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賁在獄中給王叔和教授《脈法》。麻賁說,“切脈可以診出心髒的情形和人體內血液流動時血管的微妙變化,脈循環是有規律的,雖然我們目前還沒有發現其變化規律,但是,隻要勇於探索,刻苦鑽研,一定能找到規律性,就可以通過脈象來判斷五髒六腑的病情。”


    王叔和記得,張仲景曾經立下的脈診三法,雖然通過頭人迎、手寸口、足趺陽來以脈斷病,但經過麻賁的指點下,那麽好地解決了切脈時“在心易了,在下難明”的疑慮,提出“獨取寸口”一法具有科學性和實際操作性。


    王叔和想,有一天如果能出獄,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寫一部《脈經》,於是他在獄中,每天從不同的角度來給自己把脈,區分早中晚以及晝夜的脈象有何不同,用身體的不同地段來對比每一個脈象。


    獄卒聽聞王叔和天天嘴裏嘮叨著什麽脈象,決定試他一試,主要目的就是為自己的兒媳看病,但又不敢冒然行事,因為兒媳長得五大三粗,膘肥腿胖,極像一個男人,曾經多次叫嚷著說是已經懷孕了,不能做事了,對此作為公公老人的他敢怒不敢言,今天有此機會,何妨不一試呢?


    說幹就幹,先叮囑兒媳女扮男裝,在家裏等候,夜裏偷偷地將王叔和從監獄裏帶回家,待其坐定,獄卒開口說,“這裏是我同事的家,兒子最近無精打采,食欲不振,白天哈欠連天,夜裏興奮異常,痛苦得很,請了無數郎中看過瞧過,食藥無數,均不見好轉,還望王郎中能治一治。”


    王叔和借著燈光看了一看此人,濃眉大眼,虎背熊腰,聽其說話粗聲粗氣,中氣很足,心想如此健康之人,不象是獄卒所訴症狀,於是乎令他伸出手來,按住寸口,默記自己在監獄裏練習獨取寸口的效果。開始診脈,把著把著,王叔和的眉頭堆成了一團,心裏打起了問號:這是咋回事?按照男女之別,男陽脈為左,陰脈在右,女性左為陰,右為陽。這個五大三粗的小夥子有些不對頭。陰脈在左,陽脈在右,再細細一按,王叔和不由眉毛扭成了個八字,嘴巴也張得看得見咽頭,伸得進手。獄卒同事的兒子還真的奇了怪了,怎麽他的脈與常人區別太大了。一個大男人,怎麽脈有如此之滑,且動如滾珠,就像是女人懷孕的脈象。


    記得麻賁講過《黃帝內經》中說,‘陰搏陽別,謂之有子’。此乃血氣和調,陽施陰化之脈。不對,一介七尺男兒,怎能有妊娠之脈,說出來,豈不要笑掉大牙嗎?王叔和想到這裏,將其脈位,換成了脖子上的人迎處。王叔和又納悶起來,從脈象上來看,沒有絲毫異常之象,浮、沉、牢、結、遲、疾、滑、澀全無。浮在皮膚,沉細在裏的象數都沒有。此脈,狀如琴弦,有無回轉,倒像女子經月不利,孔竅生瘡之狀。


    王叔和理不出頭緒,又將脈位換到了寸口上,按了半天,仍搖頭不解。仰頭望了半天的屋上桷櫞,王叔和用手在案桌上反複彈了幾彈,忽發奇想地猛吸了一口氣,將手仍然搭在了他的寸口之上,這次他搭的次位按照左為陰,右為陽的女性脈症來按的。這一按,王叔和額頭上的“川”字紋一下子舒展了許多。心裏說,不對,此人不是男性,是女性。


    按脈象之數,左右三部脈沉浮正,按之無絕者,妊娠也。依據脈重手按之不散,但疾不滑者,此人妊娠當在五個月以下,四月以上。按左右二脈,尺脈左偏大為男,右偏大為女,此人當懷的是雙胞胎之孕。再看那人臉部,一臉的寸子紋(俗稱妊娠斑)。“眼角掛霜,妊娠正當。”王叔和心裏有了數,底氣十足,略一沉思,對獄卒說道:“恭喜你,準備抱孫子吧。”


    獄卒趕忙讓兒媳婦脫去男裝,露出真容。並連連向王叔和道歉,說道:“王軍醫呀,你果然名不虛傳,你這脈摸得真準,我盼孫子,脖子伸著等了幾年了。還是你慧眼識珠,一眼能看出我兒媳的喜事喲”。


    王叔和說,“我給你開兩副安胎的藥,保證調好身子,


    生兩個白白胖胖的孫子吧。”


    回到獄中的王叔和想,經過今天的測試,可以證明脈象循斷真的就好比是試金石。


    麻賁告訴王叔和,張仲景的傷寒派才是我們濟世堂、長生堂和百草堂的始祖,這傷寒派再生分枝四派:中風、濕溫、熱病、瘟病。其中的核心就是六經辯證,也就是祖師爺張仲景講的太陽病、陽明病、少陽病、太陰病、厥陰病、少陰病等六大病症的辯證醫治。


    魏棘送東西到獄中,王叔和打開包袱,裏麵隻有一本《扁鵲脈法》和一把艾葉,他開始懷念那幾個紅薯,可惜幾天前已經吃光了。


    他抓起艾葉揍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頓時覺得清爽了許多。


    “那本書是秘籍。”麻賁說,“別人一輩子的學問,你如今一目了然。”


    王叔和覺得異常興奮。


    “可以與扁鵲脈法比較著學習。”麻賁對年輕人總是滿懷希望。


    《龍脈》是所有人最感興趣的,講的是通過脈象來了解人的病情、生死,預兆人能生兒生女,所以從皇帝、王公貴族到醫生及至普通百姓都希望擁有,有人究極一生在尋找此書,他們相信找到此書,一切問題迎刃而解,榮華富貴舉手之勞,最後每一個人都會有求於自己。


    “難道我不可以自己寫一本《龍脈》嗎?”王叔和被自己的念頭衝昏了頭腦,呼吸急促,滿臉通紅,羞愧地低下了頭。


    麻賁似乎深邃地盯著王叔和,知道他的心事,“原來失傳的《龍脈》是人書寫的,那麽肯定有人能再次創作出來,可這是非人的工作,雖然吃大苦耐大勞,並不是常人能寫出《龍脈》的,必須得拋棄功名利祿,斬斷兒女情長,將榮華富貴棄之腦後,還要修煉出高尚的品德,鍛造仁心,窮極醫術。”


    王叔和想起了白茝。白茝說過,愛要大聲地說出來,還要勇敢地追求,而不是放在心底,時間長了會發黴的。王叔和越來越相信,自己一定能將脈經學好,並且再創造一部《龍脈》。


    “脈是人體氣血運行的管道,動則脈搏,靜則脈象。”麻賁說:“通過脈象可以預知女性的氣血,便知生育。”


    王叔和這才明白為什麽皇宮裏派人三番五次地尋找《龍脈》,原來是希望找到早生貴子的秘籍。他想,慢慢學,就能將一切人的脈象摸清楚,知道每一個人的身體狀況。他最近對張仲景、華佗、扁鵲、葛玄、呂廣等人的經曆和著作異常著迷,他們尋找到自己的真脈,實現了自己的目標,向世人展示了脈經的強大魅力。


    王叔和決定自己編寫一部《龍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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