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殷世離開之後,元初帝看向那名年老的宦官。


    “吳一物!”


    “老奴在!”


    元初帝問道:“北越那邊怎麽樣了?”


    年老宦官道:“針對二皇子的刺殺很多,不過都被擋下了,但......”


    年老宦官沒有說下去,適時的停頓。


    元初帝揉了揉額頭,道:“說!”


    年老宦官道:“但......春風亭在最近幾次刺殺當中犯了很多錯誤,雖然每個錯誤逗說的通,但老奴隱隱感覺到......長公主似乎不想讓二皇子回到我朝境內!”


    元初帝皺了皺眉,輕輕歎氣。


    “看來雲裳還是希望世兒繼承皇位啊,隻可惜......算了,下去吧,把你的人派去北越幾個,無比保證二皇子能夠與北越的和親使團一起進入玄雍城!”


    “是!”


    ......


    金鑾殿之內,太子的身影緩緩出現。


    三位學子瞬間緊張起來。


    太子行到龍椅正前方,高聲道:“我朝今年科舉前三甲名次已出,接旨!”


    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本次科舉考試,第三名探花郎,國子監學子,林磷!”


    此言一出,三道目光瞬間抬起。


    第一道自然就是林磷,他很震驚。


    對於本次的名次他其實有個預估,他絕對競爭不過白充甌,但怎麽也應該是第二名榜眼的位置!


    怎麽可能是探花郎?


    難道那個布衣學子的才學已經突破了出身的限製?


    第二道目光乃是宋林。


    他有些興奮。


    他原以為自己是第三名探花郎,沒想到不是,那麽絕對就是第二名了!


    第三道目光,則是來自禮部尚書孟語堂。


    這位尚書的臉上帶著濃厚的懷疑——陛下對於儒家的驚悸已經到了這麽地步嗎?


    他和林磷宋林不一樣,他是知道白充甌絕對不會是第一名狀元郎的。


    他本來的預期是林磷!


    血流鐵騎雖然歸屬於陛下統轄,但是一來林琊統帥乃是秦國公的舊部,二來血流鐵騎是戰鬥力第一的軍隊,三來血流鐵騎和三皇子走得很近。


    陛下和太子商討結果,給林磷狀元郎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怎麽回事宋林!?


    孟語堂想過要提升布衣學子的地位,以免布衣學子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儒家的對手。


    但他絕對不想讓布衣學子成為狀元郎!


    殷世不留痕跡的看了禮部尚書孟語堂一眼,而後同時宣布了榜眼和狀元的人選!


    “榜眼,白充甌,狀元郎,宋林!”


    “不可能!”


    “不可能!”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第一道聲音來自白充甌,這位一向淡然的書院親傳弟子終於繃不住內心,怒意布滿了臉上,文道修行者的氣息不由自主的釋放出來。


    第七境!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傳出了一道無比恐怖的氣息。


    “何人大膽,竟敢在金鑾殿上動武?”


    隨著聲音落下,一道淺淡的金色光芒閃過,白充甌身上的文道氣息和體外激蕩的天地元氣瞬間灰飛煙滅。


    但白充甌卻並未展露任何臣服的意思,冷哼一聲,轉身直接離去。


    這一舉動,已經是大不敬!


    皇宮兩側的守衛看向太子殿下,太子輕輕搖頭,放走了白充甌。


    太子看向宋林,他十分好奇,宋林為什麽會說不可能!?


    而此時的宋林已經如遭雷擊,頹然坐在地上,重複的喃喃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狀元郎!你該謝恩了!”太子提醒道。


    宋林卻如同根本沒有聽見一般,急火入心,一口鮮血噴灑在金鑾大殿之上,而後昏迷不醒。


    這般反應讓太子有些手足無措。


    過往幾年中,被欽點為狀元郎的人雖然也有過激行為發生,但卻從來沒有人如同遭遇莫大變故一般!


    無措的太子看向薄紗之後。


    按照玄商王朝的禮製,接下來宋林應該麵見聖上,而且他還是駙馬爺,更是有著一係列的煩瑣禮製,可是現在......


    薄紗之後沉默一會兒,才發出了聲音:


    “簡禮吧,先把宋林送回溫知酒館,你親自送過去,等到他醒來的時候,問清楚原因,再來稟報!”


    “是!”


    太子一臉疑惑,但仍是照辦,讓林磷退下之後,便叫人攙扶起宋林,親自送往溫知酒館。


    禮部尚書孟語堂也要退去,卻被長公主叫住。


    “孟尚書,稍等!”


    孟語堂走到薄紗之前,行禮道:“長公主有何吩咐?”


    薄紗後傳出了一道略帶著怒意的聲音:


    “為了儒家的童林雪,就要犧牲我皇族公主,江南書院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孟語堂卻是沒有絲毫軟弱,甚至連道歉都沒有,而是挺直身體說道:


    “長公主說笑了,白充甌乃是私自來到玄雍城,並非是我大哥的意思!”


    薄紗後的聲音變成些許不屑:“那你呢?你敢說你讓白充甌進入前三甲,沒有絲毫的歪心思?”


    孟語堂沉默片刻,道:“請長公主見諒,為了把童林雪打造成可以‘多帖添字’的文道修行者,書院付出了太多,老臣也有些無奈,況且我儒家和皇族宗室互為唇齒,若是儒家能夠參透‘多帖添字’的秘密,豈不就能幫助我朝解決江湖之患?”


    長公主沉默下來。


    孟語堂再次問道:“敢問長公主,溫酒已經暴露‘多帖添字’的天賦,司天監可曾探明緣由?”


    薄紗後沒有回答,卻是問道:“大祭酒請溫酒幫助童林雪了吧?”


    孟語堂也沒有藏拙,說道:“沒錯,隻不過溫酒境界還太低,不足以幫助童林雪!”


    長公主道:“孟尚書,我奉勸你一句,讓溫酒幫忙可以,但是不要有損於溫酒,我皇族和你們儒家雖然雖不能做到一體同心,但我們也的確需要儒家,所以我們並不希望看到儒家出現什麽問題!”


    孟語堂微微一愣,長公主怎麽會如此說話?


    這句話聽上去是威脅,但實際上如果仔細琢磨,便不是威脅,而是忠告!


    通過這句話,孟語堂可以確定,溫酒不是皇族一脈的人,要不然長公主不會說出不希望看到儒家有問題!


    可是為什麽會這麽說?


    “長公主,老臣有些不解!”


    薄紗後的聲音說道:“童林雪的‘多帖添字’乃是後天而生,但溫酒呢?他的‘多帖添字’無論是先天而生還是後天而生,可都不一般!”


    “長公主難道知道溫酒的‘多帖添字’是怎麽出現的?”


    長公主直截了當的說道,“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和太白劍仙有關係,所以你們儒家還是不要動把他收為己用的想法了!”


    “什麽!?”孟語堂震驚無比,他有料想到溫酒背後可能有著某個強悍的存在,但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是太白劍仙!


    “老臣告退!”


    還不等長公主說完話,孟語堂就急衝衝的行禮告退,向著國子監趕去。


    孟語堂走後,元初帝出現在金鑾殿之上,道:“雲裳,為何要把太白劍仙的事告訴孟尚書?”


    長公主聲音冷了幾分,道:“儒家想要依靠溫酒救治童林雪,隻有兩種辦法,要麽讓童林雪和溫酒......不過童林雪那丫頭絕對不會同意的,那儒家就隻剩最後一個辦法了——殺溫酒,強行讓童林雪吸收溫酒的命帖!那麽太白劍仙......”


    元初帝有些驚訝:“你的意思是太白劍仙甚至有斬殺儒門亞聖的實力?”


    “應該不能,但絕對可以讓儒家元氣大傷,屆時失去儒家的輔佐,我朝將舉步維艱!所以皇妹選擇將此事告訴孟尚書!”


    元初帝點了點頭,不再說這個話題,而是問道:“雲裳,你不想二皇子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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