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豐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不過我想試試。”李嵐的話或許是沒有養雞的經驗的,但是任豐卻有,以前他家裏是養過的,喂雞打理的事都是歸他管的。


    李嬸將手中的泥罐子交還給了任豐,便點了點頭,“你不要後悔就好。”


    “小、小嵐,這個給你吃。”大憨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進了屋,手裏拿了一塊玉米餅子,嘴裏還叼著一塊兒,他將手中的一塊兒往任豐手中塞。


    任豐擺了擺手沒接,“不,不用,我家裏也有。”對著大憨憨厚而帶著傻笑的臉,任豐道。


    但是大憨顯然是執意要將手中的玉米餅子交給任豐,便是抵在任豐手邊不動。


    任豐衝著大憨笑了笑,“謝謝。”無奈的接過,“那李嬸我先回屋了,明兒早上記得喊上我。”


    李嬸衝著任豐笑了笑,“好。”


    而這邊剛拿著玉米餅子進了屋,李嬸已經伸手拉住了大憨的耳朵,“咱們自己家也就那麽幾個玉米餅子,你還裝大方送人?啊?”李嬸壓低了聲音嗬斥道。


    大憨一手虛虛的掩在耳邊,即使很疼卻也不敢伸手拉開自家阿娘的手,“小嵐笑起來真好看。”大憨道。


    “好看?人家是個帶把子的,你個憨子連男女都不分了啊!?人家衝你笑笑你就巴巴送上門了?人家那一罐子錢咋不見分你你個?”李嬸一張肥胖的臉,在說道那一罐子錢的時候更加的猙獰了,她就想那李家夫婦一直往外做生意,怎麽會一點積蓄都沒有,現在看來存了雖然不多卻也不算少了。不過這李嵐也是個敗家的,還不聽勸,這雞是隨隨便便就能養的?真是浪費了那兩三罐錢。


    “阿娘,哥也是好意,你別罵他了。”小翠站起身便勸道,“您不是也給李哥哥不少東西嗎?”


    “那不是沒辦法嗎,村子裏的規矩,更何況咱們還是鄰居,能不做做樣子嗎?唉,再說我本來以為這李家的兒子,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肯定什麽都做不成,要是不送些東西,說不定得自個兒餓死。到時村裏的該怎麽想咱們。不過還真想不到,平日看看這李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個大閨女似的,還挺有本事。”想到李嵐找到的竹筍還有竹簍裏放著的不少木耳劈得整齊的竹冪,這李家兒子竟然這麽出息?李嬸不禁如此想到。


    鬆開了大憨的耳朵,李嬸屈身開始收拾野菜。小翠見自己阿娘消停了便也不再說話開始幹事。


    大憨看著自家阿娘的臉色不好,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嚼了嘴裏的玉米餅子艱難的咽下去之後,也蹲身開始忙活。他平日裏雖然有些傻氣,但是就如李嬸所說的,大憨很會做活。


    “那麽一罐子的銅子兒啊,得是多少野菜啊,就這麽被敗了。”李嬸一邊撿菜一邊感慨。


    這邊的任豐自然是聽不到李嬸壓低的話語的,他敲了最後一個雞蛋熬了點米粥喂了小黃,自己就著水嚼了大憨給的玉米餅子便點上了油燈。


    天色全黑的時候,茅屋裏僅靠著如豆油燈照明。任豐湊在油燈邊,因為隻有這樣他才能看清。


    這樣靠著油燈的日子任豐小時候是有過的,但是家裏的油燈要比這裏的好上許多,起碼是玻璃的,還能調節亮度,即使也後來任豐在大城市見到的各種燈是沒法比的。


    這裏的油燈其實應該叫做油盞,那是一個破舊的小碟子,裏麵倒上一些菜油,而後弄上一個燈芯繩,點燃便是了。因為菜油中有殘渣的關係,經常還會發出嗶嗶啵啵的響聲。


    小黃趴在床沿上,下巴墊在兩隻前爪上瞪著未名,顯然是在瞪著小黃上床。


    “旺。”等了許久都不見任豐上床,小黃叫喚了一聲,從床沿上站起身。


    任豐手中正穿著竹冪,此刻的他已經編好了大竹簍的底盤,底盤編好後,下麵便簍身便簡單了。


    任豐手上的動作沒停,扭頭看了眼小黃,“怎麽了?困了的話你先睡,我很快就好,今晚上一定把這竹簍子編好,我本來還想編個小籠子等雞買回來得把公雞關起來,不然它會啄小雞崽子,不過……”任豐掩嘴打了個哈欠,估摸著現在的時間也有八九點了,編完這竹簍少說也得有十一二點,明兒他還要早起,“看來是熬不住了。我把這個編完就睡。”


    “旺。”小黃應了一聲,又趴會了床上,但是那雙黑黝黝的眼還是大張著。


    任豐看它的模樣,便笑了起來,“你這麽小就這麽乖,要是在我生活的那個世界,肯定被當成寶貝的。”如此說著,任豐已經低頭又編起了竹簍。


    第12章


    從集市歸來,任豐買到了比他意料還要多的東西。一隻公雞一隻母雞是他早就想好的,但是5隻小雞崽子,兩斤白糖,買雞半賣半送的10枚雞蛋,以及一小袋白米。那小小的竹簍被完全的裝滿了,任豐的心也被裝滿了。雖然那一罐子錢和他昨天以及今天買到的錢都花得幹淨,不過任豐覺得這很值。


    那泥罐子裏一共是兩千零五十五文錢,其中有十五文錢是任豐昨天的收入,而今天的也有四十五文錢。所以一共就有兩千一百文錢。一隻母雞一貫錢便是一千文錢,這也是今天任豐學到的。一隻公雞是八百文錢,五隻小雞崽子一百文錢。兩斤白糖一百文錢,10枚雞蛋原本是八文錢一枚,但是老板看任豐買了這麽多雞便降為五文錢一枚,也就是五十文錢,一小袋白米也是五十文錢。


    這之中任豐最為心疼的是那一小袋白米,真的很少,攥在手中都沒有什麽重量。


    買雞的時候李嬸再三的向任豐確定意向,雖然知道李嬸是好意,但是這一次顯然是不能聽李嬸了。


    回到家,按照慣例,任豐備著竹簍推開了門,卻見小黃今次竟然在床下,也不知怎麽了,一雙小爪子不斷的撓著自己的嘴巴。


    “怎麽了?”任豐放下竹簍忙蹲下身,卻聽小黃的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張嘴就咬住了任豐的衣袖,嘴巴張張合合的廝磨著。


    “嗚嗚……”小黃一邊咬著任豐的衣袖一邊一雙黑色的眼看著任豐,眼中滿是難受以及疑惑。


    任豐起初還有些擔心小黃這是怎麽了,看了眼早先放在桌角的破碗,裏麵的蛋粥已經吃完了。他摸了摸小黃的頭,卻聽門口傳來李嬸的聲音。


    “小嵐,我們先走了。”


    “好。”任豐應了一聲,而後便又低頭看著小黃,擔憂道,“你是不是吃了什麽東西,來張開嘴給我看看。”顯然小黃現在的表現都在說明他的嘴巴不舒服,任豐想著是不是小黃亂吃東西,紮到了什麽……伸手掰開了小黃的嘴巴。


    起先小黃還有些反抗的意思,任豐便道,“讓我看看怎麽了,恩?”任豐的聲音中帶著誘哄。


    小黃這才任著任豐白開了嘴。


    小黃的口腔是那種透著淡淡血色的粉紅,十分的漂亮,四顆小犬牙尖尖的探出了頭。


    而除了那四顆小小的犬牙,那粉色的牙齦上有幾個白點,看樣子是要長牙了。


    小狗長牙的時候與人章智齒是差不多的,並不是牙齒破皮而出的疼痛而是那張疼癢的感覺,就是好似有千萬隻螞蟻在噬咬一般的難受。有點疼更多的還是那種鑽入心的癢。


    所以小狗總會有一段時特別的喜歡要家裏的東西,在現代社會,任豐常常會聽到養狗的主人抱怨自家的小狗會要壞沙發或者桌角凳腳……這其實也不是小狗想的,狗狗畢竟不是人,它說不出口,所以隻能用本能來表達它的難受。


    而且不僅僅是小狗,便是大一些的狗也會換牙,狗狗的換牙任豐是沒見過的,隻是聽張姐以前說自家的狗狗,嘴裏少了幾顆牙,但是沒過多久就會再次的長出來。


    隻是大狗長牙要比小狗更加疼痛,根據張姐說,那些被牙齒頂開的牙齦上還能看到血漬。


    不過現代社會科技發達,有專門給狗狗的磨牙棒,但是這裏……


    任豐用手指在小黃的牙齦上摸了摸,便聽小黃從喉嚨中發出‘嗚’的一聲,也不知道是疼,還是舒服。


    鬆了手,任豐便見小黃又開始用它的小爪子扒拉嘴巴,想了想,任豐從留給自己的吃的竹筍中挑了一根較老較細的,剝了竹皮,又拿到河邊洗了洗,而後便放在了小黃麵前。


    “要是很難受就要這個,恩?”任豐指了指小黃的嘴有指了指那微青黃的竹筍。


    小黃抬頭看了任豐一眼,而後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竹筍,似乎是有些猶豫的,但是先讓你嘴中的難受讓它遵循了自己的本能。


    它張口便咬住了竹筍,漸漸的犬牙現在了竹筍肉裏,微涼的竹筍外皮貼著它的牙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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