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理顯然不會因為她一句話就推翻自己的判斷,況且在靠近她的時候,的確聞到了標誌性的血腥味,禦靈師的嗅覺不會出錯。


    女孩光亮的眼睛此刻目不轉睛的盯著陳安理,她的表情無辜小聲地說道:“姐姐,我知道你在疑惑什麽,我...一時半會可能說不清,但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她緊張的望向四周出現裂痕的牆體,手掌摩挲著自己的小腿部分。


    陳安理注意到她變形的腳踝,“你的腳?”


    女孩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攥褲腳的手緊了緊。她的腳被可惡的賣家折斷了,所以她想求助陳安理。至於為什麽信任她,也許是因為她為自己打開了籠子吧。


    莊園撐不了多久,陳安理為她們打開籠子本就是為了給她們逃命的機會,如果她連籠子都出不來,那還談什麽逃命。況且,這個女孩說她不是中間人,挺有趣的。


    “上來。”


    陳安理蹲下身背對著她,“別耍花樣,否則我先殺了你。”


    女孩顫巍巍的將手搭在陳安理的肩上,很拘謹的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沒敢立刻貼上去。突然她渾身一僵,背後被重重的按了一下。這一動作把女孩弄疼,她吃痛想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手腳也軟綿無力。


    陳安理背著她跟著人群的末尾跑去,“抱歉,我必須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女孩說不了話,隻好點點頭。


    路上陳安理發現有很多地方失火了,他們逃跑時居然還沒忘記放火燒掉一些重要的東西。當然這些火不完全是中間人放的,禦靈師多多少少也有參與。輕竹說,她們救了市場的禦靈師和一些用假靈魂烙印的禦靈師。至於那些作為靈飼的禦靈師,暫時救不了。


    靈魂烙印可以說是他們一輩子的枷鎖,除非主人死亡,否則會永遠受控於中間人。這部分人,隨時都可能在中間人的控製下對同胞大打出手,所以輕竹沒有救他們。


    火光將莊園渲染成了一片靜謐的黃色,陳安理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調頭前往老師布置通道的房間。女孩看到她衝向紅光最大的方向眼睛微微瞪大,但轉瞬她就靜下心。她不會突然想害自己的,應該是那個方向有更安全的出口。


    在陳安理看不到的地方女孩突然沉下目光,她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身後,看到火光映射出的一個個影子後用盡力氣緊了緊陳安理的肩頸。陳安理突然在人群中轉向,勢必會有人發現她的奇怪舉動,這裏的中間人不認為陳安理是進去送死的,所以那就一定是另外一種可能了。女孩從一開始就注意到有人跟了過來,隻不過她想等陳安理走到人更少的地方再告訴她。


    肩頸處驟然收緊的力道讓陳安理警惕,她放慢腳步和呼吸,餘光瞥到了被火光拉長出現一瞬的影子,眼皮跳動。她怎麽沒考慮到,剛從秘園出來受了重傷,身上還有一個病號,現在被跟蹤上,無疑是一個大問題。


    後麵那群中間人估計已經發現陳安理故意放慢腳步了,他們也不遮掩的走了出來。


    “小妹妹,有什麽更好的逃跑的通道就別藏著掖著了,大家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們的眼神如豺狼般注視著陳安理,他們是篤定了陳安理知道別的出口,否則不會放棄原本路線反方向逃跑。


    陳安理轉身將女孩平穩的放到一旁的地上,她現在沒有體力再戰鬥了,不過她也不會讓這群看起來就陰險邪惡的人安全離開緋色莊園。


    地上的女孩無力的倒靠在牆上,她靜靜的看著陳安理,周圍的光越來越微弱,但麵前站著這人的眸子卻亮得很。女孩不明白,她明明已經沒有反抗的力氣了,為什麽還能不卑不亢的向他們宣戰。


    驚訝的不隻是她,這群中間人也沒想到她敢跟他們這麽多人打。不過這也讓他們警惕起來,也許這個人有什麽過人之處。但下一秒他們就把這些疑慮拋到腦後了,因為他們看到陳安理畫符,而且她的脖子上沒有靈魂烙印。


    “你是靈魂之海的人!是你們在摧毀莊園,”男人連忙後退避開陳安理扔來的火符。他看向地麵不旺盛的火苗虛眼道:“你看起來好像並不咋樣嘛。”


    既然陳安理不肯告訴他們出口,那死也要讓她先死。


    女孩知道陳安理撐不了多久,猶豫片刻她閉上眼睛。“混蛋,身體讓給你,幫幫她。”


    女孩微微皺眉,心底一道不滿的聲音出現,“哼,需要我的時候就叫我了。”


    “別那麽多廢話,到時候....身體讓給你一周。”


    女孩的嘴角不可察覺的上揚:”成交。”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原本不明顯的紅色布滿了眼睛,周身的氣壓隨著身體控製權的轉移變低。空氣中一股微不可察的氣味開始彌漫。


    陳安理聞到空氣突然變濃鬱的血腥味皺了皺眉,她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雖然這幾日自己的實力飛速增長,但還是不能應對各種情況,今天估計要折在這裏了。


    中間人可沒有耐心,他們再次襲近,鋒利的尾刺毫不留情的刺向陳安理的心髒。陳安理一驚向一旁滾去,但沒完全躲開,尖刺劃開了腰側的皮膚,陳安理吃痛蹙眉。血液順著傷口淋濕大麵積的衣服麵料,她看了眼傷口,還好沒有見骨頭。


    中間人數量上占優勢,眼看他們再次下死手,女孩雙手撐地準備站起來,卻突然吃痛。額頭冒被疼出許多汗水,“你怎麽沒告訴我這回事!


    ”女孩著急的望向陳安理確保她的安全,卻發現她的麵前已經站了一個人。她歪頭饒有興趣的笑道:“看來她並不需要我救她啊。”


    陳安理咽了咽口水,看著麵前出現的人愣了愣,“時自樂?你怎麽在這裏,阿吟呢?”


    時自樂背對著她不說話,在他的指令中隻有保護陳安理這條,至於其他的他都不管。


    陳安理情緒激動片刻便靜了下來,他隻是個傀儡,能告訴自己什麽。可從時自樂出現的這一刻開始,陳安理的心就不受控製的想到葉蘇吟。


    她重重的呼了口氣,眼眶半紅,“解決他們吧。”她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女孩看到陳安理朝自己走過來,立馬恢複最開始的樣子。陳安理眼皮微抬,“你不用這麽拘謹,符文的效果早就到了。”


    女孩低下頭,似乎不敢看她。


    “叫什麽名字?”


    女孩停頓兩秒,抿唇答道:“藍幼安。”停頓的那兩秒女孩在心裏差點罵娘,這麽多年了,差點忘了她叫什麽。


    共用一個身體的壞處就在於,她的所有想法也會跟另外一個人共享。藍幼安沒忍住吐槽,“那你怎麽不說自己的名字,切。”


    女孩咬牙微笑,“欠揍。”


    “啊?”陳安理疑惑的看向她,“你剛剛說什麽?”


    女孩搖頭,擔憂的看向前麵。陳安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時自樂就像一堵牆一樣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裏。


    中間人對他的每一次攻擊他都能安全的躲過去,他在躲避多人攻擊的同時畫符,對他們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傷害。陳安理情緒突然低落,如果自己的實力跟他差不多是不是就可以幫到葉蘇吟了呢。


    那群中間人似乎很疑惑他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會這麽強。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讓人生懼,眸中沒有一點情緒,仿佛對天生對生死漠然。


    藍幼安總覺得時自樂有點不對勁,他就像有生命但沒有靈魂的軀殼。突然她眼睛一亮看到了時自樂身上的傀儡線,頓時驚訝開口:“他是傀儡?”


    陳安理看向她挑眉,“你看出來了。”


    藍幼安頓時低下頭,咬住下唇做出一副緊張的樣子。


    陳安理淡笑,“不用裝,我知道你不簡單。”從她看見女孩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不簡單,所以她才對她用了符,而且不是普通符文,是葉蘇吟教她的鬼符。在她剛剛命懸一線的時候,她明顯的感受到符文被破解了。


    藍幼安深吸了一口氣,“好吧,被你看出來了,不過還是謝謝你救她...救我。”


    她眼皮跳了跳,戰術性咳嗽,“咳咳,不過我有個疑惑,他既然被他的主人派來保護你,為什麽現在才出來。”藍幼安目光移向她腰間怖人的傷口。


    陳安理無所謂的答道:“她下達的命令應該是保護我的性命,所以在我還沒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他自然沒義務救我。”


    藍幼安注意到,她說起那個"她”時,眼裏的情緒好像很不一樣。有點洶湧,又有點說不出來的平靜。


    時自樂這邊快解決完了,那些中間人中,有人吊著最後一口氣時才發現,麵前的男人,不是邪主頒發給擂台賽第一名的獎勵嗎。


    “你....."最後一名中間人驚恐的看著刺穿身體的長劍一點點腐蝕掉自己的靈魂。


    直到身體成為一具空殼,時自樂才鬆開手。那把沾滿鮮血的長劍也隨之化為一堆符灰。


    “他挺強的,不過怎麽有點眼熟,”藍幼安輕吐一口氣。


    陳安理看著她笑了笑,“九星初級禦靈師,不,準確來說堪比高級的禦靈師,怎麽會弱呢。”


    時自樂從那邊走了過來,陳安理和他雙目相對。“幫個忙,背一下她。”


    藍幼安退後兩步,“等...”


    還沒說完,時自樂就拉著她的手將她駝到自己的背上了。陳安理撇撇嘴,“難不成要讓我這個病號來背你啊。走吧,莊園都快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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