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浩兄,你們小心點啊, 看著腳下。”殷裴楠和左安本來牽著手, 走到這邊也鬆開了手, 一前一後走著。見路難走, 殷裴楠就忍不住叮囑後麵的兩人。


    季月柏跟在殷裴楠他們後麵不遠,說道:“知道, 我也經常外出的好吧, 不要小瞧人。”


    季月柏以前也經常跑山裏采集標本, 觀察植物群落狀態,並不怎麽吃力。


    吃力的反而是鄭文浩。


    他不經常走山路,為了好看還穿著長袍, 衣擺經常被旁邊的荊棘掛住,時不時就要停下來扯一扯。


    季月柏回頭看了他幾次,忍不住了,直接停下,下了兩個台階到他跟前,道:“我來。”


    他把鄭文浩的衣袍從荊棘裏扯出來,然後前後衣擺一撩,直接給他紮腰帶裏了。


    他拍拍鄭文浩的腰,又遞給他一根棍子,道:“行了,大少爺,走吧,用這棍子把荊棘撥開。”


    鄭文浩接過棍子,明亮的雙眼閃耀著光芒,他說道:“柏哥兒,你真厲害。”直接來撩漢子的衣擺!


    季月柏瞥了他一眼,臉色微紅地轉身。他小心髒就還沒歸位,一不小心沒注意,踉蹌了一下,身子就往旁邊倒。


    “哎呀——”


    “小心!”鄭文浩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撈起季月柏,把他撈到了自己懷裏。


    季月柏驚魂剛定,剛站穩,又忽然意識到自己正趴在鄭文浩的懷裏,腰上還環著鄭文浩的胳膊。


    他小心髒噗通噗通,好似要蹦出來。


    被抱住了!


    第一次跟個漢子,還是曖昧對象這麽近距離接觸,季月柏的臉倏地就紅了。


    肩膀很寬闊,胳膊也很有力。


    季月柏心猿意馬,眼前就是鄭文浩的脖頸,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很性感的樣子。鼻子間還能聞到他衣服上熏香的氣味,是冷鬆香……


    “沒事吧?”鄭文浩看著懷裏小哥兒殷紅的臉蛋,不自覺吞了下口水。


    季月柏喃喃道:“沒事。”


    視線向上,兩人對了個眼。


    曖昧的絲線在兩雙眼睛中來回纏繞,一點一點醞釀起火星。


    前麵殷裴楠和左安聽到季月柏驚呼的聲音,回頭問:“怎麽……”


    “了”字還沒出口,殷裴楠就看見兩人抱一起,趕緊把頭轉了回來,拉著左安就走。


    “快走。”


    左安自然也看到了,笑著往上走。


    兩人要真是好了,那可就太好了。


    下麵兩人,聽到聲音一下回過神來。兩人同時分開來,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鄭文浩輕咳一聲,手背在背後摩挲了一會兒,聲音有點兒不自然地問道:“……柏哥兒,有沒有嚇到?腳怎麽樣,有沒有扭到?”


    季月柏低頭,活動了一下腳脖子,搖頭答道:“沒事。”


    “那就好。我們走吧?阿楠他們走前麵去了。”鄭文浩看了下前麵


    ,正好有個拐彎,已經看不到殷裴楠和左安了。


    “……好。”哎呀可惜,剛才氣氛好好呀~季月柏心裏小小遺憾了一把。


    鄭文浩走到前麵,把手伸到季月柏麵前,說道:“我牽著你吧,安全一點。”


    季月柏眨眨眼,哎呀,這就要牽手手了嗎?


    “好。”他迅速把手伸了過去。


    然後,鄭文浩非常紳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季月柏:“……”哎喲大少爺,手都給你了,抓什麽手腕啊?!


    他就掙脫了。


    鄭文浩心裏正美著呢,小哥兒的手腕好纖細,一手就握住了。可還沒感歎完,他手裏一下又空了,疑惑地望著小哥兒:“怎,怎麽了?是我太唐突了嗎?”


    剛不是還答應了給我牽了嗎?小哥兒的心猶如海底針。鄭文浩有些摸不著頭腦。


    然後,下一瞬,他的手掌心就塞進了一雙柔滑的小手。


    “!”鄭文浩震驚地看著牽著自己手的那雙小手,又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季月柏。


    季月柏眨眨眼,道:“這樣穩當點。”


    鄭文浩腦海中閃過殷裴楠說的“抓住機會”四個字,他趕緊一把握住了,激動地道:“對,這樣穩當!穩當好!”


    嘴上喊完,心裏又繼續喊:小哥兒的手好軟!


    季月柏看他的樣子,抿唇偷笑,低聲道:“走吧。”


    “好。”鄭文浩一手牽著季月柏,一手撥開路邊的擋路荊棘,心裏美得冒泡泡。


    真希望這條路長一點,再長一點。


    殷裴楠和左安一路上到山頂,找了個平地,把帶上來的竹席一鋪,點心一擺,就成了野餐。


    兩人坐了好一會兒,見鄭文浩他們還沒上來,左安擔心問道:“不會出事了吧?”


    殷裴楠往後麵一倒,頭枕在手臂上,看著蔚藍的天空說道:“沒事,放心吧,出事了肯定會叫我們的。”


    左安看著路口,說道:“真能成就好了。”


    “我覺得問題不大。”


    左安瞥他一眼,往他嘴裏塞了顆梅子。


    殷裴楠頓時被酸得一個激靈,胳膊一伸,把媳婦兒拉到懷裏,然後翻身堵住人家嘴巴,把梅子還給了媳婦兒,還趁機偷了個香。


    “唔,我不吃梅……子唔~”


    虛弱的抗議轉眼就成了甜膩膩的聲音。


    鬧了一會兒,另外兩個人終於上來了。


    左安聽到了,伸手拍殷裴楠的背:“快起來,他們上來了。”


    殷裴楠又親了一下,這才放開媳婦兒,砸吧砸吧嘴巴,都是梅子酸甜的味道:“味道真好。”


    左安低聲笑罵一句,起身,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又給殷裴楠理了理,便瞧見那兩人手牽手上來了。


    殷裴楠湊近了,小聲說道:“看,我說沒問題吧,都牽手了。”


    左安眼中含著笑意,拍了下他,提醒道:“待會別亂說。”


    “知道。”


    上了山頂,鄭文浩似乎已經沒了要牽手的理由,但是他不想放手,厚著臉皮把人牽到了殷裴楠他們那邊。


    幸而,季月柏也沒有鬆手的打算。


    直到到了兩人近前,季月柏才鬆開,很自然的坐下來,問左安:“你們到很久了嗎?”


    左安嘴裏還含著梅子,點頭道:“有一會兒了。”


    季月柏看著席子上的果脯和點心,問道:“這梅子好吃嗎?酸不酸?”


    左安耳根一熱,含糊道:“……還行。”


    殷裴楠瞧媳婦兒一眼,壞笑道:“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左安瞪他。


    季月柏瞧這兩人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有什麽不和諧的事情,心裏冷哼一聲,撿起一顆梅子遞給鄭文浩:“你嚐嚐?”


    鄭文浩不愛吃梅子,除了生病吃了藥要壓味道,他從不吃這酸甜的零嘴兒。


    不過他還是伸手接了過來,眉頭都沒皺一下地放進嘴裏。


    “酸不酸?”季月柏期待地看著他。


    鄭文浩點頭:“……有一點兒。”其實要不是季月柏喂的,他立馬就能吐了。


    “那我還是不要吃了。”季月柏怕酸,聞言,便黏了塊上山前才出爐的桂花糕吃起來。


    季月柏邊吃邊和左安閑聊,殷裴楠把鄭文浩叫到一邊,偷偷給他傳授經驗。


    “你剛才怎麽直接用手接梅子呢,直接上嘴啊,多好的機會。”


    “啊?”鄭文浩微微皺眉,道:“用嘴不會太孟浪了嗎?”


    殷裴楠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他:“不會!”


    鄭文浩還在糾結。


    殷裴楠問道:“你們剛才不是牽手了嗎?你先牽的還是他先牽的?”


    “他差點摔跤,我就牽著他手腕,柏哥兒掙脫,然後,然後,”鄭文浩難得有些臉紅,道:“是柏哥兒主動牽我的。”


    殷裴楠一拍手,“我就說嘛!”


    殷裴楠對季月柏也是有些了解了的。季月柏這性格,看準了適合自己的,對方又對他有好感,肯定會主動的。當年,季月柏要不是知道左安不喜歡他而是喜歡自己,肯定早出手了。


    “怎麽了?”


    “沒事,以我的觀察,你可以大膽些,柏哥兒喜歡主動的人。他要是不願意,才不會牽你,還給你拿梅子吃。”


    鄭文浩被說得心熱,問道:“真的嗎?柏哥兒喜歡這樣?”


    “嗯,臉皮要厚,放心大膽地上!”


    幾人吃吃點心,休息了好一會兒,殷裴楠愜意地枕著左安的腿睡著了,左安守著他。


    季月柏要去轉一圈,鄭文浩便陪他去了。


    季月柏職業病發作,看著這些樹啊,就忍不住開始觀察周圍的植物群落生長狀態,都有些什麽喬木和灌木啊,長著什麽草,地衣又是哪一類……


    鄭文浩就跟著他,時不時拿著棍子給他擋一下荊棘。


    “柏哥兒,你在看什麽?”鄭文浩看著季月柏蹲在地上盯著那草叢看了許久,忍不住問出了口。


    季月柏返過頭來“噓”了一下,又繼續看起來。他看到一種現代已經絕跡的蕨類,忍不住就專注了點,伸手扒拉著那蕨類的葉子研究起來。


    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聽到嘶嘶的聲音,他一頓,根據他還算豐富的野外知識,這應該是蛇滑行的聲音。


    他仔細觀察了下,果然在兩米外看到了一條蛇,還是很毒的眼鏡蛇,已經豎立起身子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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