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暮眯眼:“內賊?”


    “我娘把家裏下人挨個問了個遍,沒有線索,已經考慮往府衙裏報官了,真要這樣,我妹妹名聲別想要了……”


    一個小姑娘,徹夜不歸,不管是一時迷了路,還是被擄走,有沒有受到傷害,結果都一樣。


    戚文海急得直咬手指甲:“我這方麵人脈有限,病急亂投醫,並不知道謝二這裏也丟了人——”


    謝庭月沒有勸人冷靜,他自己都沒有辦法冷靜,隻是事在眼前,焦急沒有任何用處:“我們馬上想方向角度,派人去找!”


    楚暮點了點頭:“我讓人找一下路離,許能找到額外線索。”


    “這二人一前一後遭遇意外,會不會有什麽聯係?”


    謝庭月凝眉細思,向她們下手的是兩個人,分別抱有不同的目的,還是就一個?


    戚文海聽懂了,略搖頭:“我妹妹同你鋪子裏的沈三娘應該不認識,沒見過麵,家裏幾匹藍盈布還是我從你那裏搶來的,不用她各種想辦法搶著買,她身在內宅,不管外事,跟我們的生意無關,怎麽會有聯係?”


    “不要輕易做決斷,”楚暮聲音低緩響起,帶著特殊的節奏感,“ 她們身份不同家世不同社會關係也不同,但她們有共同認識的人,比如——你。”


    戚文海反應慢一拍,謝庭月卻立刻想到了:“比如禾元奇。”


    禾元奇曾欺負過小姑娘戚螢飛,也曾求娶過沈三娘。


    不排除不同人作案的可能,但同一個人的感覺反而更大。


    目前信息量太少,謝庭月看向戚文海:“可否說說你妹妹身邊最近發生的事?”


    戚文海:“她一向不愛出門,家裏也慣著,不算是急性子,也從來不主動挑釁別人,除非別人太過分。這些日子我家很安靜,並沒有發生什麽事……”


    楚暮突然想到一個方向:“那隴青複呢?上次在梅宴,他似乎對令妹很有維護之意。”


    戚文海深深看了他一眼,略猶豫片刻,才道:“上次謝二也問過我這個問題,那隴青複我不熟,妹妹也從來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但——”


    謝庭月眯眼:“但?”


    “你問過我以後,我覺得應該注意,便去同妹妹叮囑了兩句,她當時沒什麽不對,後來和家人丫鬟們聊天,聽到別人說起隴青複相貌,曾經參與過的小宴,方才想起,她見過隴青複,隻是之前並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是隴青複。”


    戚文海微微握拳:“我妹妹說不記得這個人,是因為對方給她的感覺很淡。很多人在一起的時候,他沒有同我妹妹說過話,我妹妹也不覺得他有什麽特別,可我妹妹被人冷言譏諷,受不住跑開一個人人抱頭哭時,這隴青複出現了兩次……”


    有些話他沒說的很重,這是一個做哥哥的人對妹妹的關愛與不忍,但謝庭月和楚暮全都聽明白了。


    男女大妨,遇當避嫌。若一個男子真心傾慕誰,便會為她著想,不會私下攔見,眾人在側時反而會趁著機會多說幾句話,就算忍不住相思悄悄尾隨,見到對方心情不好也會避開,等下次對方心情好時再來。


    但這隴青複不一樣,人多時視線焦點不在戚螢飛身上,無人時,戚螢飛愜意自在時,他似乎也不喜歡,偏偏在人家心情不好各種哭時出現……


    這是什麽口味?


    “他想幹什麽?”


    戚文海知道這對夫夫聰明,見都聽出來了,深深歎了口氣,搖頭:“不知道。我妹妹說對方隻是安慰她,並沒有做什麽不合適的事。”


    楚暮又問:“隴家可曾有同你家提親之意?”


    “前些日子有過些試探的話,隴青複的姑姑提起的,也沒指名道姓說誰,隻試探家母口風問嫁娶之事,”妹妹經提醒發現認識隴青複,戚文海就仔細問過母親,所以知道這件事,“家母當時並沒想到隴青複身上,畢竟年歲不符,以為對方說的是別的子侄。女子生活不易,我家從沒有高嫁妹妹的想法,隻想找一家門當戶對的,希望她將來小富即安,夫妻和美,順順當當,不敢攀高門,遂家母一聽口風,根本沒問男方是誰就拒絕了。”


    現在想,對方提的很可能就是隴青複。


    話說到這裏,戚文海不可能沒有聯想,氣的直踹牆:“隴家那麽大的家業,要什麽樣的姑娘沒有,為什麽偏偏盯上我妹妹,還敢綁架擄人?”


    “我想起一樁事——”楚暮看向謝庭月,“你之前同我說,回來的路上看到隴青複,他剛從衙門裏出來?”


    謝庭月正在想的也這是個:“對,從梅宴那日起,他一直在府衙,應該沒有做這件事的時間。”


    戚文海就愣了:“不是他是誰?難道真是死去的禾元奇?”


    謝庭月楚暮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隱意頗深。


    “也不一定,沒準是小胖子!”


    謝庭星突然從窗口躥了起來,原來他一直都沒有走,就悄悄窩在外麵:“禾元奇的侄兒禾佑文是個小胖子,與我同窗,性子極不好,又陰又狠,有天我和小胖子吵架,正好沈三娘路過,看到了,還幫我來著,禾佑文一定記仇了!你們又說禾元奇欺負過戚螢飛姐姐,沒準禾佑文也知道,還承其誌了!”


    倒是難得他腿殘,還能站得這麽穩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有仇咱們直接剛就是,誰怕誰,欺負家人算什麽本事?哥,我知道那死胖子在哪,給我兩個人,我去抓他問供!”


    謝庭月直接抓住了自己弟弟後脖領:“你給我消停點。”


    小孩急的眼眶發紅,衝著楚暮喊:“你不是能耐麽,表現啊,去查啊!”


    戚文海一看這架勢,感覺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再加上的確也是急,拱手道別:“我來此求助謝二,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家一起找,許能快些。我外頭事忙,不便多留,若你們有任何消息,還請告知,沈三娘我也會同時注意,一有消息就會派人過來。”


    謝庭月沒留他:“你且去,不必過於憂心,我們一定能得到好消息!”


    待人走了,楚暮看著謝庭月,修長指尖輕輕敲在椅側:“ 其實你之前有句話,我很介意。”


    謝庭月:“什麽話?”


    “人死了,身邊諸事不會立刻消失,之前做的計劃,行的手段,會持續一段時間。”楚暮垂眸,“禾元奇之死是事先準備好的,還是意外?如果是意外,他沒想到自己會死,接下來會幹什麽?”


    謝庭月若有所思:“若我是他,同戚文海和我結下如此仇怨,定然不會放過,必要使計針對。但我身後有你,他會忌憚,任何手段都不會光明正大,戚文海那邊針鋒相對有過經驗,許會走老路……”


    比如不再強要納沈三娘為妾。一個無權無勢,商場也沒有根基的謝庭月,他能欺負霸強,一個嫁給楚暮為男妻的謝庭月,不行。


    比如戚螢飛,擄來嚇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若禾元奇還活著,這事肯定是他幹的,謝庭月絕不會懷疑別人!


    但問題是禾元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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