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周大看到紀居昕表情,馬上擺手,“不用,屬下不需要放假,屬下這條命都是主子的,不敢懈怠!”


    “你想左了,”紀居昕搖搖頭,“我並非嫌棄你辦事不利,而是……覺得你大概需要幾日假期。剛好這幾日沒什麽事,你可去辦些自己的私事,回來後繼續一如既往幫我就是。”


    見周大還有些躊躇,紀居昕笑了,“莫非我是那種不講情麵的主子?不允許身邊的人有半點閑暇?”


    周大趕緊搖頭,“主子不是那樣的人!”


    “那好,你去休息幾日吧。”紀居昕看了眼被他翻過略顯雜亂的消息紙張,“吳明那裏,你去放個條子,最近幾日不需要送消息,你回來後恢複。這些時日,他也可忙自己的事。”


    主子命令下的果斷,周大不敢再反抗,隻好從命。


    他也是真的有事想辦——他的師傅突然失蹤了。


    沒一點預兆,也沒一點痕跡,師傅好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突然消失了。


    可自己還沒出師,很多事情師傅還沒教,師傅答應過會一一教給他的!


    他要去找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大暫時不在,紀居昕身邊就隻有一個孫旺,去哪都是他跟著。


    至於幾個丫鬟……百靈也就算了,小丫頭年紀還小,也一心為他,給她講明白規矩,不要碰不該碰的事就行了,綠梅和畫眉……冷一冷,讓她們自己想好心裏有了主意再說。


    接下來幾天一如既往的去書院,回家,兩點一線。


    年節一天天近了,書院進行了年前最後一次統考,成績直接決定了來年的班次,升級還是降級,全看這次了。


    紀家近來也沒什麽事,男人們回來了,紀居昕就不用經常去給祖母嫡母請安了,五日十日去見一次祖父,父親,禮數就夠了,旬月見一次祖母嫡母也沒誰要挑理。


    但禮數是禮數,過日子若隻看禮數,也不叫過日子了。紀居昕仍然隔幾日主動去給楊氏請安一次,問問嫡母李氏。至於長輩們見不見,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祖父紀忠易很有些老態,性子卻像個老頑童,就算回來了,也經常不在家,問起時都是在外麵與熟識的老朋友有約,或是釣魚,或是溜鳥,或是約棋品茗,紀居昕沒見著幾次。


    二叔紀仁義跟祖父很像,性子隨和,管著家中庶務,看起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但視線裏偶爾出現的利芒很難讓人忽視。


    至於父親……


    紀居昕表示,除了第一日見過父親外,府裏外院這麽點地方,他竟再也沒見過他了。


    那日他離開正房不久,孫旺就聽說父親被祖母叫到了正房,二人聊了很長時間,出來後父親臉色不太對。


    他一想就明白楊氏必然和父親分析了他如今的可用之處,最起碼現在不能被怠慢,勸父親收著點。父親一定會不高興,自己兒子嘛,就該任老子管。


    父親這個人大約是紀家的奇葩,想法和紀家別人不一樣,他以為父親一定找機會把他拎過去教訓一頓,不想人眼裏根本沒他,連見麵罵一頓都懶了,徹底的無視。


    紀居昕拉高被子,歎了一聲,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噗一聲輕響傳來,好似蠟燭被熄滅的聲音。


    紀居昕登時坐起,房間裏燃的燭火早就熄了,這是什麽聲音!


    他輕輕掀開被子,腳悄悄伸出來欲要下地,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突然背後一涼,被什麽硬物抵住。


    紀居昕頓時僵住,額角迅速冒出冷汗。


    這觸感……像是劍!


    “這位……英雄……寅夜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喉頭有些緊,聲音有些澀。


    這樣的聲音自然不怎麽動聽,背後人不滿地嘖了一聲,“你不是膽子很大?”


    戲謔帶著調侃的語氣,冷冽好聽的音色……


    這般熟悉,紀居昕一想就知道是誰,瞪圓了眼回頭低吼,“衛礪鋒!”


    今夜有殘月,紀居昕看到衛礪鋒欠揍的表情,很有些咬牙切齒,“你來這裏做什麽!”


    “沒那個大塊頭守著,你這裏更好進了。”衛礪鋒收起匕首,四下打量著房中物件,片刻後品評,“真不怎麽樣。”


    “真是抱歉啊汙了你高貴的眼睛。”紀居昕瞪他,“你還沒說你來這裏做、什、麽?”


    衛礪鋒摸了摸床上被子,很滿意被子底下的溫度,直接脫鞋上了床,還掀被招手讓紀居昕也進來,“這裏暖和。”


    當然暖和!他剛剛睡熱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紀居昕咽下胸中悶氣,無視衛礪鋒掀開的被子一角,爬到一邊靠牆坐著,披了衣服,拉過被子蓋著腿,繼續瞪衛礪鋒。


    衛礪鋒也像他一樣隻拿被子蓋了腿,悠然開口,“你可是我的人。”


    言下之意,他能去的地方他自然也能去,包括他的房間。


    紀居昕覺得衛礪鋒此人真的很難聊,他到底是怎麽成為優秀斥候的,聽不懂人說話的!


    他憤憤掏出懷裏竹笛,“你不是說要找我會吹笛子麽!”


    衛礪鋒拿過笛子摸了摸,觸手溫暖,帶著小家夥的體溫,滿意點頭,“懂的隨身攜帶,很好。”


    誰要你讚揚了!紀居昕奪過笛子,作勢就要往地上扔,“既然它沒用——”


    衛礪鋒饒有興致地抱著胳膊看他,像是在期待笛子破碎的刺激畫麵。


    真是——沒法聊了。


    這招對這混蛋沒用!


    紀居昕沮喪的把笛子放到床邊,“夜裏聲音大會嚇到人,還是明早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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