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威滿心疑惑,便向一位衣衫襤褸老流民詢問,他拿了些幹糧給那老者,又溫和地問道:


    “老人家,我看你們都往南走,京師就在旁邊,為何不去那裏尋求救濟,反而要繞開呢?”


    老流民抬起頭,瞅著幹糧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一邊往懷裏揣一邊說道:


    “貴人有所不知,之前大家也是打算去往京畿尋個活路,可這幾天官府突然要求流民返鄉,限時離開京畿,過時仍滯留者,以亂匪論,流民中聽聞開州之前鬧災時,設了粥場救濟百姓,便紛紛南下。”


    譚威聽後,暗自犯起愁來,他清楚,開州之前為了抗疫和救災,糧庫庫存本就所剩不多,如今這麽多流民前往,這無疑是個巨大的難題。但看到流民們那渴望生存的眼神,他又實在狠不下心不管。


    迎親隊伍曆經跋涉,終於抵達開州,譚威安頓好隊伍後,對英娘說道:


    “英娘,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我得去衙門處理些事務。”


    英娘溫柔地點點頭,帶著使女先行回府,譚威則馬不停蹄地趕往衙門。


    衙門裏張定理正眉頭緊鎖,在屋內來回踱步,滿臉愁容。


    看到譚威進來,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道:


    “大人呐,這安置流民的事可把我愁壞了,如今源源不斷的流民湧來,咱們該如何是好?”


    譚威歎了口氣,將沙河堡外流民被京衛殺伐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然後打定主意說:


    “這些流民既然認了咱們開州,咱們就不能不管。我想了個暫時辦法,讓流民參與修河堤。如今黃河河堤受損,急需修繕,咱們以修堤之名向朝廷求助調糧,多少還是能要些的,至於以後,淤田差不多要推廣了,希望能接上”


    張定理連連點頭:


    “大人此計確實能應付一陣,如此一來,也算一舉兩得。隻是這向朝廷求助調糧的文書,還需仔細斟酌。”


    譚威點點頭,兩人又詳細商討了一些細節,才將此事敲定,譚威怕不妥,又私下寫了封信,著人拜謁那京城的劉聞言,這家夥自己結婚沒出份子錢,總得在其他方麵表示一下吧。


    辦完公事天色已漸暗,譚威回府,以往他習慣去月畫的院子走去,可剛走幾步,突然想起今日英娘過門,自己身為新郎,理應去主院陪伴英娘,便轉身朝著主院走去。


    早先管家張龍翔早已按照規矩,為女主人準備好了新房,新房布置得溫馨而又喜慶,紅燭搖曳,輕紗幔帳,英娘走進新房,四處打量著,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帶來了不少私房錢,想著日後若家中有需要用錢的地方,也能幫襯一二,於是將自己的東西整理了一通,收拾完後便燒水洗漱,譚威來到主院時,英娘正在洗澡。


    譚威沒有催促,反而得空來到月畫的小院,月畫和雲琴聽到譚威的聲音,連忙出門迎接。譚威看到月畫,眼中滿是關切,月畫的腹部隆起得十分明顯,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母性的光輝。


    譚威走上前,輕輕蹲下身子,將耳朵貼在月畫的腹部,想要感受孩子的動靜,他輕聲問道:


    “月畫,孩子最近動得多嗎?你孕期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月畫溫柔地撫摸著譚威的頭說道:


    “孩子可調皮了,經常動來動去。前三個月的時候,孕吐反應特別大,吃什麽吐什麽,可把我折騰壞了。不過現在好了,反應消失了,就是身體長胖了一些。”


    雲琴站在一旁,神色略顯落寞,身形也因心事重重而愈發消瘦,整個人顯得鬱鬱寡歡,譚威注意到雲琴的異樣,心中滿是憐惜,他輕輕走到雲琴身邊,溫聲安慰道:


    “雲琴,莫要如此,今後我會多陪你的,如今夫人嫁入,她不是那種善妒之人,你們且放心。”


    雲琴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輕聲說道:


    “我知曉,隻是…… 隻是怕阿郎嫌棄我。”


    譚威握住雲琴的手,安慰地說:


    “不會的,你和月畫於我而言,都是極為重要之人,我定會好好待你們。”


    月畫看著二人,微微一笑,詢問譚威:


    “那阿郎打算何時讓我倆見見夫人呢?”


    譚威思索片刻說道:


    “等過些時日,大家都安頓好了,再見麵也不遲。”


    入夜英娘早早地進了新房,她身著一襲紅色的喜服,端坐在床邊,眼神中帶著一絲羞澀與期待,譚威在良辰吉時踏入新房,一進門便看到英娘未蓋蓋頭,正微笑著看向自己。


    譚威心中不禁一動,暗自覺得此女灑脫,並非那種迂腐守舊之人,英娘見譚威進來,站起身來,主動為譚威整理有些淩亂的頭發,輕聲說道:


    “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榮辱與共,妾身不足之處還望夫君指正。”


    說罷她從一旁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後裏麵是一對玉如意,英娘拿起其中一個,遞給譚威道:


    “這是皇後娘娘私下給我的,說是寓意吉祥,如今你我各執一個。”


    譚威接過玉如意,仔細端詳著,心中滿是幸福的說:


    “希望這玉如意能保佑我們夫妻二人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英娘聽後,臉頰瞬間泛起紅暈,羞澀地低下了頭。


    譚威看著英娘,輕聲提議道:


    “時間也不早了,咱們休息吧。”


    英娘聽了,臉更紅了,微微點頭,譚威走上前,輕輕拉住英娘的手,朝著床邊走去,英娘突然想起什麽,輕聲提醒道:


    “燈還沒吹呢。”


    譚威嘴角上揚,調侃道:


    “這燭光搖曳,多有情調,吹了多可惜。”


    英娘嗔怪地看了譚威一眼,掙脫他的手,走過去吹滅了燈,黑暗中,譚威憑著感覺,緊緊抱住英娘,英娘也伸出雙手,環住譚威的腰。


    譚威輕輕撫摸著英娘的頭發,感受著她發絲間的柔軟與清香,隨後慢慢低下頭,開始吻英娘,英娘被譚威的舉動逗得發笑,笑聲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曖昧。


    譚威將英娘輕輕抱到床上,開始慢慢解開衣服,英娘有些害羞,下意識地想要用被子遮擋自己,卻被譚威輕輕扔開,譚威溫柔地看著英娘,眼神中充滿了愛意與憐惜。


    他動作輕柔,仿佛對待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英娘初次經曆人事,心中既緊張又期待,那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她有些不知所措,隻能緊緊咬住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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