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柱說:“這你就不用管了,隻要你能說服他就行。”


    陸惜傑長出口氣,“爸,且不說您找的那個人靠不靠譜,咱就說一個問題,我要是真跟陳源說了這件事情,他能同意嗎?他會不會反而疑惑我為什麽有這樣的想法?那我又該怎麽說呢?而且您就不怕對方借由這個事情訛上陳源?”


    陳大柱還沒說話,屏風後的馬紅突然被刺了一樣幾個大步走過來了,大罵了句,“放屁!你才是訛詐人的呢!你也不想想你拿了我兒子多少東西!”


    本來挺安靜個茶室一下子讓馬紅這聲音弄得氣氛極差,陸惜傑看著馬紅,壓根兒不認識她,但是她說這話的意思很明顯,這是陳源的生身之人吧?


    陳大柱臉上掛不住了,恨不得一拐杖敲死對方,但是誰都沒想到,這時候陸惜傑背後的那道屏風後靜靜走出來一個人。


    陳源本來就覺得陸惜傑這兩天心情不是太好,其實就是打從那天見了他跟女的一起在西餐廳開始吧,雖然嘴上說沒什麽,但好像總有心事,所以他一直注意著陸惜傑,見陸惜傑接了電話不聲不響就一個人進了市區更是好奇,便跟過來了。


    一時間周圍的氣氛好像凝滯了,所有人都有點兒懵。


    陳源的目光在馬紅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緊接著便在陸惜傑旁邊坐了下來。他看向陳大柱,“爸,這是您第一次找小傑私下裏談話麽?”


    陳大柱張張嘴,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陳源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是並沒有離開,而是接著說:“我一直以為您不反對這件事。”


    陳大柱說:“我是不反對,但是……”他有些糾結,他覺得這事就跟孩子有什麽隱疾一樣,最開始外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怎麽都無所謂,但是現在外人都知道了,開始指指點點,他就有些接受不來。他說:“小源啊,我也不是非得反對這件事,但是你能不能先假裝跟……”


    話還沒說完,陳源直接說:“不能。還有,以後您有什麽想法直接跟我說,別找小傑。他還這麽小,您這樣做不太好看。至於其它不相幹的人,無論他們說什麽,做什麽,那都跟我沒關係,跟咱們家也沒關係。我希望您能想想我媽這些年為咱們付出的,不要因為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做出會讓她誤會的事情。”


    陸惜傑在桌底下踢了踢陳源,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


    馬紅一開始以為那個“我媽”指的是自己,結果仔細想想才知道那不是說她,立時紅了臉,“小源,你這是什麽意思?劉巧雲那個女人好什麽啦?她都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戳脊梁骨你還叫他媽?我看她根本就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心疼!”


    陳源看向她,臉色變得極為冷漠,“那像你這種媽就有多好了麽?當年家裏窮得吃不上飯的時候你跑得比誰都快。怎麽?現在這茶樓經營不下去了就想回來找我們?早幹嘛去了?我爸住院沒錢治病的時候你有那個能力,你也知道我們在哪兒,但是你沒舍得拿錢去救他。現在你欠了一屁股債想回來?你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馬紅愕然地看著陳源,“你、你怎麽知……”


    陳源說:“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小區裏突然有風聲,直到那天你讓周小姐約我吃飯,我才把這些事情聯係起來。我謝謝你到我父母住的小區到處說我是同性戀,也難為你費這麽大勁做宣傳就為了引我爸上鉤。不過你這種挑唆不會讓我對你產生任何感激,隻會讓我覺得自己當初的猜測沒錯而已。你這樣的人,的確讓人惡心。”說罷他拉起陸惜傑,“走吧,總是不好好吃飯還到處跑,回去再收拾你。”


    陸惜傑給了陳源一個“誰怕你!”的表情,叫上陳大柱,“爸,您不走麽?”


    陳大柱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覺著十分丟臉,他兒子分明在說他被馬紅挑唆了啊!所以想了想,他還是跟了上去,並且出門便說:“我去換一張電話卡吧。”


    陸惜傑說:“爸您還是換個手機吧,可以設置黑名單的那種,不想接的電話都可以拉進黑名單裏,這樣對方就打不進來了。”


    陳大柱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正好商場沒關門,爺仨就一起去了。不過買完手機上車之後,陳大柱還是說:“小源,爸不是聽她挑唆,如果可以的話,爸還是希望你能結婚,甚至就連小傑,我也希望能找個姑娘。哪怕隻是花點錢雇人走個形式,至少不至於讓外人念叨你們。”


    陳源賭氣地說:“小傑要是找個姑娘,那基本上餘下半輩子您就可以常去監獄探望我了,因為我一定會忍不住弄死那個人。”


    陳大柱氣極,拿著拐棍照兒子後背猛地一敲,“胡說什麽你!”


    陳源歎氣,“爸,這世上哪有那麽多便宜全給咱們占?您真以為馬紅全是為了我好?她還不過是想讓姓周的那個女人跟我結了婚來分我財產順便挑撥您跟我媽,我要是不給錢,她們肯定到處說我壞話。與其那樣我還不如就這麽過了,至少我跟小傑過得開心。這幾天您一直沒找小傑我以為您想通了本來也不想提,想著打算等忙完這陣之後再找那個女人算賬,誰知搞了半天您居然……”


    陳大柱覺得馬紅再怎麽說也是陳源的生身之人,應該不至於,便說:“她當年丟下你們離開的確是她不對,但是這事也怪你爹沒能耐,就不要再去埋怨了。以後,算了,就先這麽著吧。”


    陳源從倒車鏡裏看著陸惜傑的車穩穩跟著,這才跟陳大柱說:“前兩天我跟周小姐見麵的時候也是您帶小傑去那兒的吧?我想跟您說,就因為這個我到現在還在緊張您知道嗎?就怕小傑誤會我,所以您可千萬別再出幺蛾子了,小傑是我的命根子啊。”


    陳大柱不由瞪了一眼說:“瞧你這點兒出息!”


    陳源輕咳一聲,“我就這點兒出息了,您愛咋咋地吧。別逼我啊,再逼我我就帶著媳婦兒孩子跑遠遠兒的,反正您有我哥孝敬,我也不用擔心。”


    陳大柱越發覺得這小兒子就是個混球。不過又一想,他可不就是個混球麽,小時候打架,當了兵還打架,退役了呢,是不打架了,好麽,喜歡上淩琤了,就沒有一刻讓家裏省心過。說起來好像還是認識陸惜傑之後才消停下來了。


    陳源這時突然說:“爸,回頭我跟我哥商量一下,給您和我媽換個地方住吧。這次的事算是兒子給您添麻煩了,但是我控製不住自己去喜歡他,所以就當是兒子不孝,您就別往心裏去了。”


    陳大柱許久才說:“嗯,這頁揭過去。”


    陳源以為自己說通了對方,還挺高興,但隻有陳大柱自己知道,是兒子看倒車鏡的次數說服了他。那一次次左斜視不是為了看後麵的車輛,而是為了看後麵的人吧,確定對方安全就會會心一笑,看不見就要皺緊了眉頭,這樣的感情,他攔不住。


    其實陳大柱也知道,陸惜傑是個好孩子,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更不希望那些不好的言論加諸在他們身上。什麽艾滋病啊變態啊,他真是聽著就覺得難受死了。明明真是好到讓人家羨慕死一個來回還有餘的好孩子啊,為什麽要被這樣說?


    陳大柱仍然覺著在形式上結婚是對的,至少外頭沒人說什麽,這樣壓力不就小些了麽?可為啥他覺得這辦法這麽好他兒子還不幹呢?


    陳大柱下了車,決定回去之後好好跟老伴聊聊。老伴有時候想得比他明白得多,或許她能給他一個能讓他信服的答案呢?


    陳源看著父親進了單元門,想了想,決定回去。誰知這時陸惜傑卻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坐了上來,於是他問:“怎麽了?”


    陸惜傑說:“你開車比我快,我車就先停這兒吧,我怕兒子找我。”


    陳源與陸惜傑交換了一個深吻,才說:“好。”


    陸惜傑靠在椅背上說:“對了,你怎麽想到要跟過來的?”


    陳源說:“這不是怕你跑了不要我了麽,當然得看緊點兒。”


    陸惜傑捏了捏陳源的臉,“說正經的呢。”


    陳源說:“李靈師,他說我最近身邊有麻煩。正好那天周小姐的事弄得你心不在焉,我就找人查了一下。我覺得一切對你產生負麵影響的就是我最大的麻煩。不過他說我爸的麻煩比我的更大。”


    陸惜傑嚇一跳,“那你剛才還不把他送上樓?!”


    陳源說:“不是涉及到人身安全的那種麻煩。”


    卻說這時候的陳大柱,推門進去一看之後果斷傻了眼了,屋裏黑漆漆的一個人都沒有,隻一張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赫然擺在了茶幾上!


    第82章 定情的香吻


    劉巧雲看到陳大柱打來的電話,果斷掛斷了,根本沒接。她的眼眶還是有些紅腫的,鼻子處也比平時發紅發亮,明顯哭著擤過鼻涕。她沒想到跟陳大柱結了婚也差不多快十年了,居然還會經曆這樣的事情。


    本來她也沒懷疑什麽,畢竟都這麽些年了,好歹也培養出了一些默契,她知道陳大柱為人比較老實,沒有什麽壞心眼。可是有時候女人總是比較敏感,特別是在這個感情問題上就更是,所以陳大柱接連多次在她麵前掛了某個人的電話,又或者接起來之後言詞閃爍,然後就說有事要出去了,之後一出去就是大半天或一整天,她就不由得不多想了。


    但是會跟蹤陳大柱,真的隻是一時腦熱的舉措,隻不過她當時沒想到會看見陳大柱私會前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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