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小子幹什麽!”


    王東升頓時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直接一把將那孩子給推倒在地上。


    原本還笑嘻嘻的孩子立刻“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屋內的老婦人在聽到自己孩子的哭聲,著急忙慌跑了出來,“怎麽了,怎麽了,哪裏摔疼了……”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王東升抬手要打的動作。


    她當即大嗬了一聲,“你在幹什麽!”


    王東升抹了一把臉上的尿液,怒聲道:“你兒子對我撒尿!”


    老婦人看到後眼底閃過一抹心虛,但隨後又嘴硬了起來,“我兒子的尿是童子尿,專門驅晦氣!你這種人就是我們村的晦氣!呸!”


    說完,老婦人就帶著自己的兒子轉身離開。


    並且一邊走一邊對著自己的兒子小聲叮囑了起來,“你不要靠近這種人,聽到沒!他就是一個喪門星!誰碰誰倒黴!”


    等關上門後,隨即就放聲咒罵了起來,“真不知道這種人怎麽還有臉留在村裏,自己爺爺和大哥下葬都沒有去看過一眼,簡直就是個畜生!”


    “想當年他溺水,要不是他自家親大哥冒死救下的,他早就死了。”


    “要是我,早就跪在他們墓前以死謝罪了!”


    ……


    王東升聽到這話後,心裏隻覺得像是被刺了一樣。


    無法忍受那尖酸的咒罵,他隻能拖著自己無力的身體離開了村尾。


    一路上他遭受著無盡的謾罵。


    甚至有些激動地更是用水潑在家門口,或者是用鹽撒,以此來驅除他這個晦氣。


    要是前幾天他肯定會反抗,至少要上前嘴硬幾句,但眼下卻連半句都說不出來。


    隻因為那老婦說的話卻深深烙印在了他心裏。


    是啊,要不是自家大哥,他早就死了。


    自己這輩子不僅沒有好好報答,反而還害死了他。


    甚至自己大哥死的時候自己都沒有去看過一眼。


    真是該死啊。


    王東升就這麽一路走一路想,最後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走到了村後那個墳圈子。


    其中兩座新墳赫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白色的幡在風中飄蕩,鮮紅的墓碑字上寫著王旭日三個字。


    而供台上則擺滿了水果和吃食。


    連續餓了好幾天的王東升一看到那些食物,就如同餓狼發綠的眼睛,也不管是不是供品,直接就撲了過去大口吃了起來。


    盡管蘋果有些皺巴,魚也帶著些許腥氣,燒雞也被不知名的小動物咬了幾口,但此刻對他來說依舊美味無比。


    可還沒等咬上幾口,就被村民發現了!


    就看到那人立刻大吼了一聲,“誰讓你吃的!你這個畜生!”


    這一句話嚇得王東升差點沒噎死,他連忙抱著那隻燒雞往後退了好幾步。


    對方在看到他手裏那隻燒雞後,更加憤怒了起來,“你還有臉吃你大哥的供品,你簡直沒救了!”


    王東升將燒雞往身後藏了藏,眼神有些心虛遊離。


    看到這一幕,對方越發的憤怒,“你大哥就是死了還給了你一頓飯!你呢?你卻幹了什麽!”


    王東升抱著那隻燒雞的手一頓。


    隨即就聽到對方繼續道:“滾吧,趕緊滾,別髒了你大哥的回家路!馬上頭七了,他得回家看看自己的爹娘!”


    這一番話讓王東升連一句反擊都沒有,隻是低著頭,抱著那隻燒雞離開。


    隻是走不出這片村子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最終他隻能抱著那隻燒雞蹲在了一個小土坡上。


    這時有聲音在遠處響起。


    他嚇得連忙蹲了下去,隱約間他就聽見那些人正聊著自己。


    “老王家真是作孽啊,老王這一夜之間頭發全白了,媳婦兒每天哭,哭的眼睛都瞎了。”


    “聽說那小的不敢回去,就在村裏晃蕩,好像最後餓的偷自家大哥的貢品吃。”


    “這麽混賬?自家大哥落葬的時候沒來看一眼,現在下葬了卻吃死人的東西。”


    “當初我就看出來這小子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天天的吊兒郎當沒個正事,反倒是他大哥做事穩重可靠。”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該死的是那個小的才對。”


    “他怎麽會死,有句話說得好,禍害遺千年!”


    “唉,老天爺沒長眼啊,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竟然這麽早就沒了。”


    ……


    那些聲音讓躲在樹後的王東升的拳頭緊緊握住。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那些人都離開了。


    可那些話卻深深烙印在了心裏。


    這些日子家裏人沒有找過他,村民們用各種鄙夷的目光,和尖酸的言辭咒罵著驅趕著。


    甚至連孩子都能戲弄他。


    他在整個村子裏完全就是一個人人喊打的地步。


    但偏偏沒有有辦法離開這個村子。


    他隻能日複一日饑腸轆轆的被困在這個村子裏,受盡冷眼和謾罵。


    一想到這裏,一股絕望感油然而生。


    每天活在這種咒罵之中,那滋味簡直比死還難受。


    看著小水坑裏的自己,不過短短幾天被折磨得都不像個人樣了。


    王東升忽然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呢。


    或許死了就解脫了……


    至少不用再被罵,也算是給自家大哥一個交代。


    想到這裏,他竟緩緩站了起來,朝著山坡看去。


    “從這裏摔下去,應該一切就會結束了吧。”


    他喃喃自語了一句後,最終頭一栽,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就此“砰”的一下,直接從土坡上摔了下去。


    頃刻間,全身骨頭斷裂的劇痛傳來。


    他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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