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這個時候躺在帳篷裏,他翻來覆去,一時之間有些說不著。外麵兩個人的對話,被他全部聽進了耳朵裏。他沒有說話,也沒讓外麵的兩個人注意到他其實還醒著。


    斯巴達克斯的話不單單是讓莫德雷德心生思考,連他也一樣的。他是那個決定是否要戰鬥的人,至今為止,是否要戰鬥都取決於他自身的意誌。之前每個特異點,每個異聞帶,他都有不少要去戰鬥的理由。而在這裏,他要戰鬥的理由,隻剩下為了保護身邊的人和前人留下的意誌了。


    想到這裏,他不禁也有些難受。這個異聞帶就目前的表現,甚至比起泛人類史都好了許多,吃飽穿暖,無憂無慮,無病無痛,這些事情,在泛人類史都沒能完全實現啊……


    “前輩,還醒著嗎?”這個時候,瑪修突然說話了。其實這個時間,他們都應該睡覺了,可他們誰也沒有睡著。更別說他們從昨天晚上一直戰鬥到今天早上,這麽高強度而且危險的戰鬥,他們本來都應該很累了。


    “瑪修,你不睡嗎?”立香掀開了被子,他並沒有脫衣服,現在隻要穿個鞋子就可以出去走動了。


    瑪修點了點頭,“嗯,總覺得之前的興奮還無法平靜,雖然最後我們取得了優勢,但那真的也是很拚命的一戰啊。”


    立香長長的喘了口氣,微笑著對著瑪修說道,“那麽走吧,稍微去外麵呼吸下新鮮空氣吧。這邊和泛人類史不一樣,空氣要舒服的多呢。”


    “嗯!可以的話,一起去吧。那個所謂的【下賜】,是那麽值得歡喜的東西嗎?那是不是在這個世界相當於酒的嗜好品啊,福爾摩斯先生也這麽說過。”瑪修和立香一起走出了帳篷,那邊村民的祭典還在繼續,看起來他們是要狂歡一個晚上了啊。


    可立香搖了搖頭,他全然不這麽覺得的,“那東西外表看上去像是藥物,這就讓人很不安了。而且就算真的類似於酒,那也不是好東西。更何況,這方麵可別聽信福爾摩斯先生的鬼話,雖然做事情很靠譜。但在這個方麵,他確實也有問題。”


    酒本身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藥物也同樣,尤其是作用於精神的藥物,那簡直就是將人推入深淵的毒藥。說來也是,在原著裏就會注射藥物的福爾摩斯,變成從者以後還是維持了這個習慣,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吐槽他。


    “嗯,因為福爾摩斯先生的壞習慣,弄得我都對這樣的事情習以為常了。shadowborder的調查好像還在繼續著,達芬奇醬,還好吧……”瑪修對於現在展開徹夜拚搏的調查組表示敬意,福爾摩斯,達芬奇,還有店長,三個人正在玩命調查那個藥物和農作物。


    立香聽到她的話以後,忍不住歎了口氣,“你這麽一講,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啊,都幫不上什麽忙,真的是……畢竟我在這方麵,著實沒什麽才能啊。現在,突然就這麽空閑下來了啊。”


    “不,前輩已經很努力了,在之前的很多戰鬥裏,前輩都很拚命了。隻不過,現在確實空閑下來了,真的很和平啊,這個異聞帶。”說到這裏,瑪修突然沉默了,這孩子突然會這麽沉默,尤其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就讓立香很好奇了。


    “怎麽了嗎?瑪修,你是想到了什麽嗎?”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瑪修還是將自己內心的想法吐露了出來,“前輩……我,以前曾經被展示和這裏很像的世界。作為可能性的世界,一個理想的形態。”


    “在時間神殿嗎?蓋提亞說過的,正因為人類不完美,正因為充滿了死亡和悲傷,所以這顆星球和人類這種生物都是瘋狂。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他要進行人理再編,改變這樣子的世界。”立香想起了那家夥,那個到最後才覺醒的家夥。說來,那一拳,自己出了全力啊。


    瑪修點點頭,“是的,蓋提亞所理想的沒有苦惱的人類史……那時我能否定,我感覺什麽苦痛,什麽困難都沒有的世界是錯的。但是,這個村子裏人們的生活……感覺和那個世界無限接近,卻又活生生的,有鄉土的氣息。這些人們,並非夢幻,而是真的生活著。”


    “可我們,是這個世界的敵人。”立香近乎是無奈的如此說了句,現在真是提不起和這個異聞帶為敵的想法,感覺人都沒力氣了。


    “嗯,我明白。捕獲了高揚斯卡婭,也就能知道更多關於異聞帶還有地球白紙化的情報了。但隻要不找出空想樹砍伐掉,我們的戰鬥就不會結束。而且同時,這也代表著這個世界作為剪定事象的結束。一想到這個,明明是貴重的休息時間,卻怎麽也睡不著。”瑪修苦笑起來,她的眉宇間充滿了苦惱的神色,這讓立香頗為心疼。


    就好像是栽培盆栽,為了保護主幹,就要將不需要的樹枝剪掉。現在泛人類史和異聞帶也是同樣的,為了保護泛人類史,必須將這不需要的異聞帶砍伐掉。培養者或許不會有所感覺,甚至還因為枝椏的剪除而讓主幹更加強盛因此而洋洋得意。但那說到底隻是栽培盆栽,而立香他們現在,卻是在毀滅一個又一個的世界。這其中的差距,難以想象的龐大。


    他緩緩的抬起頭,看向了天空的明月。月朗星明,真是個美麗的夜空啊。


    “明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美麗的星空了啊……”空中的大光環,遮天蔽日的暴風雪,熊熊燃燒的大火,曾經他所見到的風景,但這個時候,瑪修突然喊道,“小心!禦主,有人來了!”


    伴隨著他的嗬斥,那個人緩緩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邊走,他一邊感慨道,“真是可惜啊,最後都讓機會溜走了嗎。因為覺得偷襲很容易所以就小看了啊,看來還是太輕視那些偷襲成功的人了,換我的話,應該是做不成的。不管是如何的一刀便能了事,但對被為夜空的美麗看入迷的人,遮蔽氣息前行過去什麽的……”


    “從者蘭陵王!現在可是有休戰的約定啊!”瑪修看著眼前的來人,有些生氣,卻又無可奈何,芥小姐還是不肯安心退下啊。


    “那盟約是秦始皇的,然後我侍奉的禦主並不是秦始皇的臣下。因此,誰都在大意的今晚就是解決掉你的最好時機啊,迦勒底的禦主喲!因看到美麗的事物而被吸引因此被限製住,對於持有這樣心靈的人,我希望他能過幸福的生活,但……”他緩緩的抽出長劍,就算被麵具遮擋,立香也能覺察到他那堅決的表情。


    “既然在戰場上為敵,如此祈願也無用。可以的話想不用這樣脅迫就結束的,請原諒我蘭陵王的笨拙。”他似乎是決意一戰了,但立香隻是搖了搖頭,這場戰鬥本來就打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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