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蕭啟明的心髒快速跳起來。


    李鈞說,字可以出賣一個人想要隱瞞的時間與秘密。奏本的確是謝振傲給他的,但不是他這兩日的作業。


    蕭啟明緊緊地握著奏本,屏息凝氣,道:“後宮不得參政。”


    杜明月一愣,“咯咯”地笑了起來,道:“怎麽這般正經?這些奏本都是你父皇評過的,如今被拿來當做你的課業,沒有關係的。”


    怎麽可能沒有關係?這都已經是三日前的課業了,墨色早已發生了變化,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的!


    蕭啟明吸了口氣,依舊沒有將奏本交給杜明月,道:“這本我不想給您看。”


    “好吧。”杜明月失落地垂眸。


    蕭啟明心中也覺著愧疚,因為這本就不是什麽大事。這些奏本早就被他的父皇丟棄了,母親其實也隻是想要看看他如今的成績。


    心虛的蕭啟明命令宮女扶著他的母後坐下,放柔了自己的態度,問:“母後,您今日怎麽有閑心來我這裏?”


    杜明月本被戳了一刀的心更加痛了,難過又氣惱,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難道我平日裏對你的關心少了嗎?”


    蕭啟明抿唇,不敢反駁,小聲道:“沒有,母後您最好了。隻是,今日怎麽不與父親在一起?”


    杜明月道:“他有事情要忙,與你二叔一同出去了。今日天氣不錯,娘親帶你去二娘那裏坐坐如何?”


    蕭啟明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腦海中想到的第一個人便是謝舒。


    那個小丫頭,前腳才偷偷摸摸地送了東西給他,後腳就看到他出現在麵前,心裏會如何想?會不會尷尬害羞地紅了臉?


    “也好,”蕭啟明抿了抿嘴,道,“我也許久未見過二娘了。”


    杜明月原本隻是與他客氣一下,畢竟再不討喜也是自己的孩子,總不好說也不說就將他自己丟在皇宮裏。


    沒曾想,總是躲避著辛慕苑的蕭啟明突然答應了她!這……


    “咳,”杜明月不自然地咳嗽一聲,道,“行,那你換衣服吧。”


    “嗯。”


    雲清風高,十二月的街道冰冷肅清,流動的人員非常少。


    杜明月將湯婆子塞給蕭啟明,但又被蕭啟明塞了回去。在蕭啟明的觀念裏,男子漢是不能拿這種娘們哼唧的東西。


    男人的手,就該粗糙些。


    進入護國公府,丫鬟將他們安置在三院,暫請李詩蕤招待他們。約一炷香的時間,辛慕苑等人方才吵吵鬧鬧地從外麵回來,見到端坐的杜明月立刻閉上了嘴巴。


    謝舒拉著辛慕苑的衣角躲在她的身後,偷偷看麵無表情的蕭啟明。


    蕭啟明看向辛慕苑,朝她點頭示意,隻當是打過招呼了,對謝舒依舊是不管不問。


    謝舒的心裏暫鬆了口氣,但又覺著惱火。她好歹送了東西給蕭啟明,怎麽就這個反應?指不定,他早就將她送出的東西當做垃圾丟掉了!


    謝舒越想越氣,跺了跺腳,不願意再看蕭啟明。


    可她不知道,蕭啟明此時也非常緊張,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可在看到謝舒見到他那副氣惱的模樣時,心中的狂跳逐漸平息下來,靜靜地坐在杜明月的身旁,不再注意謝舒的一舉一動。


    杜明月偷偷地觀察這兩個孩子之間微妙的互動,心裏無奈地吐了口氣。


    看來,當真如辛慕苑說的那般,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是不能強求的。沒有緣分的東西,是努力也得不來的結果。


    “逗逗,娘與你大娘說些話,你帶著哥哥四處轉轉。”辛慕苑將躲在身後的謝舒拉到身前,蹲下身子與她平視。


    “啊?”謝舒懵了。她尋思自己的母親平日裏挺聰明的,怎麽今日就犯了糊塗?她躲起來就是因為不想見蕭啟明,怎麽她的母親反倒將她推向了蕭啟明。


    她不解地看向辛慕苑,然而回應她的隻有溫和的笑臉。


    謝舒:“……”她想要的是一個否認的答案,並非是辛慕苑鼓勵的笑臉。


    “去吧。”辛慕苑道,溫柔的語氣中含著不可置疑。


    謝舒恍然:辛慕苑是故意的。


    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謝舒歪了歪自己的小腦袋,見辛慕苑離開去招待杜明月,不解地看向明珠。


    而明珠隻是朝她俏皮地眨眼睛,也不解釋辛慕苑想要做什麽。


    謝舒:“……”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知識與腦力的重要。


    “可以走了嗎?”蕭啟明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側,冰冷地開口。


    謝舒被凍得打了個寒顫,結結巴巴地開口:“我們走吧。”


    謝舒一邊走,一邊偷偷打量慢悠悠地跟在自己身側的男孩。與她印象裏的男孩好像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謝舒覺著有區別,但又找不到區別。


    十二月的護國公府,除了秋千與梅花骨朵,再沒有其他可以逛的地方。


    謝舒指著花園中的一套兒童玩樂設備,硬著頭皮問:“要玩嗎?”


    蕭啟明:“……”


    怎麽辦?該如何委婉地表達這些東西好幼稚?


    蕭啟明萬般勉強自己走到操作簡單的“滑梯”前麵,道:“我玩這個吧。”


    謝舒:“?”


    她看看滑梯,看看蕭啟明。且不說滑梯與他太子的身份與作風毫不搭配,就說這層厚厚的積雪,他是硬裝沒看見嗎?


    謝舒抿抿唇,招來丫鬟,道:“十分鍾,把這裏打掃幹淨。”


    “是。”丫鬟退下,立刻將命令下達,並搬來兩把軟椅請他們坐下。


    蕭啟明:“……”


    十分鍾,用他們的話就是連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站著就好,搬個椅子過來是不是太過誇張了?


    他看著謝舒十分自然地坐下,僵硬地跟著她坐下,不自在地左瞧右看,生怕別人瞧見他懶惰的樣子。


    謝舒隻是瞧著他挺直的後背就覺著累,小聲提醒:“哥哥,你這樣往後靠一點會更舒服。”


    蕭啟明:“……”


    他難道不知道那樣會更舒服嗎!這可是在外麵!那麽多丫鬟家仆盯著,他怎麽可以露出那麽慵懶、難看的坐姿?那像什麽樣子!


    隻不過……


    如果是謝舒要求的話,配合一下她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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