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他變成了李嵐,暫時不知道給怎麽回去,便隻能在這裏待著,過著李嵐的日子。


    張姐他們會擔心吧!父母也是,一直沒有他的消息肯定會難過……總是會在夜裏想起這些,而後在清晨的時候發現自己雙眼的眼皮都是紅腫的。


    這天的任豐如往常一樣在清早推開了門。好在原本的任豐就不愛看電視,也習慣早睡早起,加上他從前就生活在山裏,其實這裏的生活之於他就好似回到了山中一樣,不同的是沒有了父母兄妹的陪伴,不同的是李家村的環境比他們的山坳要好。


    他在院子的一口井邊梳洗了一番,而後便去打開了院門。


    他在院門口做了幾個深呼吸,剛剛下過雨的天氣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與濕潤,與城市的汙濁完全不同。任豐伸展了雙手,嘴角緩緩的勾起。


    既然回不去,他就隻能在這裏好好的生活了,這是他每天都要提醒自己一遍的話。


    做完了伸展,任豐便打算進屋拿背簍和小鋤頭去屋後挖些小蕨菜回來熬粥喝。剛準備轉身,眼角便瞥見了院門邊上一個小小的東西。


    似乎是什麽動物,因為淋了雨渾身的毛都耷拉的沾在了身上,混雜著泥土和雜草還真不好辨認。


    任豐放輕了腳步慢慢的走近,見那小東西仍是一動不動的坐著,他便緩緩的蹲下了身。


    “喂,你怎麽坐在我家門口呢?昨晚下雨,你在這裏避雨嗎?這樣坐著也能睡著啊?你冷嗎?怎麽不停的抖?”任豐一邊說著一邊嚐試著伸手。這個小家夥看起來太可憐了,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摸摸它。


    那一身金黃色皮毛被泥水染成了土黃色,或許是因為冷的緣故,它的身體不斷的抖。


    “你還好嗎?”任豐問道,隨後又笑了起來,自己這樣子去問一隻小狗著實沒頭沒腦,難道還指望著這隻小狗來回答他的問話不成?


    “我帶你進去把毛弄幹,你別咬我哦!”任豐嚐試著伸手去抱那隻小狗,卻在此時,小狗像是有所覺一般的張開了眼,側過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任豐。


    小狗應該是病了,任豐聽他阿爸說過,這狗要是發燒生病了,鼻頭就會發幹,雙眼會有許多的眼翳。麵前的這隻小狗就是這樣的狀態。


    想來是流浪狗,又淋了一夜的雨,所以生病了。


    任豐摸了摸小狗的頭,見小狗依舊一雙眼看著他也沒有反抗,他便大著膽子將狗抱了起來。


    “我幫你弄幹,再給你弄些吃的,到時你就會好的。”任豐一邊抱著起身一邊出聲輕輕的哄著。


    任豐家裏,除了他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小時候都是他和姐姐把兩個弟弟妹妹帶大的,所以對哄孩子他是很有一套的。


    小狗隻是看著任豐,那雙眼睛一動不動的印出了任豐的臉,乖乖的待在任豐的懷裏,也不掙紮也不叫。這副模樣倒是著實引得人更加的心疼了起來。


    狗都是有靈性的,你對它好,它也會對你好,尤其是它生病的時候,你對它的好它或許會記得一輩子。這也是任豐的阿爸說的。任豐的阿爸是個愛狗的人,隻是那時家裏窮是在多不得那樣一張嘴了。但是任豐的阿爸若是看到流浪狗仍是會給些食的,即使這舉動每每都要被任豐的阿媽嘮叨幾句。


    “小嵐啊,這麽早就起了啊,吃了沒啊,要不要去嬸子家吃早飯啊?”


    就在任豐轉身準備進院子的時候,一個尖銳的嗓音響起。


    “啊,是李嬸啊!剛起呢!”任豐準過身滿臉帶笑的說道,他起先是極為不適應小嵐這個稱呼的,但是久了也就習慣了。


    這西勒山腳下也就住著李嬸一家還有李嵐一家,其他李家村的人則住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隔了一個小山丘。雖然平日走動是頻繁,不過畢竟不能像是鄰裏這樣親昵。


    說起李嬸便是任豐一醒來就哭得‘肝腸寸斷’的胖大嬸,這李嬸雖然平日話多了些,但是人卻是極為熱心的。


    “來來,別忙活了,到我家吃吧,我家小翠早準備好早飯了。”李嬸立刻殷勤的拉住了任豐的衣袖。


    李嬸是個寡婦,丈夫在幾年前也是在西勒山上出的事兒,留下了一兒一女,因為兒女的年歲都頗大了,所以日子倒也算不得分外艱辛。


    “喲,這什麽呀!小嵐啊,這麽髒你怎麽給抱懷裏了!”李嬸這麽一拉,剛好就看到了任豐抱在懷裏的小狗,立刻提高了她的尖嗓門問道。


    任豐不在意的一笑,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腦袋,“這小家夥一大早坐我家門口呢,我看它淋了雨,估計是生病了,我想抱進去養養就會好的。”


    “小嵐啊,我不是說你,你這性子就是歲了你爹娘,心善啊!你瞧瞧這狗,雙眼迷迷瞪瞪的,說不定是得了狗瘟,要是被它抓了咬了,這人是要變成瘋狗的。”李嬸瞪大了那雙因為肥胖幾乎看不見的眼睛,用手指指著小狗的腦袋,一臉神神叨叨的說道。


    這個世道是沒有狂犬病一說的,但是任豐知道李嬸說的對,但是這小狗這麽溫順……


    “汪,汪……”像是在印證李嬸的話一般,原本乖巧的小狗,卻忽然掙紮了起來,吠個不停。


    “你瞧瞧,你瞧瞧,我說吧!我看這狗扔河裏淹死算了。少做點孽哦!”李嬸用手指戳了戳小狗的腦袋搖著頭說道。


    說時遲那時快,也不知道這病怏怏的小狗哪裏來的力道,竟然掙脫了任豐的手,‘汪’的一聲咬住了李嬸的胳膊。


    李嬸尖叫一聲,連忙甩了胳膊。便見一道黃色的身影飛了出去。任豐想要伸手去接,卻已經來不及了。


    “哇唔!~”小狗被摔在地上,嘶鳴了一聲。任豐心中猛地一緊,想要蹲身查看,卻聽這廂的李嬸暴跳了起來。


    “這小畜生,還真凶。”說著擼開了自己的袖管,好在本就是隻小狗,又因為生病的緣故,雖然那一口看上去狠,但是隔著衣服,除了留了幾個牙印倒是沒有破皮。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任豐也是擔心,若是真咬傷了這年代可沒有狂犬疫苗。


    見李嬸無事,任豐自然的蹲下身去,卻是手還沒有接觸到那隻小狗便被李嬸拉了起來。


    “小嵐啊,這不行,這小畜生必須得淹死,你看看它今天發狂咬了我,明兒要是咬了你,咬了別人呢?也不是人人都給我這麽好運沒有咬傷的,這萬一咬傷了可不好辦啊!你也知道,你爹娘才死不久,這村裏來往你家的人可不少哦……”


    李嬸這麽一說,任豐倒是猶豫了起來,他是有心想要救這隻小狗的,可是剛才小狗發狂他也是看見的。這些日子聽說他家的噩耗,往他家送些米麵的人家不在少數,雖然李家村並不富有,送的東西也不多,但多數都會在家裏坐一坐,說一說這李嵐父母生前做的好事兒。這若是,出了什麽岔子……


    “我說啊,你還是聽李嬸的,你看看它也是個沒命的樣,這麽瘦,現在也是出氣多進氣少,我看就是你養也是養不活的,還不如給它個痛快,你說是不?”李嬸見李嵐動搖了,立刻再接再厲。她瞅著那地上的小畜生就不順眼,更何況剛還咬了她一口。


    那一口著實的狠,雖然沒有破皮,卻也疼著呢!


    任豐猶豫了片刻,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家夥,終是鬆了口,“那好吧!”


    第4章


    李嬸拎著小狗脖頸處的一點皮肉便將狗提在了手裏,小狗本就小,這麽提著,下肢微微蜷曲著,更是像是稍大的老鼠一般。李嬸就這麽提著小狗,朝著房子後麵的小河邊走去。


    這李家村不僅氣候像江南水鄉,屋子的布局也像。鄰水而建的屋子,屋子後隻是一條小河,由西勒山上淌下的山泉匯集,不算深,清澈的很。小河的對岸是一片不大的蘆葦蕩,之後便是一片高地接連著西勒山腳。


    小狗被這麽拎著,定然是難受,於是四隻腳不斷的在空中撲騰。但是狗脖子處的那塊皮肉就像是蛇身的七寸,那是個軟肋,一旦被捏住了想要掙脫那是不容易的。


    任豐跟在李嬸的旁邊看著有些不忍,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李嬸自然是看出任豐的不忍,便絮絮叨叨再次勸道,“不是李嬸心狠,這小崽子生著病就這麽凶,這若是好了,它靈活了,那可是管也管不住的,到時候它或許不咬你,但是見了生人就說不好了。咱們都不是有錢的人,這要是咬傷了,我看是要錢都給不起哦!”


    任豐默默的點了點頭,確實!隻得瞥開了眼不去看那隻小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柴門聞犬吠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指尖葬沙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指尖葬沙並收藏柴門聞犬吠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