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龍口。


    這是個山溝溝。


    雖然名字聽上去威武霸氣,實際上卻是陰山惡嶺、怪石嶙峋,嚇人得緊。


    如果站在遠處的山峰望過去,參差不齊的山嶺與怪石,活像一顆龍頭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大嘴,嚇人至極。


    老龍口有個土匪窩,同樣也很嚇人。


    四處燒殺搶劫、奸淫擄掠,周圍所有的村子全都苦不堪言,甚至舉村搬遷,可是官府剿匪多次,非但沒有成功,反而越剿越壯大。


    現在老龍口至少還有兩百多號窮凶極惡的土匪,再加上遠處七十裏的玉屏溝,兩股土匪把周圍幾百裏的老百姓禍害得不輕。


    此刻,老龍口的土匪窩裏,大當家錢亮正陪著兩個人坐在桌前,喝著酒、吃著菜,小日子逍遙又自在。


    他對麵的兩個人,一個是勁裝打扮的粗豪大漢,那是玉屏溝的土匪頭子大當家,叫孫勝!


    另外一個卻是個三十七八歲、一身青衫,書生模樣的人。


    “張大人,我們兩家兄弟盡起精銳,還騎著你給的軍中良馬、拿著軍中的製式武器,此番必定事成,哪怕是碰到北莽和鄂金的蠻子,我們都能戰而勝之!


    所以,大人盡管放心,好消息馬上就會傳來。”


    錢亮邊給那個一襲青衫的“張大人”倒酒,邊大吹大擂道。


    剛說到這裏,外麵就跌跌撞撞跑進來一個人,嘴裏叫道,“大當家的,大當家的……”


    “胡老三?這麽快就回來了?人呢,讓你們抓的人呢?”


    錢亮轉頭看見來人,登時“豁”地一下站了起來,心頭預感到有些不太妙。


    因為胡老三居然滿身血跡,眼帶驚惶,如果抓到人了,怎麽會這個熊樣子?


    “沒、沒抓到,因為我們遇到了三個人,據說是玉龍河一個叫李辰的人,帶著兩個手下,把我們這些人殺得全軍覆沒……”


    胡老三哭喪著臉道。


    “什麽?全軍覆沒?他們就三個人?這怎麽可能?”


    錢亮狂吼了一聲,抓著他的胸口,目眥欲裂地吼道。


    孫勝和“張大人”也一齊站了起來,滿眼震驚。


    “大、大當家,事實就是這樣……”


    外麵又跑進來好幾個人,有兩個人也是老龍口的土匪,嚎叫道。


    還有兩個人是玉屏溝孫勝的人,同樣滿身是血,其中一個人斷了半條胳膊,那是近身後被李辰一刀砍下來的,他裝死逃過一劫,然後上馬逃跑了。


    “三個人……殺了你們一百多人?並且,你們還全都是騎兵,騎兵啊!”


    孫勝也奔了過來,滿眼不能置信地怒吼道。


    要知道,兩個寨子湊出來的這一百二十人,是真正的精銳,以前也都是當過兵的人。


    這些人騎上軍中良馬,拿上了軍中武器,還背上了弓箭,就算是正規部隊,都敢硬碰一下,居然被三個人殺得全軍覆沒?


    這說出去,誰信哪?


    “真是,不堪大用!”


    那個“張大人”早已經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怒哼了一聲,狠狠地一甩袖子,轉身便向外走去。


    “張大人,張大人,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兩寨合一,還能湊出將近四百人,我們一起殺去木兒村,屠了那村子,將人給你抓回來!”


    錢亮跑了過去,苦苦哀求道。


    “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還是不行,那,以後你們就解散了,有多遠逃多遠吧。否則,上麵動怒,你們完蛋!”


    “張大人”冷冷地道。


    “這一次,我們必盡全力,將功贖罪,隻求張大人以後多多提攜!”


    孫勝也急急地道。


    “看你們的表現!無論如何,我那一百五十匹良馬,可不是那容易拿的!”


    “張大人”一拂袖子,這才重新坐回到桌前去。


    “現在我們兩個親自帶隊,集齊人手,殺奔木兒村!”


    錢亮揮舞著拳頭,怒吼道。


    ……


    老龍口和玉屏溝,處於東南方向的一南一北,相距四十裏,中間夾著一條官道。


    南邊的老龍口,亂嶺怪石。


    北邊的玉屏溝,群山環繞。


    這條官道也是老龍口和玉屏溝的土匪們出門劫掠的必經之地。


    如果,他們想要進攻木兒村,那更是需要經過這條官道向西北而去,直抵太白山脈的東部山區。


    此刻,李辰一群人正在緩步行軍——剛才經曆了一陣疾馳,足足馳出了二十裏,必須要緩一緩了,否則戰馬受不了。


    將馬嘴套上食料袋子,邊讓馬兒緩走吃食,幾個人聚在前方,邊走邊議事。


    李辰坐在馬上,他拿著一張《寒北郡縣誌》中的複刻下來的地圖,指著上麵的一個標注的地點,“我們稍息片刻,等馬兒緩過來後,再急趕二十裏,天黑前,在合歡峽這邊,對那些土匪進行狙擊!”


    “好!”一群人轟然應道。


    “辰辰,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那麽篤定,這兩夥土匪一定會在今天來報複咱們呢?”


    白玉香騎在馬上,轉頭望向了李辰,蹙起了秀眉道。


    對於李辰天馬行空的軍事思維,她現在依舊不理解。


    “第一,他們背後有人支持,必不甘心,會催促他們趕來。這是主因。


    第二,被殺散的人驚魂未定,最多也就是昨天夜裏跑回土匪窩報信。


    第三,土匪在催促下,會馬上行動,但他們絕對不會在白天行動,但幕後之人必定催得很急,因為事態緊急,再緩則亂,必須馬上行動。


    所以,土匪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今晚出動,夜襲玉龍河新村!”


    李辰回答道。


    之所以這樣詳細地回答,他是希望將這種戰術分析和敵人心理分析的辦法教給所有人,讓他們結合實戰,仔細品味,盡快成長。


    所有人都在凝神聽著,牢牢地記住辰哥所說的話。


    “那帶著這幫新兵蛋子來,不怕壞事兒啊?他們能行嗎?有不少人都沒打過仗,並且,從流民到戰士,這個思想還未必能轉變過來吧?”


    白玉香回首看著那群眼神興奮激動中帶著茫然的新兵蛋子,皺眉道。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流民當中的青壯,並且才訓練了不到二十天的時間,白玉香對此存疑。


    “嫂嫂,這般看不起我們二線部隊啊?”


    趙大石頗有些不服地看著白玉香道。


    “不是看不起,而是事實。”


    白玉香搖了搖頭。


    “帶他們來,主要就是為了讓他們提前適應戰場的血腥,可以讓他們先觀戰,摁兵不動。等收拾殘局的時候,再讓他們上來練個手!


    打一仗之後,新兵就是老兵了,應對起鄂金蠻子,不至於膽怯退縮!”


    李辰如實說道。


    借土匪練兵,這也是他的真實想法。


    說實話,剿匪這件事情,他原本是想再等些日子的,等他當上了縣尉,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帶兵剿匪了。


    但現在,卻不得不提前了。


    因為,這些土匪的隱患必須先解決掉,然後才能安心麵對鄂金蠻子,打好那一仗!


    “好吧,小石頭、猴子,聽到了吧?到時候,你們的部隊可別給我們新香寨添亂哪。”


    白玉香轉頭望向了趙大石和猴子兩個人,嘻嘻一笑道。


    “嫂嫂,你這樣拉仇恨,不太好吧?無論新香寨和玉龍河新村,都是一家人哪。”


    劉晨旭苦笑道。


    “當然是一家人,不過嘛,一家人也有親疏強弱的哦。


    這一次,注定我們吃肉他們喝湯。”


    白玉香格格一笑。


    “兔崽子們,聽到了嗎?嫂子可是瞧不起我們,待會兒真上了戰場,誰他瑪要是慫了,別怪老子不客氣,回去練死你們!”


    趙大石鼻子裏咻咻地喘著氣,轉過頭去向一群新兵蛋子怒吼道。


    “喏!”


    一群新兵蛋子也成功地被激起了血勇之氣,齊聲吼道。


    馬兒吃完了草料,又喝了些水,體力已經恢複得差不多少了,兩百騎兵部隊,縱馬前馳,如風似電,拖起一道滾滾長煙,電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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