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明賢帝看到這模樣,氣的確是消了些,聽到他抬出前皇後,還沒怎麽著就想起來旭王了。


    一問太監去了鎮國公府,就讓人帶旭王進宮。


    於相爺想著之前旭王還知道躲怕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這幾天也該反省過了,不該說的也不會亂說。


    可結果五皇子一來這什麽話?什麽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還又提醒一次采花賊的事,這不是提醒皇上不能輕饒?可偏偏聽皇上這意思還是聽進去了,更生氣了?


    於相爺有種不祥的預感,張嘴剛想說什麽,就聽到五皇子嗷一聲撲過去,眼圈紅紅的,抱著禦案的桌角不撒手,“父皇你說得對啊,你不知道兒臣心裏有多苦。兒臣本來就打了十七年的光棍了,眼瞧著兒臣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可是!二表兄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他這麽一來……父皇你不知道外麵的人都怎麽說兒臣說表兄表妹表弟他們的……兒臣這是不是要一輩子打光棍了,嗚嗚嗚,兒臣心裏苦!”


    於相爺:“……”


    於容琅:“…………”他能不能打人,他沒親事可談是因為他嗎?五皇子你對自己長這樣就沒點數麽?


    可偏偏明賢帝信了,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嘴上卻是道:“胡鬧!這樣撒潑算什麽樣子?還不起來!”


    謝彥斐蔫蔫爬了起來,他倒是不擔心這些,書中後來於容琅的事爆發之後,明賢帝震怒,當時已經離現在很久之後了,一起爆發的還有他是采花賊的事,明賢帝直接下令砍了以儆效尤。


    於容琅死了,於相爺還是權傾朝野的丞相,權勢滔天也沒影響到於家的親事。


    畢竟出事的是於家的一個小輩,可隻要於相爺在,那些權貴就不會在意這些。


    所以謝彥斐倒是不擔心這個,隻是現在采花賊的事怕是還沒確切的證據,於容琅想就這麽借病放回去,指不定轉頭就送走了,想得美。


    謝彥斐想到外麵的葛文灃,暗搓搓下了黑手:“對了父皇,剛剛兒臣進來的時候,瞅見葛大人在外麵,是不是有什麽急事要稟告啊?”


    第45章


    於丞相眼前一黑, 他沒想到這外甥真的能氣死人,之前老二說起的時候他還沒當回事,可這會兒聽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可偏偏他還分不清這五皇子到底是不會故意的, 可若是故意的,過往這麽多年他這外甥真的掩飾得這麽深?


    不管於相爺與於容琅怎麽恨, 謝彥斐成功讓明賢帝知道外麵還候著一位。


    明賢帝一愣:“葛卿家?他何時來的?錢全啊, 外頭怎麽沒人稟告?”


    大太監錢全趕緊領命出去詢問,可心裏跟明鏡兒似的,為什麽?因為相爺提前打了個招呼, 若非五皇子是皇上親自下得令, 怕是今日直到於相爺真的說服皇上讓於二公子回府養病之後才會通稟。


    可這話錢全不敢說, 他隻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他能仗著皇上的信任在宮裏橫著走, 可有些事該做不該做哪些人能得罪不能得罪他還是門清。


    錢全不多時回來:“回稟皇上, 葛大人早朝後就過來了, 隻是聽說相爺有事與皇上商議就一直候在外頭。”


    明賢帝這會兒被於容琅氣得不輕,幹脆讓葛文灃進來緩解緩解心情, 結果葛文灃這一進來一稟告, 明賢帝這怒火更是往上躥了三躥,猛地拍了一下禦案:“混賬!這些人是不是完全沒把朕的皇兒看在眼裏?有沒有把朕看在眼裏?堂堂一個皇子豈是她說陷害就陷害的?去!把奚文驥給朕喊進宮!朕倒是要好好問問,誰給他的膽子,一個外室,敢給皇子下套!”


    錢全這幾年還是頭一次見皇上生這麽大的氣, 趕緊縮著腦袋去傳旨了。


    謝彥斐這時候像是霜打的茄子,像是剛知道自己真的被陷害了,嗚咽一聲,這次沒有嚎啕,淚汪汪眼圈紅紅地瞅著明賢帝,像是稚鳥瞅著替自己遮風擋雨的鳥爹,讓明賢帝也忍不住心裏一酸,這孩子……真是受委屈了。


    雖然自己這五皇子不像是稚鳥,更像是大鵬展翅,可好歹是自己的皇子,加上內疚,他語氣緩和下來,朝著謝彥斐招招手:“來,上父皇這裏來。”


    謝彥斐紅著眼蹭過去,小心翼翼的,像是被嚇到了,仰著頭,無辜問道:“父皇,那外室為什麽要算計兒臣?兒臣最近也沒做什麽事啊,兒臣最近可乖了,去鎮國公府學雕刻小人兒了,等兒臣學會了,也給父皇雕刻一個。”


    謝彥斐這話瞧著沒什麽,卻是殺人於無形既給於容琅上了眼藥,還順便在於相爺說出自己跑到鎮國公府是因為心虛之前解釋了,他可沒心虛,他是去學東西回頭盡孝了。


    像他這樣單純善良又有孝心的皇子上哪裏找?就這樣不僅被連累了還被算計,他多慘一皇子啊,史無前例。


    於相爺老女幹巨猾哪裏沒聽出來,氣得心口疼,吹著胡子,可這會兒實施已成定局,他隻能祈求葛文灃這老家夥查不到琅兒是采花賊的證據。


    明賢帝不傻,老五什麽也沒做,好端端的怎麽會被一個外室給算計?誰給她的膽子?難道隻是一個奚文驥嗎?一個戶部侍郎還沒這個膽子,聽葛文灃提過於二是在那外室的宅子裏被老五帶人抓的,所以……這是氣不過自己被抓所以陷害老五讓他也嚐嚐這種滋味?


    明賢帝深吸一口氣也沒壓住這怒意,連帶自己這大舅子也有點惱,幹脆偏過頭等奚文驥到場一起算賬。


    趁著這個功夫,他與最近好不容易與他親近些的五皇子聯絡感情,這麽一看,就瞧見謝彥斐懷裏鼓鼓的:“老五,這是什麽?”


    謝彥斐生怕他看不到,一直都沒挪動過地方,聞言眼睛一亮:“父皇,這可是好東西呢。”


    明賢帝不解,就瞧著自己這醜兒子小心翼翼跟寶貝似的拿出一個綢緞包裹的東西,一層層展開,露出一個胖嘟嘟憨實的小人偶,還沒臉,“這是什麽?”


    謝彥斐咧嘴矜持一笑:“這是兒臣啊,父皇,兒臣好不好看?”


    明賢帝噎了下,小人是好看,但是讓他昧著良心說自己兒子好看,這……會不會被雷劈?明賢帝不忍自己這皇子失望,還是快速點了下頭,順便轉移話題,“這麽惟妙惟肖的東西皇兒是哪裏來的?還挺好看。”


    謝彥斐就等他這一句:“這是世子教兒臣的,兒臣最近都在跟世子學這個,可努力了,等兒臣學會了,第一個就給父皇雕。”那是不可能的,他第一個肯定要刻世子,但他說給明賢帝的是第一個,誰知道不是?


    謝彥斐忽悠自己這便宜爹特別利落,笑眯眯的,一副濡慕的真誠,小眼睛都冒著光,看得明賢帝一陣感動,隨後終於想起來謝彥斐說的世子是誰,不就是……


    沒想到裴卿家還有這本事呢?


    看謝彥斐這麽高興,明賢帝覺得裴世子這兩年似乎因為身份藏得嚴實真正的身份反倒是不受重視,想了想,看向錢全:“去,去朕的庫房裏挑三件東西送去鎮國公府賞給世子,這幾日老五托他照顧,理應嘉獎。”


    錢全並不知裴泓正是鬼影,還感慨這瞎眼世子怕是飛來運轉了,雖然賞賜的東西不多,可那是皇上賞賜的,鎮國公怕是幾年內不敢私自動換世子的念頭了。


    謝彥斐等的就是這個,有明賢帝的賞賜,裴世子在鎮國公府的日子肯定受重視一些,也不會被旁人隨便欺負了。


    謝彥斐對明賢帝的上道很是滿意,嘴巴跟抹了蜜一樣誇讚,這邊一副父慈子孝,那邊的於容琅和於相爺一站一跪好不淒慘。


    等奚文驥到了之後,果然如同謝彥斐所料,明賢帝大怒,連自己的外室都管不好,那他也該回去好好想想自己的錯,直接罰了奚文驥半年的俸祿,外加回府反省半月,好好處理好家事。


    於容琅則是被明賢帝劈頭蓋臉又罵了一次趕回刑部大牢,讓他好好配合調查,也勒令葛文灃盡快查清楚這些事,之前就因為於容琅的事把鄭尚書的死一拖再拖,現在反倒是事情更多了。


    明賢帝這次也不設期限了,讓他趕緊去查。


    葛文灃趕緊領了命,順便把於容琅帶回去了,他左右已經得罪了於相爺,他想要不放過於容琅這個賊子,早晚也是得罪,不如就按照自己的本心來,無愧於心無愧於民。


    於相爺當著這麽多人壓根不敢求情,也不敢提及前皇後,更何況這個關頭不能添油加火,隻能很快告退。


    最後人都走了之後,隻剩下明賢帝和謝彥斐,謝彥斐好話不要錢的誇讚了一番之後,也得了不少賞賜大搖大擺出了宮。


    隻是到了宮門口坐上轎子的時候,他看到不遠處正一臉深沉盯著他看的奚文驥,謝彥斐朝他咧嘴笑了笑,氣吧氣吧,越氣越是容易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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