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臥槽,這誰?好醜!”“哈哈哈哈搞什麽,程序員出來道歉了?”“送什麽呀?這人到底是誰啊?”


    illia環視一周,目光正與吳涼平靜的眼神對上,道“就你了,幸運兒。”旁邊兩人會意,抓著吳涼手臂,用手銬銬起來,將他按在椅子上,illia輕蔑一笑,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小刀,刀鋒斜著劃過吳涼的臉,順著細細的刀口,血流到了吳涼唇邊,但他的眼神卻很平靜,薄薄的眼皮可以看見血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


    illia覺得很不滿,嗬嗬道“我先把你的頭皮剝下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吳涼撩起眼皮,打斷他,“我想在臨死前抽一根煙。”


    “你他媽……”illia氣急,扇了吳涼一巴掌,小刀紮進他大腿,“為什麽你不怕?!”


    “住手……”人群裏忽然傳出一道細弱的女聲,魏天香抓著包,眼含淚光,顫顫巍巍道“你們……你們別殺他,他的錢夠買好幾串曙光,你們問問他,他真的有錢,別殺他,求求你們了……”


    吳涼心想“糟了。他們要的就是畏懼。”


    illia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吳涼,道“女朋友,倒是漂亮。”說著,他像揪小雞似的把魏天香拉出來,一把扔在吳涼腳邊,對著攝像頭道“真是越來越精彩了……”說著,他撬開一瓶白酒,對著吳涼和魏天香迎頭澆下,拿出打火機歡呼了一聲,笑道“篝火晚會!”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又有一道男聲冒出來“等等!”


    一個穿著迷之皮褲的白衣侍者舉起了手,他身材高大,是個白種人,緩緩站起來就要往前走,用不熟練的中文道“你們的行為真是不太厚道。”他指了指魏天香,道“她明明是我女朋友。”


    illia舉起了槍,厲聲道“蹲下!抱頭!”皮褲侍者不忍地看著吳涼和魏天香,捏緊拳頭,又望了遠處的屍體一眼,不甘地蹲下了。


    吳涼對著魏天香歎了一口氣,魏天香蜷在吳涼腳下,發著抖,笑得比哭還難看,聲音又急又快,說得上氣不接下氣,“吳總,他們都罵我長得像惡毒女配,活得不如婊子,哈哈哈,他們嫉妒我,誰不想傍大款啊!!!誰想大冬天上班大晚上加班啊!!!誰……誰不想活得有尊嚴啊!!!吳總,謝謝!你對我超級好,我跟過那麽多老板,就你沒摸過我屁股!!!”


    吳涼心說“因為我是gay。”嘴上說道“你頭靠過來一點。”


    魏天香頭往吳涼大腿上蹭,哭叫道“吳總,我怕!!!哇!!”


    吳涼伸出手,摸了摸魏天香的頭發,魏天香沒想到臨死前能見識到吳涼充滿人情味的一麵,哭的更加厲害。


    illia仿佛對這樣的效果很滿意,哢噠哢噠地按著打火機,就是不扔下來,吳涼垂著眼睫,指尖快速滑過一抹銀色的光,那是他剛剛摸魏天香的頭順下來的發夾,他將發夾的尖頭伸進手銬的鎖頭,凝心靜氣,閉上了眼,溫聲道“沒事,別怕。”


    吳涼父母剛去世那段時間,生活顛沛流離,寒暑假不能住校,就窩在橋洞底下,用一根火腿腸和賊頭學了一手開鎖絕技,雖然從來沒用過,但技術依然在。


    illia看夠了好戲,噙著殘忍的笑容扔下了打火機,藍金色的火苗滋滋有聲,離滿地的酒精越來越近,不少人發出一聲驚呼,不忍地偏過了頭,同時,哢噠一聲,吳涼睜開了眼。


    時間被拉得很慢,漆黑的瞳孔裏藍金色的火苗越來越亮,他伸出滿是傷痕的手,穩穩地接住了打火機,朝illia臉上用力擲去,推了魏天香一把,道“跑。”


    魏天香見吳涼朝著illia撲去,同他扭打在一起,賓客們深知吳涼一死,下一個指不定是誰,幾個有膽氣當場就亂跑起來,大廳內霎時響起了槍聲,在一片混亂之中,竟然沒人顧得上魏天香,她淚眼迷蒙慌不擇路地蹬著高跟鞋往外跑,還沒跑幾步,就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但很快她又被推開了。


    “噫——”周向晚從頂樓迷路迷到了一樓,終於見到了人,喜悅又嫌棄地甩甩手,“魏天香,你怎麽濕噠噠的?”


    魏天香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披垂的淺金卷發,灰藍的眼俯視著她,外麵一圈熟悉的死亡眼線,拎著一把機槍搭在肩頭,不耐地擰著眉毛,渾身都洋溢著一種“爾等屁民速速下跪”迷之氣場。


    魏天香無法解釋這種發自內心的安心感是哪來的,哇一聲哭了,嘶啞道“吳總,救命,吳總他……”


    周向晚嘖了一聲,什麽也問,衝進了大廳。


    周向晚一進大廳,就見一個壯漢抓著吳涼的領子把他拎起來,槍口抵著他下巴,他身體的反應比腦子還快,對著壯漢腦袋就是一槍,周向晚槍法非常準,這種距離閉著眼都能打中。


    溫熱的血濺上了吳涼的臉,吳涼身體一輕,砸到了周向晚身上,周向晚瘋狂搖他“你他媽死了沒?!”


    吳涼睜眼,被周向晚的煙熏妝震住了,愣了一秒,還沒搞清狀況,拚命推他,啞聲道“快跑。”


    “跑個屁!”周向晚見吳涼大腿上插著一把刀,當下不敢碰他了,抱著人往角落一放,握著槍掃視一圈,“老子的皮褲天團還在嗎?!”


    “在!!!”


    人群中站出三個皮褲侍者,為首的那個正是剛才替吳涼說話的那位,看著周向晚紅了眼眶,“angle,我的代號是王鐵柱!請指示!”


    “我的是代號龍舌蘭,請指示!”


    “我的代號是伏特加,請指示!”


    周向晚皺了皺眉,道“鬱金香和李狗蛋呢?”


    王鐵柱挺直腰杆施了個軍禮,紅著眼眶,用俄語道“他們死於榮耀與自由!”


    周向晚望見玻璃櫃下躺著兩具穿皮褲的屍體,眼神沉下來,拿槍的手換了個姿勢,他透過璀璨的寶石,看見了坐在主持台上喝紅酒的人。


    蕭錦河“……你怎麽在這。”


    周向晚舉起了槍,薄薄的嘴唇上下一碰,聲音極輕,整個大廳卻都回蕩著他的聲音“找你。”


    此話一落,一聲槍響,吊頂水晶燈被一顆子彈精準地擦過,轟然落地,水晶珠子滴滴答答,周向晚道“盤他!!!”


    王鐵柱撿起槍,也吼“為鬱金香和李狗蛋報仇!!!”


    第32章 親爹被劫周向晚


    一時間黑暗的大廳裏尖叫聲不絕, 彈星飛濺,火光激射, 在燈滅的刹那, 周向晚基本記住了哪些恐怖分子站在哪裏,翻身而上騎在了illia的肩膀上,以他為圓心快速地掃了一圈,他槍法極準,每一次開槍都會有一個人倒下, 朝著蕭錦河的方向一路突突過去,也不管其他人的死活,暢通無阻, 所向披靡。


    蕭錦河沒有跑,舉著槍坐在鋼琴上像是在等待著什麽,一把寒涼的刀刃無聲無息地抵上他的脖頸,周向晚如鬼魅般站在他身後, 低聲道“讓你的人停手。”


    蕭錦河喉結動了動,溫和道“向晚,他們不聽命於我,我就是個打工的。”


    周向晚皺了皺眉, 刀刃陷入皮膚, 將蕭錦河的脖子劃出一道血痕,蕭錦河仰著頭朝他吹了一口氣, 道“好歹有幾年交情, 你能對我溫柔點嗎?”


    不知道是不是體質原因, 周向晚很少有像錢盟那樣正常的朋友,如果要按神經病程度排個位,蕭錦河不是第一,但絕對是最惡心的。他記得他第一次和他見麵,就是偷看到蕭錦河對著他爸的養生龜鱉湯打飛機,打完還掛著乖巧溫柔的笑端給他爸,微笑著看他喝完才消停,實在是太惡心太惡毒了,周向晚非常欣賞,不過並不妨礙周向晚嫌棄他。


    周向晚噫了一聲,道“你這廢物別惡心我!”蕭錦河像是非常懷念,嗬嗬直笑,道“我聽著你罵人,倒是非常親切。”


    這時,直升機的嗡鳴聲由遠及近,一束筆直的探照燈光快速照入大廳,就像一道閃電劃過天空,照亮了廳內如煉獄般的景象,隨後探照燈熄滅,又再次亮起,如此反複三次,蕭錦河的眼裏湧上病態的癡戀,喃喃道“sno來了。”


    這時,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周向晚聽見了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整齊地走路,他眼神一凝,寒毛豎立,拖著蕭錦河就地滾倒,大吼“所有人,撤!!!”


    下一秒,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架直升機晃晃懸平,它仿佛是在深海裏捕食的巨獸,兩邊的探照燈是他閃爍的大眼,將大廳照得如白晝般閃亮,隻是這平靜隻有一瞬,巨大的槍鳴馬上轟炸了眾人的耳膜,窗前的玻璃像水簾一樣嘩啦啦啦落了一地,寒風灌進來,一顆子彈險險擦過周向晚的頭發,釘在牆上。周向晚拖著蕭錦河躲在凳子底下,吼道“臥槽,什麽玩意兒,你還在這裏,你老板就不顧你的死活,直接突突嗎?”


    蕭錦河歎息道“沒有跟上節奏的人都會成為棄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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