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任豐,最大的收獲是,他發現了一片竹林以及一汪泉水,正值三四月的春季,冒出頭的竹筍一個個的尖頭,看得任豐嘴角都彎了起來。而那一汪泉水中,雖然沒有許多,但是任豐確實看到了有幾尾小魚、幾隻小蝦。


    太好了!不是嗎?至少在小黃吃完了雞蛋之後,暫時還不愁沒有肉吃。這種野生的小魚熬湯是很有營養的,也剛好能將小黃養胖一些。


    無疑,現在任豐的理想真的很簡單,那就是在這個世界,養活他自己和小黃。


    回到家,任豐將小黃放在了床上。


    “餓不餓?待會兒給你弄吃的,好好的待著別亂跑,知道嗎?”任豐慣性的和小黃說話,他是著實把小黃當做一個孩子來看的。


    “旺。”小黃搖著尾巴應了一聲。


    任豐笑了笑又摸了摸它的頭,這才去處理竹簍裏的芥菜。


    榨菜他已經將粗莖以上的葉子都扯掉了,隻餘下光光的一個菜頭。任豐數了數,有十來個菜頭,而雪裏紅都被任豐壓在了了竹簍下麵,現在任豐挖出來,才發現其實還真不少,也難怪任豐背回來的一路覺得肩膀有些酸疼。


    任豐並不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城裏人,而這具身體顯然也不是,所以這肩膀酸疼的話,定然是有些重量了。


    任豐自己挑了幾棵葉麵肥大留下,其他的便準備聽李嬸的拿出去賣。


    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人知不知道這雪裏紅醃漬成雪菜才好吃,任豐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將枯黃的菜葉拔掉了些。


    將拾掇好的雪菜累成一摞而後抱到了河邊,任豐好好的清洗了一番後找了一個破舊的瓦罐子洗淨,將自己挑好的雪菜塞了進去,在雪菜上灑了不少的鹽,而後在其上壓了不少的石塊。


    他又將榨菜頭放在了屋外晾著,等著吹上幾天,風幹了再處理。


    如此,任豐便準備做午飯了。


    這小草屋雖然簡陋,但是油鹽倒是都不少,鹽是粗鹽,用來醃漬是最好,但是做菜的時候卻是要把握好手感了,不然很容易便一勺超量了。任豐在這裏第一次做飯的時候,就已經嚐到了,鹹的他隻想吐舌頭。油是菜油,雖然這個年代榨油的技術不算好,油碗底部沉澱了一層的油渣。但是聞著卻是極為香的,比之於城市裏的色拉油、橄欖油要好上太多了。


    任豐在屋後清洗黑木耳的時候,順便拔了些蔥葉,這黑木耳任豐挑的是已經在樹幹子上曬幹的,聽聞這新鮮的有毒,必須要曬曬散了毒氣才能吃。把黑木耳泡發了,又在是沸水裏撈過,而後將燒熱加了鹽的蔥油澆上去,便聽‘嗤’的一聲,蔥油的香味加上木耳特有的香味便散了出來。


    “旺。”小黃在床上看著任豐的方向,它聳動著小小的鼻子,甩著尾巴叫了一聲。


    任豐回過頭將手指頭豎在嘴邊,“噓”對著小黃笑了笑,“小鼻子真好,很快就好了,別急。”以為是小黃餓了,任豐如此說道。


    小黃的眼中卻似乎閃過了疑惑的神色,它顯然不明白那種手指豎在嘴邊發出一聲‘噓’的含義。不過雖然不明白,他卻是知道任豐是讓它不要叫的意思。


    砧板上放著一把類似竹刀的菜刀,很小,與任豐平日裏用的菜刀大相徑庭,刀刃不夠鋒利,刀麵又不夠大,這刀若是要切肉切骨是斷然不行的,不過想想這小山村,切肉切骨的日子著實不多。


    任豐將蘑菇切片,扔進了沸水,加上一把蕨菜,打了一個雞蛋,再加上一點鹽,盛進碗裏的時候滴上兩滴油,香氣撲鼻。


    白米在這樣的山村是和肉類一樣匱乏的,任豐看了看家裏的米缸,裏麵隻有上一次李嬸送的一小袋米,其他的都是玉米麵且也不多了,大部分還是李嵐的父母過世後,村子裏的人送的……無疑雖然到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日子了,但是他幾乎都是靠著現有的、救濟才可以正常生活,若說要靠著自己自力更生,顯然根本談不上。而現在他的任務可不止是自力更生這麽簡單……任豐看了眼,雙眼熱切看著自己的小黃。


    任豐在鍋子裏烙了兩個玉米餅,熬了些白米粥,自然餅子是他自己吃的,而白米粥則是小黃的。


    因為玉米粉並沒有完全的磨細,所以這玉米餅到了喉嚨口的時候有這些微的粗糙感,這一點任豐還是能夠適應的,畢竟他也有過這樣的日子,即使後來在大城市裏他已經習慣了香噴噴柔軟的白米飯了。


    就著蘑菇湯,在玉米餅子裏加上黑木耳,任豐吃得香甜。雖然這野生的黑木耳偏硬,但是卻更加的鮮甜。蘑菇湯加了雞蛋,有著淡淡的葷腥的味道,對於許久沒有沾過葷腥的任豐來說,更是異常的鮮美。不過任豐喝的很小心,把雞蛋花都留下了,這是給小黃吃。


    “旺!”小黃看著任豐光顧著自己吃,沒有理它便叫了一聲,小狗是最不禁餓的,尤其是你在它麵前吃的時候,它那雙眼睛就幾乎完全鎖在你身上了。


    顯然小黃不明白,為什麽平日裏對它那麽好的任豐今次卻沒有先給它吃的,或許是因為出去溜達了一圈的緣故,它也著實的餓狠了。


    任豐雙眼帶著笑意的看著床上的小黃,而後指了指灶台上放著一個破碗,“等涼了就給你,現在太燙了,待會兒把你的小舌頭都燙沒了。”


    小黃看著灶台上冒著熱氣的粥碗,倒是真的沒有再叫了,隻是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任豐吃的東西,似乎是很好奇,為什麽任豐吃的東西和它吃的不一樣……


    第8章


    入夜的時候,聽到李嬸那帶著聒噪的聲音,任豐立刻走出了茅屋。


    “李嬸。”見李嬸備著一個大竹簍正不知道在和身邊的女兒說什麽,任豐喚了一聲。


    李嬸扭過頭,依舊是滿臉的笑意,道,“哦,是小嵐啊,啥時候回來的?野菜弄得咋樣?”


    任豐也在臉上堆起了笑容,畢竟李嬸對於他是有恩情的,於是便道,“竹簍背小了,也沒帶幹糧,弄得不多。李嬸弄了很多啊!”


    “是啊!主要還是我家大憨能幹活計,你瞧瞧,院子裏的那一筐都是他挖的。”李嬸不無誇耀的說道,大憨是她的兒子,長得十分的健壯老實,與那名字也是十分的匹配,都說兒子長得像母親,倒是一點兒也不錯。


    任豐超李嬸家的院子瞥了一眼,並沒有看見那叫作大憨的少年,留在院子的竹簍著實的寬大,裏麵塞了滿滿的雪裏紅,葉子都有不少因為重壓而折了,和李嬸家的野菜數量比起來,任豐弄得那些當真是九牛一毛。


    任豐不由得在心裏苦笑,看來他真的得再努力了。


    “李嬸,我有事要問你。”任豐的聲音是少年的清越,帶著對於長輩的尊敬。


    李嬸一邊將自己身上的竹簍子卸下來,一邊看著任豐,問道,“啥事兒啊?”


    任豐想了想便問道,“李嬸你前幾日給我的雞蛋是打哪兒來的?”


    “怎麽了?想吃雞蛋了?李嬸家還有,你要的話,我叫小翠給你拿,要幾個?”李嬸將竹簍子傾倒在了地上,一邊她的女兒小翠已經開始拾掇起來了,不過或許是因為聽到任豐的話,所以微微抬起了頭。


    “不不……”任豐忙擺了擺手,別人贈是一回事,開口討要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那是咋整?”李嬸也一起拾掇著雪菜。任豐才發現,李嬸家弄得野菜竟然是沒有榨菜頭的,都是一色的雪裏紅。是李嬸沒弄,還是這裏人不知道這榨菜也能吃?


    “我就是想養幾隻雞……”任豐道,他其實是想要雞蛋,他記得小時候他阿爹買了兩隻母雞和一直公雞,後來就有了不少小雞仔,到他離家之前,每年年節的時候阿爹還會殺一兩隻做成蠟雞風幹,家裏來客人的時候,便會切上一兩塊貼在飯鍋上蒸著,那香味,就是後來任豐做了廚師每每想到還會流口水。阿爹做的蠟雞炒青菜,綠綠的青菜,泛紅的雞肉,最好下飯的了。


    李嬸的臉色似乎微微一變,但是因為太陽已經落山了,天色暗下來,任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小嵐啊,你是不是病還沒全好啊?”李嬸的話語帶著些許的曖昧不明。


    “恩?”任豐有些詫異的應了一聲。


    “李嬸是說你上次不是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沒好全?你這孩子,這雞哪是咱們買得起的。一隻母雞就得一貫錢呢!小雞仔也是20文錢一隻,而且還容易死……”李嬸如此說著像是感歎一般的搖了搖頭,“咱們現在就是吃飽穿暖都不容易,別說養什麽勞什子的雞崽子。”


    一貫錢?一貫錢是多少,任豐是沒有概念的,但是聽李嬸如此說他也知道那絕對是個不少的數目。而任豐現在的狀況……


    任豐點了點頭,“謝謝李嬸,那個,明兒去村子裏的集市能喊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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