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忽然間,對柳書殷頗有些心疼,想到生死一場。


    他現在對她的責任似乎更大了,他也意識到自己不能沒有她。


    可是,沈濯這個人,本著吃什麽,也不能讓自己吃虧的原則。


    他再次坐到了柳書殷身邊,抬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秀發,“你今天是聽到她來了,對嗎?”


    柳書殷的眼珠子溜溜的轉了轉,她沒有說話。


    可沈濯卻知道了答案!


    柳書殷雖然不講話,但是,她又不傻。


    再說,柳母哪次來,不會把他們沈家給鬧得雞犬不寧的。


    柳書殷之所以不聞不問,可能就是這個意思吧。


    她的手慢慢地抓住了沈濯的胳膊,很小心且又很小聲的問道,“你會拋棄我嗎?”


    沈濯單手把她攬在了懷裏,“傻瓜,你現在就是我的命!


    我又怎麽能忍心拋棄你的,這輩子都不會。”


    柳書殷被他緊緊地抱著,她忽然感覺很幸福。至少這一刻,很幸福。


    哪怕是下一秒,沈濯再去找喬念,可是她還是覺得此時此刻很幸福。


    她知道,她阻止不了沈濯跟喬念見麵,她更是阻止不了,沈濯要去見別的女孩。


    但是,她至少能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哪怕是一刻,她也願意。


    “我還是很想我們的小白。她今天……今天……”


    “明天回來!因為明天上午林續有一個數學競賽,許文英要帶著小白過去看。”


    柳書殷靜靜的趴在沈濯的肩上,“嗯。”


    ——


    飯後,柳母實在是坐不住了,她見東屋的門一直關著,這不是阻止她跟柳書殷見麵嘛!


    可是,她現在又不敢對著沈世顯大聲說話。


    柳書言這會兒洗了個澡,穿著沈世顯的老頭衣服走了出來。


    “叔,你就別的衣服了?你看看這都是啥兒,我穿上都……”


    沈大壯往他麵前一站,柳書言立馬不講話了,“我去睡覺了。”


    少時,沈濯端著碗筷從東屋出來,柳母見四下無人,她趁機走了進去。


    “書殷呐,書殷,媽來看你了。”


    柳書殷坐在床頭,她手裏拿著五線譜。


    柳母進來之後,就像是做賊一般,她先把臥室的門給關上了。


    然後,還特意反鎖了起來,“書殷,你跟媽媽回繁滬市好不好?”


    柳書殷平靜的看著柳母,那個眼神,再也沒有了當知青三年後,見到柳母的那種激動的神情了。


    反而,多了幾分平靜和淡然。


    柳母還是那個樣子,她走到了柳書殷麵前,明明看到柳書殷旁邊放了固定架。


    柳書殷的頭上還有繃帶包紮,然而,這在柳母的眼中,完全不影響。


    柳書殷能為她爸爸柳青華爭取廠長職位。


    “書殷,你爸爸馬上就要當繁滬市印刷廠廠長了,你要跟媽媽回去。


    這樣的話,你就能當個主任,你弟弟也能當主任。


    你看看整個繁滬市的印刷廠,都是你爸爸說了算,那多好啊!”


    柳書殷不動,也不說話。


    “書殷啊,咱們繁滬市可不比棠川呐。繁滬市可比棠川大多了。


    你爸爸若是當上了廠長,那我們家走出去,臉上多有光呀!


    我就是廠長夫人了,你就是廠長的女兒,你弟弟呢?就更不怕找不到對象了。


    到時候,那廠子裏的女工人們,還不一個一個的上趕著,追著你弟弟呀?”


    柳母說著就開始幻想起來,“到時候,媽可是要好好的挑一挑。


    好好地選一選,才不會像是你爸和你大哥一樣,偏偏選藍家那個丫頭。


    什麽玩意兒,書殷,你說媽說的對不對?”


    柳書殷沒有說話,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許還能聽進去。


    隻是,現在,她根本聽不進這些。


    “書殷呐!媽就長話短說吧,你趕緊收拾東西,明天就跟媽媽和書言,一起回繁滬市。


    你瞅瞅沈濯這一家……”


    柳母刻意壓低了聲音。


    撇嘴的嫌棄:“這一家子,都是一些什麽人呐?”


    柳母撇嘴,“咱先不說說他們家住的這個地方,鳥不拉屎的這麽偏僻,就算了。


    隻是單純的坐車,都把我屁股給坐疼了。


    你再看看這院子裏,擺的這都是一些什麽東西?


    再看看這個屋內,哎呦……”柳母說著就橫掃了一下,此時的這間屋子。


    她的眼睛頓時就落在了,那架鋼琴上。


    她立馬起身過去,抬手輕輕的撫摸著眼前的這架鋼琴,然後,用手過了一遍。


    柳母的眼睛都亮了,“嘖嘖嘖,就是太大了。唉,要是開車來就好了。”


    柳母盯著眼前的鋼琴,“看上去就不便宜,比咱家那個好多了。


    書殷呐,你說讓你爸開車來,或者是辦一個什麽托運。


    咱就能把這一架鋼琴給運回去了,到時候,你要是在家,也能彈彈鋼琴嘞!”


    柳母說著,又伸手去摸,滿眼放光。


    柳書殷看到此時柳母的這個樣子,她似乎有些慶幸,自己當年聽了爸爸的話下鄉了。


    不然,她不知道要跟柳母學成什麽樣子?


    以前,柳母總是說為了她好,為了她好,利用這句話,一直對她進行精神控製。


    而她還單單以為,隻要是順從著父母的意思,就是【孝順】。


    可是,通過沈濯的親身經曆,她才發現,沈濯即便是如此對沈世顯,進行逆反。


    但是,這種父子情分,還有骨肉親情,是逆反不斷地,也是割舍不斷地。


    他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著,也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活著。


    這是一種自由!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自由,更是精神上的自由。


    “書殷呐,跟媽媽回去,你看看你現在跟著他沒名沒分的,讓別人說了笑話,還揭短。


    你要不要臉啊?你到底是個女兒家,對不對?


    就算是你不要臉,爸爸媽媽要不要臉啦?咱們柳家要不要臉啊?


    要我說,你回去也不能兩手空空的回去,這架鋼琴想辦法搞回去!


    不能就這麽便宜沈家!”


    柳書殷看著自己的母親,“媽,我不回去!


    而且,我已經跟沈濯說好了,我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


    沈濯答應我,他一輩子都不會拋棄我!他……”


    “胡說八道!”柳母立馬對著她吼了起來,“男人的話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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