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撓了撓頭,“除了學習,昨天少爺還看了半個小時的電視,抱著他兒子看的。”


    李一寒沉默片刻,“他的情緒怎麽樣。”


    “挺好的,”手下笑了笑,“少爺是個樂觀開朗的人,生活總是很積極,他對誰都笑,見到我的時候,還會跟我打招呼呢。”


    李一寒擰眉,“他怎麽跟你打招呼的?”


    手下回憶了一下,輕咳一聲,開始模仿池照。


    他小幅度的笑了笑,然後做出端著東西的樣子,“這麽晚還在呀,真辛苦,這瓶牛奶你喝嗎?”


    模仿完畢,手下又恢複了原來的麵癱臉。


    李一寒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你喝了?”


    手下不好意思的笑笑:“沒有,那是少爺喜歡喝的,他每天睡前都喝一瓶,我怎麽能喝呢。”


    “不錯,”李一寒微微勾唇,然後瞬間冷了表情,“你可以滾了。”


    手下:“……”


    趙助理:“……”


    老板一天比一天喜怒無常,趙助理也是摸不著頭腦,不過想一想,好像老板最喜怒無常的時候,都是在聽下麵人匯報戚源日常生活的時候,趙彬試探的問:“老板,是戚源惹您生氣了嗎?”


    “沒有。”


    雖然說著沒有,但李一寒的表情明顯更不爽了一分,找到症結所在,趙彬心裏就有數了,他說道:“要不我去幫您提醒他一下,戚源這個年紀的人,初生牛犢不怕虎,很多事都不懂,還以為這是他的福利院,隻要我跟他說了,他以後就不會再冒犯您了。”


    李一寒撩起眼皮,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


    趙彬:“……或者,您也可以自己回去提醒他。”


    李一寒還是那個樣子,把他看得心裏直發毛,趙彬總感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炒魷魚了,突然,他聽到李一寒說:“行,一會兒我就回去,下午的行程都給我推了。”


    李一寒的表情已經沒那麽可怕了,趙彬呆愣的看著他施施然站起來,離開辦公室,好半天以後,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大概、也許、可能……是說對了什麽話,可他說對什麽話了?


    趙彬百思不得其解。


    其實別說趙彬,就連李一寒都不明白自己是什麽情況,不回家是為了讓戚源能獨自一人冷靜下來,想清楚他的感情不是愛慕、而是感激,但不回家的時候,他又總是想知道戚源在幹什麽,會不會傷心到茶不思飯不想。


    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戚源根本沒有茶飯不思,與之相對的,胃口比他在的時候還好,每頓飯能多吃半碗。


    一想到這件事,李一寒就覺得十分不爽。而且他還把自己給他買的牛奶、用來給自己的手下獻殷勤,這像話嗎?戚源都沒給他送過牛奶!


    回家的路上,他沒有讓司機開車,而是選擇了自己開回去,專注又安靜的氛圍裏,十分適合用來想事情,這個想法剛從腦子裏冒出來,李一寒就沉默了。


    剛剛那個叫囂著要牛奶的人一定不是他,嗯,一定不是。


    ……


    今天池照隻有上午有課,中午他就回家了,吃過飯,他坐在落地窗旁邊的豆袋沙發上看書,巨大的豆袋沙發又軟又蓬鬆,他一坐上去,就像整個人都嵌到了裏麵一樣,小胖趴在它身邊曬太陽,他看兩頁書,就擼一下小胖的屁屁。


    貓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反正屁股上毛多,鏟屎的要擼就擼去吧。


    短短一周,小胖已經佛了,它的尾巴慢悠悠的晃來晃去,池照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手有一下沒一下的幫它順毛,溫暖的陽光順著落地窗灑落進來,正好落在這一人一貓身上。


    李一寒回到家,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他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外麵的低溫,聽到門開的聲音,戚源和小胖都抬起了頭,他們循著聲音看過來,戚源眨眨眼,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先生回來的好早。”


    第9章 渣了那個豪門老男人(9)


    金秋酒會是本市最著名的上流聚會,每年舉辦一次,每次舉辦的時間不定,但一定是在秋天。


    金秋酒會代表的是身份的象征,獲得邀請的人幾乎都會參加,李一寒隻有在剛上任家主的那兩年來過,後來就對這種類似於儀式的酒會沒興趣了,今年他鬆口參加,是為了讓戚源在大眾麵前亮個相。


    這是戚源第一次出現在上流社會,李一寒對這件事還是很重視的,從禮儀到外表,每一項都是他親自監督。


    換好衣服,做好發型,戚源從自己的房間裏走出來,李一寒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了,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脫掉了往常的休閑寬鬆裝,換上量身定製的高級西裝,西裝麵料熨帖在他身上,完美展現出他的身材,以前李一寒總是覺得戚源有點矮,其實他不矮,身材比例十分的賞心悅目。


    大約還是不適應這樣的衣服和打扮,戚源走路都變得拘謹了一些,原本軟趴趴的頭發被發型師用發膠固定住,露出光潔的額頭,李一寒突然發現,他的眼睛不是烏黑色的,而是帶著一點點的茶色,就像寶石一樣。


    沉默間,戚源已經走到了他麵前,他說道:“先生,我好了,咱們出發吧。”


    反應一秒,李一寒才站起來,他剛邁出一步,又把腳步收了回來,“你的領帶呢?”


    戚源從口袋裏掏出被他折疊好的深紅色領帶,“現在就係有點緊,等快到了我再係上。”


    李一寒盯著他的手心看了兩秒,沒再說什麽。


    酒會的場所在市中心,離他們這裏也不算遠,差不多二十分鍾以後就能開到,被趙助理提醒還有五分鍾就到的時候,池照把領帶拿出來,像模像樣的開始給自己係。


    池照哪係過領帶,他就是趕鴨子上架。


    他看著淡定,而係統已經快抓狂了。


    【不對,反了,大的在前麵,小的在後麵……繞反了!應該反過來!……不對,你這麽係不成死扣了嗎?快解開,媽呀,你也是人才,居然能用領帶係出一個豬蹄扣。】


    池照:“……”


    不是我的錯啊,是領帶先動的手tat


    在池照和領帶較勁的時候,除了司機,剩下的兩個人都在默默看著他一點一點把自己勒上,還有一分鍾就會到的時候,李一寒無聲的歎了口氣,他挪到池照那邊,接過已經變成死扣的領帶,隻看一眼,他就知道該怎麽解了。


    慢條斯理的把領帶解開,然後又用正確的方法係上,池照一直很安分,乖乖的,不敢亂動,李一寒的手就放在池照下巴下麵,兩人挨得極近,彼此的呼吸都能交纏在一起。


    趙助理從後視鏡看這兩人,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係個領帶而已,老板的動作怎麽那麽慢,還那麽輕柔,而且是他眼花了麽,老板居然在笑?


    這笑太細微了,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而且這絕對不是嘲笑,倒有點像是……趙助理搜腸刮肚半天,也沒想起來那個形容詞。


    每個人都有過這種情況,明明那個詞已經到嘴邊了,但死活就是想不起來,越想不起來就越去想,直到把自己憋成內傷。


    ……


    把領帶係好,李一寒還順便理了理池照的衣領,確定每個細節都一絲不苟之後,他才滿意的撤開一些距離。


    池照也適時抬起頭,對他乖巧又感激的笑了一下。


    這笑就像小胖的爪子,在李一寒心髒上不輕不重的撓了兩下,讓他心裏癢癢的,總想幹點什麽。


    下意識的,李一寒就把手往上挪了兩寸,正好碰到池照的下巴。


    就快憋出內傷的趙助理猛地睜大雙眼,他看見老板嘴角的笑意加深,修長的手指碰到下頜上的軟肉,輕輕摩挲了兩下,戚源露出驚訝的神情,老板看他一臉傻樣,頓時感覺有些稀罕,又抬手拍了拍他的頭。


    池照:“……”這是把我當寵物了吧?


    趙彬:“……”我想起來了,那個詞是寵溺!


    係統:“……”什麽情況?不是兩年以後才能攻克李一寒嗎,怎麽才兩個月,它就感覺堅冰已經融化了?


    池照對李一寒態度的變化毫無所覺,他隻認為李一寒是單純的對他增加了一些好感,卻沒想到這好感可能變質了,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任務在身,注意力早就不放在李一寒身上了。


    剛走到酒會裏,他就開始尋找常清的身影。


    一邊找,他還一邊在心裏默念著,“姘頭啊,我的姘頭在哪裏~~”


    【……你想什麽我都能聽見,別念出來行嗎?】


    池照撇嘴,他這不是正在努力工作麽,係統不幫忙就算了,還挑刺。


    李一寒帶他進去以後,很快就有人走過來,熟絡的和他攀談,這個走了,下一個又立馬會過來,在場的都是人精,不會出現一窩蜂的情況,他們都盯著李一寒,在恰好的時候,裝作不經意經過他身邊的樣子,然後來找李一寒聊天。


    幾乎每個人都會問一句戚源是誰,李一寒就借著這個機會,把他介紹出去,他隻介紹了五個人,就讓戚源去一邊的自助餐桌上拿點吃的,隨意玩玩。五個人就已經夠了,這五個人回去以後,用不了十分鍾,到時候全場都會知道李一寒的繼承人叫戚源,是從小培養的養子。


    戚源不是真的繼承人,不用聽這些假惺惺的人客套奉承,李一寒不想讓他覺得無聊,所以就把他放出去了,這點倒是深得池照心意,他正愁不知道該怎麽溜出去找常清呢。


    不過,他是有點餓了,找常清之前,他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來酒會的人都是為了拓展人脈、或者炫耀自己過去一年又達成了什麽成就,他們頂多喝幾杯酒,基本沒什麽人會一個勁的吃東西,但今天不一樣了。


    因為池照來了。


    ……


    常清過來的時候,池照正在一小叉一小叉的消滅一塊蛋糕,常清從經過的侍應生托盤上拿過兩杯紅酒,他慢慢走到池照身邊,看他吃的那麽香,他一時之間都不忍心開口打斷他了。


    默了又默,他才開口,“戚源,是嗎?”


    池照已經聽到了係統的提示,他吃完最後一口蛋糕,然後從西裝口袋裏拿出張伯給他準備好的方巾,擦了擦嘴,他才歪頭看向常清,“嗯,你是?”


    常清微微一笑,報出自己的名字,靜等池照露出了然又驚愕的神情。


    但池照和他對視了大約三秒,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常清:“……”


    眼看常清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了,池照才象征性的點了點頭,“噢,你啊。”


    常清:“……”


    他好歹也是這兩年來最厲害的商界黑馬,業內人士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什麽叫“噢、你啊”?!


    好一會兒,池照才良心發現,開始用話往回找補,“常先生,原來您這麽年輕。”


    常清被池照的反應差點弄吐血,不過他也不是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依然能做到麵不改色,他溫潤的笑了笑,“你也很年輕,未來必然又是一個年少有為的李家主。”


    這句話帶著試探的意思,池照聽出來了,他卻不想接招。一來,他腦子裏沒有那麽多的九曲回腸彎彎繞,他肯定繞不過常清,二來,他的任務也不是跟常清在商場上過招,他的任務是在情場上和他過招。


    池照靜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拿過他左手一直端著、卻沒喝過的紅酒,兩人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一起,常清垂下眼睛,看著肌膚相觸的地方,池照輕笑一聲:“沒人願意做第二個別人,我隻想做第一個自己。常先生和我,應該是一路人才對。”


    第10章 渣了那個豪門老男人(10)


    常清看池照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李一寒站在離他倆五六米遠的地方,這個距離足夠讓他看清楚戚源在和誰說話,卻不足以讓他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


    李一寒身邊有兩個地中海男人,正在對著他侃侃而談,李一寒看似在認真聽著他們說的話,其實視線正時不時的往戚源那裏飄。


    一個長相俊美、氣質優雅的男人走過來,看著李一寒的樣子,他玩味的挑了挑眉。


    隨著李一寒的視線看過去,那裏有兩個人,一個是常家新上任的總經理,另一個是李一寒剛認的養子。


    兩位地中海終於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見李家家主溫和的對他們點了點頭,頓時心情變好,覺得他果然是個可造之材,然後,他倆就高高興興的去找下一個可以荼毒的年輕人了。


    他倆走了之後,唐思則走到李一寒身邊,“你的養子好像對常清很感興趣,你不去看看?”


    李一寒抬眸看了看好友,然後又若無其事般垂下了眼睛,“說幾句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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