哪家高門士族也說不定。”


    殷承宇點了點頭,率先走進了宮殿廢墟中開路,林修然剛被他教訓了一頓,眼下也小心謹慎得很,屏息凝神緊緊跟在殷承宇身後,不敢有半點行差踏錯。


    越過了一片瓦礫廢墟後,他們就隱約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不過還沒等他們聽清楚,便又恢複了寂靜,隻有幾聲稀疏的蟲鳴。若不是他們聽錯了的話,那就肯定是說話的人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腳步。


    殷承宇使了個眼色,林修然立即會意,輕手輕腳地取出寒瓊,與殷承宇散開,兵分兩路往廢墟中間繞去。


    因為怕被人發現之後拖殷承宇後腿,林修然警惕得很,刻意避開了地上枯枝敗葉堆積太多的地方,生怕踩斷哪根枯枝被人察覺,沒想到這次率先出了狀況的卻是殷承宇。


    這宮殿廢棄已久,地上滿是落葉苔蘚,殷承宇掃了一眼,並沒發現什麽陣法之類,見前麵有個粉色身影一晃而過,想想秘境中試煉的弟子都隻有築基修為,他便有些輕敵,一腳踏了過去。


    沒想到正好踏進機關中,一張大網當頭罩了下來。殷承宇連忙閃身躲避,借著半傾的石柱躍至半空,一劍揮出將那網攔腰截斷。還不等他落地,便又有一劍直向他後心而來。


    林修然隻看見一個戴著冪蘺的粉色身影如脫兔一般直取殷承宇後心,嚇得他腦子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早就已經執劍衝了出去。


    那人連頭都沒回,反手便是一道劍氣將林修然逼退了十幾步,隨後與殷承宇近身交戰。這劍勢太過淩厲,就連殷承宇都一時半會兒無法掙脫出去。


    一劍堪堪停在殷承宇頸側,隨後那人收劍後退了一步,拱手道:“是在下冒犯了。”


    殷承宇心中戒備,林修然被劍氣波及,嗆出一口血來,借著紮在地上的寒瓊穩住了身形,不等擦幹淨唇角的血跡便飛奔到殷承宇身旁。


    “鳴鶴山與漱玉宮似乎並無罅隙。”殷承宇見林修然受了傷,心疼不已,說話間也帶上了殺氣。


    “情況突然,一時未及分辨出道友身份,還望道友容在下解釋。”


    那人撩起冪蘺,竟然是青劍門的雲琅。


    “雲……雲道友,你怎麽會穿著漱玉宮的衣裳?”林修然滿臉驚愕,就連殷承宇也難掩疑惑。這冪蘺上鐫刻了陣法能遮掩氣息,有些不願在外暴露身份的修士便會帶著冪蘺,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雲琅竟然會假扮成漱玉宮的弟子。


    雲琅苦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引了個方向:“邊走邊說吧,道友可能聯係上鳴鶴山其他弟子?隻怕此番事情不那麽簡單了。”


    殷承宇拽著林修然,等雲琅已經往前走了幾步這才跟上。


    雲琅見他戒備,也不以為意,繼續解釋道:“昨日夜間我與門下弟子尋至此處,沒想到正好撞見一行漱玉宮弟子,她們遭遇襲擊,狀況……不大好。”


    “怎麽個不好?”


    “道友一見便知。”雲琅帶著他們在廢墟中七彎八繞,走到了一個雜亂的入口,掀開上麵遮蓋的樹叢,率先走了下去。


    殷承宇將林修然護在身後,也跟了進去。


    這入口像是通往廢棄的地窖,隔十幾步才掛著個火把,燈火昏昏暗暗的,給整個地窖染上了些毛骨悚然的色彩。


    “都是些女修,還請道友反應勿要太過,免得又讓她們傷心。”雲琅小聲叮囑了一句,隨後才打開最裏麵的那扇門。


    門後麵倒是亮堂許多,縫隙處也有日光透了進去,一時有些刺眼,林修然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地上躺著兩個漱玉宮的女修,但往日裏這些姿容豔麗顧盼生輝的女修此刻卻渾身是血,原本俏麗的五官隻剩一團模糊的血肉,幾個青劍門弟子正在一旁照料,而幸免於難的幾個漱玉宮弟子則縮在一旁,發出了壓抑的低泣聲。


    雲琅取下了冪蘺和披著的粉色外衫,露出了裏麵青劍門的衣裳。


    “二位道友請看。”雲琅半蹲下身子,將身邊躺著的漱玉宮女修攬到自己懷中,半抱著扶了起來。


    那女修臉上一片血肉模糊,林修然有些不忍心看,下意識地偏過頭回避了一下,卻見殷承宇眉頭緊鎖:“好重的魔氣。”


    “莫非是魔修所為?”林修然有些懵,原作中好像並未出現過有剝皮喜好的魔修啊。


    雲琅搖了搖頭:“並非魔修,而是魔族。”


    最近這些年來正道修士與魔修之間關係緩和了許多,隻要沒有人故意挑事,雙方多半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於在邊域一帶,道修和魔修還算得上是融洽相處,但魔族卻不一樣了。


    雖說魔修與魔族都是用魔氣修煉,但魔修多少還算是修士,魔族則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了。就連後來當上魔尊的殷承宇,平時也更看重手下的魔修,鮮少倚重魔族。


    “據幸存的漱玉宮弟子所言,她們進來後不久便遭遇魔族襲擊,那魔族動作極快,等她們反應過來時便已經有一位弟子遇襲,她們不敢怠慢,立即向師門聯絡,準備將遇襲弟子帶出秘境時卻又被襲擊了一次,驚慌之下正好遇見青劍門,在下便帶她們先來此處躲避。”雲琅低聲解釋道,“那魔族專挑女修下手,也不知是什麽來頭,對在下十分忌憚,還未交手便倉皇逃竄,無奈之下這才扮成漱玉宮弟子,想要引他出來,可惜並無收獲。”


    雲琅說得簡略,殷承宇卻迅速地抓住了重點:“莫非那魔族之前見過道友?”


    林修然也反應了過來,那魔族還未與雲琅交手就逃跑,隻怕以前曾經見過她,這才放棄了目標。


    但雲琅卻搖了搖頭:“在下築基之後便開始接手門中事務,見過在下的人不在少數,實在是給不出什麽具體的線索。”


    這倒也是,雲琅名聲在外,雖說隻有築基期,但卻是金丹修士都不敢對上的存在,就算是魔族之中也有不少人知道她的名字,沒法從這一點上判斷出那魔族的身份。


    林修然絞盡腦汁地回想文中的劇情,文中出現的“魔族妖女”數量不少,但卻沒有哪個有毀容剝皮的嗜好。


    “這些女修可有線索?”殷承宇追問道。


    角落裏一個膽子大些的女修抬起頭道:“那魔族動作太快,連是男是女我們都未曾看清。”


    雲琅等她說完,隨後又補充道:“青劍門弟子已在附近守候,若是發現那魔族蹤跡便會第一時間傳訊回來。據這幾名弟子所言,她們已經上報師門,最遲明日清晨就會有漱玉宮長老前來。道友之後若是遇見了那魔族或是形跡可疑之人,還請告知一聲。”


    得知那魔族隻對女修下手之後殷承宇其實就並沒有多大興趣了,眼下見雲琅給他台階,自然是順勢就點了點頭轉身欲走,沒想到卻被人攔下了。


    作品正文卷 第26章


    “雲道友何出此言?”林修然有些激動地道,“發生這等事情,我等自然應當戮力同心,雲道友卻要將我們趕走麽?”


    雲琅看上去有些驚訝,隨後勾唇一笑:“青劍門是道門,遇見此類事情,吾儕定然不會袖手旁觀,但道友是鳴鶴山弟子,此事牽連魔族,休戚未明,道友不必強求。”


    修真界人情冷淡,路見不平能拔刀相助的除了青劍門便隻剩下那些佛修,其餘更多人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生怕貿然出手之後就沾染上因果,雲琅這樣想,也是實屬正常。


    但林修然卻不這麽想,他畢竟接受過現代平等的教育,即便他與那幾名漱玉宮的女修素不相識,卻也做不出來冷眼旁觀的事情。


    殷承宇見林修然這般反應,便也知道一時半會兒是無法離去了,隻得衝著雲琅點點頭,心裏卻也十分得意,恨不得讓全修真界都知道林修然品行高潔與人為善,把他誇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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