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聲驚飛了城樓上的夜梟,隴西小城裹在濃稠如墨的夜色裏。新任守將托勒望著案頭殘燭,雪白的胡須在風中輕顫。


    火盆裏的炭塊將熄未熄,映得他臉上的皺紋愈發深刻,這位曾在呼查哈帳下叱吒風雲的猛將,如今竟帶著兩千老弱殘兵,守著這座搖搖欲墜的邊城。


    “將軍,合布勒大人帶走了七成精銳。”


    副將的聲音帶著哭腔。


    “剩下的兵丁裏,漢人的刀都拿不穩,蒙古的小子們連馬都上不去。。。”


    托勒揮了揮手,打斷了對方的絮叨。窗外傳來斷斷續續的鼾聲,不知哪個營房的士兵又偷溜回屋睡覺了。


    他攥緊腰間的舊佩刀,那是呼查哈親賜的戰利品,如今卻再難斬開這困局。


    。。。


    與此同時,這座緊鄰土甘都司邊境的城牆下,任老二和高成蹲在枯草叢中,盯著城樓上明滅的火把。


    譚式鋼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刀鞘上的雲紋暗記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按計劃行事。”


    任老二壓低聲音,喉結滾動著咽下唾沫。這不是他第一次參與如此重要的行動了,但此時手心的汗卻把刀柄浸得發滑。


    潛入城中的八十名圭聖軍早已分成兩隊。一隊貼著牆根摸向城門,軟底布鞋踏在青石板上沒有半分聲響。


    另一隊則如鬼魅般散開,朝著鼾聲四起的營房摸去。西城門下,三個蒙古老卒正圍坐在門洞下,羊皮酒囊傳來濃烈的馬奶酒氣息。


    “老東頭,聽說合布勒大人吃了敗仗?”


    其中一人打著酒嗝瞎打聽,話音未落,任老二已經貼著城牆繞到他們身後。鋼刀出鞘的瞬間,月光在刃口凝成一道銀線,幹淨利落地抹過最近那人的咽喉。


    溫熱的血濺在冰涼的城牆磚上,另外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身後的黑影捂住口鼻,刀刃精準地刺入心髒。


    與此同時,營房方向突然傳來慘叫。驚醒的蒙古軍士慌亂地去摸枕邊的兵器,卻發現雙手還因醉酒而不聽使喚。


    有人剛扯開嗓門喊出半句敵襲,就被一柄鋼刀貫穿後心。


    血腥味迅速在空氣中彌漫,驚醒的士兵們撞翻桌椅,在黑暗中互相推搡,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重物倒地聲混作一團。


    托勒從夢中驚醒時,營房方向的火光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他抓起盔甲衝向門外,卻見一名渾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來:


    “將軍!城門。。。城門遇襲!”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沉悶的撞門聲,那是圭聖軍特製的攻城錘,正一下下地撞擊著西門。


    托勒望著亂作一團的守軍,白發被夜風吹得淩亂。他突然想起合布勒臨死時的冷笑:


    “老夥計,幫我盯著點合布勒那小崽子。”


    此刻他終於明白自己不過是個裱糊匠,一直幫著合布勒擦屁股。城牆上雜兵混作一團,城下圭聖軍五色大旗如烏雲般壓來,譚式鋼刀的寒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似乎一切都那樣的無助,黎明的曙光尚未照亮隴西的城鎮,圭聖軍已經撕開了西疆的第一道裂口。


    這座被合布勒擔心的邊城,終究成了撬動整個西北局勢的支點。而托勒握著染血的佩刀,望著城頭飄揚的旗幟,終於懂了什麽叫時來天地皆同力。


    實際上合布勒在賭譚威不會異動,也擰巴的擔心譚威變卦,之所以在這隴西的城裏留下駐軍,也是擔心萬一。


    如今漢人似乎緩過氣來了,這片土地估計又得種麥子了,他們預計不久後又會被趕回草原,托勒有些認命了。


    時間調回一刻鍾,在任老二拿下城頭之前,高成戴著偷來的蒙古皮帽,站在營房前用力拍門:、


    “查崗!都給老子起來!”


    一口隴西官話還是沒有引起警覺的,屋內傳來咒罵聲和拖遝的腳步聲,門剛拉開一道縫,三名偵騎便猛地撞開房門,譚式鋼刀帶著寒光劈頭而下。


    睡夢中的蒙古軍士甚至來不及睜眼,便被割斷喉嚨,鮮血染紅了粗糙的羊毛毯。


    “殺。。。殺!”


    新兵劉大頭舉著滴血的刀,聲音顫抖得厲害。


    “閉嘴!”


    老兵王三踹了他一腳。


    “殺人隻需一刀!囉嗦什麽!”


    他彎腰抹去刀刃上的血跡,眼神冰冷如鐵。這些在沙場上磨礪出來的圭聖軍,早已將殺戮化作本能。


    解決了城門各處後,隨著城門轟然洞開,五千圭聖軍如潮水般湧入城中。其中一路由扈英“扈夜叉”率領,直奔隴西衙門。


    到了地方他也不廢話,隨著一聲令下,密集的箭雨瞬間籠罩衙門大院。數十名衙役驚恐地望著天空,他們手中的棍棒在寒光閃閃的箭矢麵前毫無招架之力。


    “降者不殺!”


    喊話聲中,衙役們紛紛扔下武器,抱頭跪地。


    另一路進攻北兵營的戰鬥最為激烈,偏將哈木爾剛從睡夢中驚醒,便被一枚弩箭射中咽喉。


    失去指揮的蒙古雜軍頓時亂作一團,火銃手的轟鳴聲和陌刀手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


    三百餘名雜軍眼看大勢已去,紛紛棄械投降,其餘頑抗者非死即俘,北兵營的上空飄起了濃濃的血腥味。


    城南的蒙古族聚居區卻是另一番景象,聽到動靜的蒙古男子們自發拿起彎刀和弓箭,怒吼著衝向街頭。


    但缺乏組織的他們在圭聖軍的弩箭阻擊下損失慘重,兩次衝鋒便折損了數十人。幸存者們驚恐地退回聚居區,緊閉大門,再也不敢踏出半步。


    這場突襲戰充分利用了蒙古防務鬆散、兵力混雜老弱的弱點。圭聖軍將平日裏反複演練的“閃電戰”戰術發揮得淋漓盡致,從突襲到控製全城,僅僅用了不到三個時辰。


    蒙古軍因合布勒抽調精兵,留守部隊訓練不足,麵對如狼似虎的圭聖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晨光初現時,隴西城已完全落入圭聖軍手中。街道上散落著屍體和兵器,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經過一番清洗,城中各族百姓目睹了圭聖軍的強大戰力,紛紛選擇逆來順受。


    曾經喧鬧的邊城陷入死寂,唯有城頭飄揚的五色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宣告著這片土地已易主。


    隴西城內隻剩南兵營方向傳來零星的廝殺聲。托勒站在小山坡的製高點,白發在晨風中淩亂如麻。


    腳下是堆積的屍體,混著凝固的血痂在凍土上結成暗紅硬塊,遠處飄揚的五色大旗正隨著寒風逼近。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明末第一狠人:先滅建奴再搶崇禎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北陽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北陽玖並收藏明末第一狠人:先滅建奴再搶崇禎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