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庭月點了點頭。


    他不但知道穆家是商皇,還知道穆家是連任的商皇,做生意本事了得,人脈也了得。


    楚暮:“禾家產業不小,家裏很多東西都是和他們商鋪合作,你應對起來,當小心為上。而且——”


    他話音頓住,謝庭月有些好奇:“而且什麽?”


    楚暮頓了下,才溫聲道:“禾家和戚家有些齟齬,多年不和,並非隻是商鬥,似有死仇。”


    謝庭月:“什麽死仇?”


    “此等私事——”楚暮想了想,“還是戚家人自己說為好,你近來不是認識了戚文海?”


    “嗯。”


    謝庭月知道對方提醒的是什麽,心讚楚暮君子風度,不在背後說人。戚禾兩家的仇……大約不好說。


    數著喝了好幾杯了,他拿走楚暮麵前的酒盞:“就到這裏吧,多飲傷身,醉了還難受。”


    楚暮似乎很意外他的大膽,笑了:“我從不會醉。”


    謝庭月眨眨眼:“可是我會醉啊,喝多了就不是我照顧你,而是你照顧我了。”


    他手腳快,收杯動作很迅速,楚暮一個病人,想攔也攔不住,最後隻得歎著氣,笑眯眯的看他收拾。


    一切收拾完,謝庭月感覺不大好,他好像真有點醉……不想麻煩別人,自己乖乖睡覺去了。


    不知過去多久,一個人影走到床邊,坐下,輕輕伸手,探了探他額頭。


    “那些過往……我既盼著你想起,又不想你想起。”


    “在我這裏,你可以再放肆一點。”


    ……


    夜裏,謝庭月突然驚醒。


    楚暮發病了!


    他滿頭冷汗,牙關緊咬,唇色烏青,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緊緊閉著,沒有意識,也沒有呻|吟,但很明顯,他很難受!


    謝庭月立刻翻身下床,挑亮燭光:“來人!”


    他急的連鞋都沒穿,探了探楚暮額頭,很涼!再摸到手,同樣很冰!


    楚暮還在發抖,死是不可能死的,但這個溫度太嚇人了,一點都不像活人應該有的!


    這是很冷?


    謝庭月把自己的被子拉過來,一起蓋到楚暮身上。


    楚暮似乎覺得舒服了點,眉頭微鬆,可沒多久,又開始抖了!


    不夠!


    桌上的茶是冷的,不能喂,時間太短,下人們還沒過來,不知道給什麽藥,謝庭月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緊緊握住楚暮的手:“你別怕,我在的,馬上就給你找藥……”


    聽到外麵聲響,他急的站起來,手卻被楚暮緊緊拉著,動不了。


    似乎無意識,要拉住唯一的溫暖源,又似乎拽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楚暮不肯鬆手。


    謝庭月不忍他難受,也沒著急往外拽,心焦的等著下人們進來。


    時間在這一刻,無限被拉長。


    謝庭月第一次看到發病的楚暮,沒有太多害怕,或者來不及害怕,衝上來的隻有焦急和心疼。


    這個人一直表現的很從容,不陰鬱,不喪氣,不傷春悲秋,總讓人忽略他有病這個事實,可別人能忘能忽略,他不應該。


    謝庭月在一次在心底加了道警示:這是個病入膏肓,隨時可能會死的人!


    必須好好照顧!


    下人們很快進屋。


    有楚暮的長隨秦平,還有叫銀杏的丫鬟。


    二人手腳相當麻利,秦平迅速塞了顆褐色藥丸進楚暮嘴裏,拿烈酒給他搓臉,銀杏端著碗濃燙薑湯給楚暮灌,看樣子已成習慣。


    有小丫鬟不伶俐,進來加炭時手抖,掉在了地上。銀杏眉頭一皺,手裏又喂著藥呢……


    謝庭月接過她手裏的碗:“我來。”


    銀杏乖乖的把藥碗給,轉身去處理別的事。


    謝庭月的手很穩,一點都沒動,喂湯的動作十分溫柔,沒掉出來一滴。


    秦平在側看著,眼神漸有變化:“辛苦夫人了。”


    謝庭月沒看他,仍然皺著眉:“這樣就行了麽?”


    秦平:“最好能有碗百年參湯,可咱們屋裏的參用完了。”


    “那就去領!”


    謝庭月並不覺得這是個問題,楚暮是楚家嫡長子,地位不一般,隻要沒死,別人就不敢輕慢,晚上爬起來進個庫房拿根參怎麽了?哪怕是難得的百年老參!


    可沒想到,銀杏跑了一圈,沒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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