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的意思很明白,息事寧人,孟老爺子雖心中慚愧,可為了孫子,為了老孟家的臉麵,他還是默認了。怕孫子再鬧出什麽事端,遞了張假條給學校後直接將人反鎖進了房裏,任他如何砸門,隻是不理。三餐由老爺子親自送,鑰匙掛在他身上一刻不離,老太太也不讓碰。


    王澤很滿意,抓緊最後幾天,買禮物,收拾東西,告別同學,忙得跟陀螺一樣,錯過了好幾次幫派活動。


    王洋和最近長在家裏的王袁柏雖然好奇,但被陸亞梅涼涼地看上兩眼,說上一句,也隻能當作不知。關係再好也是兩家人,家務事兒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動身前一晚,王袁柏的幾個哥們兒做東,要為王澤送行。都是南邊老鄉,追溯起來,多多少少還有些親戚關係,王袁柏也就沒客氣。五點半等王洋放了學,一家四口驅車水晶宮,躍躍欲試的阿狸被扔進了空間,這小家夥的存在,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這水晶宮是本市新建的頂級娛樂會所,很裝字母的會員製,高昂的年費已經把大部分人拒之門外,嚴苛的資格審核製度更是讓人咬牙。但有點渠道的都知道這家店靠山又多又硬,隻能默默忍耐,偷偷吐槽。但真要弄到一張會員卡,又實在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似乎意味著卡的主人被某個階層認同,接納。酸葡萄的人肯定多,但羨慕也是真的。


    自然,那位將地點定在水晶宮的老鄉也有炫耀的意思,但被打趣幾句後,扛不住了,連喝三杯告饒,吐了真話,這卡是跟開發商借的,並不是他的。


    王澤跟王洋不管事兒,很投入地嚐著一道道天價菜肴,全部嚐了一遍後,摸著半飽的肚子感歎,果然不管多貴的菜,吃起來也就那樣,還是老媽做的家常菜最合他胃口……


    “瞧咱們,明明是幫小澤送行,卻忘了主角,自己喝了起來。”一位挺著啤酒肚的大叔端起酒杯,站了起來,“來,小澤,叔叔敬你一杯。”


    “謝謝趙叔。”喝著湯的王澤被猛一點名,條件反射站了起來,見自己麵前是杯果汁,就拿過他爸的杯子,碰了一下,幹了。喝完才覺得不對,他還未成年呢,喝果汁怎麽了?他爸杯裏這杯裏可是茅台啊,五十多度呢……


    “好小子!痛快!”趙林一拍大腿,豎起了大拇指,再看王澤喝了一大口高度白酒,臉色都沒有變,更是笑得開懷,轉向王袁柏,“小澤是遺傳了你的好酒量啊,哈哈,能幫你擋酒了。”


    王袁柏笑得得意,被眉頭微皺的陸亞梅掐了一把也不以為意,兒子不小了,喝點酒怎麽了?爺們兒!隻是沒想到,這孩子酒量還真不錯,果然是他的種!


    見王袁柏不阻止,剩下幾個叔叔輩兒也一一端起了酒杯敬了過來,王澤見他爸笑得一臉傻樣,隻能抽抽著嘴角幹了。一圈下來,滿滿一杯,三兩白酒進肚,王澤有點暈了。幾位大叔鬧歸鬧,心裏都有度,之後沒再來折騰王澤,自己也放慢了喝酒的速度,吃著菜說些工作上的事,氣氛總算平緩了下來。


    王澤晃了晃腦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把臉,卻暈得更加厲害,胃裏很不舒服。跟桌上眾人告了聲罪,去了洗手間。陸亞梅擔心,讓汪洋跟去看看,卻被王澤擺手拒絕了,這小子胃口好,對滿桌的菜極有興趣,他不想倒他胃口。


    清了胃裏存貨,舒服了不少,用水拍了拍臉,腦袋也清醒了一些。這具身體還沒被酒精禍害十數年,酒量有限,隻三兩白酒就能放倒他。話說酒精真不是好東西,腦袋一暈,精神力都大打折扣了……


    “哥,沒事兒吧?”見大兒子始終不進來,陸亞梅又派小兒子過來查看。


    “已經沒事兒了。”擺擺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毛巾擦幹臉上水跡,醉意少了,困意卻陣陣襲來,“屋裏煙味兒聞了難受,我去大廳裏坐會兒,走的時候過再來找我。”


    “嗯,要是還不舒服就說,我們先回去。”摸了摸他哥的額頭,溫度正常,臉色也還好,就把陸亞梅的話重複了一遍,目送王澤進了休息區,確定他坐的位置,這才離開。


    休息區在大廳一角,用盆景藤蔓隔絕外麵視線,清幽安靜,自成一界。王澤進去後,被昏暗的燈光舒緩的音樂搞得更加睜不開眼,被人碰了一下,竟踉蹌得差點摔倒。


    “對不起。”少年險險拽住王澤,臉紅道歉,青澀的麵孔上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裏滿是歉意和局促。


    “沒事兒。”王澤眼都沒睜,擺擺手,不是很在意。


    少年赧然,僵硬地笑了笑,就匆匆出了爬著紫藤一派自然氣息的拱門,去了洗手間。


    王澤徑直走到最裏麵燈光最暗的地方,趴下就睡,全然沒看見旁邊的酒杯……


    今天是安然第一次接客,邱姐說買主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讓他一定好好伺候。他很緊張,為了不讓自己表現得像條死魚,他努力地放鬆著自己。都說適當喝些酒能夠緩解情緒,可他喝了四杯,多跑了幾趟廁所,情緒一點兒沒平緩不說,還越來越緊張。


    最不能容忍的是,他居然肚子痛了!天啊,來之前店裏可是幫他做了全方位清潔的,怎麽辦……


    一想到客人會有的反應,安然就不由冒汗,可越是害怕,肚子越痛,竟是坐在馬桶上起不來了。


    28樓,幾個青年喝的爛醉,一個個摟著懷中美人,形容放浪,隻有坐在主位上的藍衣青年還保持著幾絲清明。幾個或妖嬈或清麗的女子借著酒勁兒,沒骨頭似的向他靠去,無一例外,都被青年厭惡地推開了。


    “哈哈哈,誰不知道樓……樓哥……最愛……幹淨,你們這些千人……千人騎萬人睡的……biao子也敢……不自量力,不自量力……”靠青年最近的男子笑得厲害,大著舌頭嘲笑那些女人。


    “樓哥,人已經…….已經等樓……樓下了,您要是累了……嗝,就先走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哥幾個兒沒那麽多講究,再玩兒,玩兒一會兒……”另一邊的男人撈起摔在他腳邊的女子啃了一口,邪笑道。


    樓銘聞言,掃了眼室內,被那一個個搔首弄姿的女人弄得一陣反胃,交代了今天的費用記在他賬上,便拿起大衣離開了房間。


    循著服務生的引導,進到休息區最裏麵,就見自己點的人趴在桌麵上睡得正熟,走近了,一陣讓人舒心的氣息,放鬆了他繃著的最後一根神經,怕是等久了吧……笑了笑,彎腰抱起趴著的少年,動作是不曾有過的溫柔,由服務生開路,暈乎乎地上了頂層房間。


    幸好,離預定時間還有十分鍾,安然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額上細汗,卻是再不敢碰手邊的酒杯。可出了一陣汗,酒勁上來了,再緊張的情緒也擋不住腦中混沌,所幸安然酒品很好,沒吵沒鬧也沒吐,隻是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王洋聽陸亞梅的話,過來看了幾次,見“他哥”睡得很熟,就沒敢走近打擾。


    至於原本應該守在大廳的服務生,卻是一早就被貼心地考慮樓銘麵子的幾個哥們兒打發了。


    所以直到王袁柏一行人離開,陸亞梅過去喊人,才發現,自己兒子不見了!


    26


    26、第 26 章 ...


    王澤睡得正香,騰空的感覺讓他有些難受,聞著濃重酒氣,皺了皺鼻子,暗想,老爸又喝多了……扭頭想離源頭遠些,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不高興地擰眉,嘟囔了兩句,沉重的眼皮不待掀起,又睡了過去。


    難受……


    好重……


    熱……


    被從沉睡中吵醒,王澤有些生氣,有些迷惑,阿狸從來睡他頸窩的,怎麽今天趴胸口上來了?不知道這樣會鬼壓床嗎!還有,暖氣是怎麽回事兒,燒這麽熱?


    艱難抬手,想把那小家夥提溜起來,可掌中濕濕的,硬梆梆的觸感……不是阿狸?強忍額角抽痛,眼中酸澀,睜眼,茫然打量四周,這裏,不是他的房間。


    不高興地抿嘴,肯定又是那群老男人不知跑哪兒續攤去了,把他隨手寄存了。可是老媽呢?他渴了!


    不對,阿狸有那麽大塊頭嗎?長度寬度都不對啊?低頭,再多的困意也被嚇醒了,趴他身上的,是個陌生的男人!


    王澤怒火中燒,想要坐起,把那個混蛋推開,狠狠地教訓他!


    可是,他動不了!


    動不了!


    方才還能抬手,可現在,除了眨眼,他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男人的動作越來越火熱,身上衣服越來越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體溫。唇齒在頸間遊移,手掌在身上撫弄,王澤眼睛紅了,水汽盈盈,玉白膚色也染上粉意,卻不是因為情|欲,而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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