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落下,在場其他學子的目光也都順著溫酒的目光向後看去,見到幹瘦書生身後那人之時,全都露出一抹恐懼。


    有幾位與幹瘦書生較好的書生,連忙向幹瘦書生擠眉弄眼。


    “你們看我幹嘛,我說的不對嗎?”幹瘦書生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


    “砰~”


    一直碩大無比的拳頭從背後轟出,直接將幹瘦書生打到了溫酒身前。


    而後出拳之人走到溫酒和宋林身旁,一隻手搭在宋林的肩膀上,大聲道:


    “你他娘的說宋林的朋友都是人模狗樣的?”


    幹瘦書生抬頭便要罵人,但是剛一抬頭,立馬就縮了回去:“孔......蠻子!?”


    “嗯?”孔絕巒眼睛瞪了起來。


    那幹瘦書生立馬改口:“孔同窗,我錯了,我不知道您是這破......這布衣學子的朋友,冒犯之處,還請勿怪!”


    孔絕巒不再說話,看向溫酒。


    溫酒則是看向宋林,道:“去,扇他兩個耳光!”


    “啊?”


    宋林聽到這句話,十分驚訝。


    溫酒則是堅持道:“去,扇他兩個耳光!”


    宋林還是有些不敢,別管以前怎麽說,多年布衣學子的尷尬處境,宋林的內心裏還是對這些大家士族子弟有一種恐懼的:“這不好吧?”


    溫酒道:“宋林,讓你打你就打,還拿不拿我當老師了?”


    宋林猶豫許久,上前打了那幹瘦書生的一個耳光,但並沒怎麽用力。


    “你敢打我!?”


    幹瘦書生憤怒的火焰仿佛都要從雙眼中噴了出來,在場其他大家士族子弟也紛紛露出一抹怒意。


    孔絕巒打人,他們不會有任何意見,也不敢有任何意見。


    但宋林不同!


    他區區一個布衣學子,這一巴掌,打得根本就不是幹瘦書生,而是所有大家士族子弟的臉。


    孔絕巒適時的走上前,大聲道:“打你怎麽了?”而後看向在場的所有人,道:“你們都給老子聽好了,這宋林不是什麽破布衣,乃是老子的朋友,你們誰如果是想著以後報仇,小心老子幹死你們!”


    眾學子立馬蔫了下去。


    溫酒走到宋林身前,道:“宋林,你叫我一聲老師,這是我給你的一堂課,你要知道,無論布衣與否,天下讀書人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比誰高貴,受了欺負,就要打回去,不過也要因勢利導,沒有我和孔蠻子在,今天你必須忍,但不是徹底忍下去,而是以後再報仇!但是有我們在,就沒必要忍!懂了嗎?”


    宋林心神久久不能平複。


    他有恐懼嗎?


    有,他怕那幹瘦書生以後報複!


    他激動嗎?


    激動!那一耳光打的不是他宋林被欺辱,更是替天下布衣打了一耳光!


    沉默許久後,宋林行禮:“學生懂了!”


    “好!”


    溫酒點了點頭,走到那名幹瘦書生的身前。


    “這個道理我同樣也要告訴你,天下人乃是平等的,沒有誰該被誰欺負辱罵!你現在是大家士族子弟,那也跟你無關,那是祖輩的積累,而且,你的祖輩就不是布衣嘛?”


    幹瘦書生啞口無言,不敢反駁,也沒什麽能夠反駁的!


    就在此時,禮部大門再次打開,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前三甲,終於要公布了!


    溫酒轉過身,拍了拍宋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有心理壓力。


    禮部一名大員立於禮部大門之前,揚聲道:


    “安靜!”


    而後展開手中前三甲的名單。


    “現在公布本次科舉前三甲的名單!不分名次!”


    “第一位入選前三甲的學子,國子監學子,林磷!”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著一個方向投了過去,溫酒也將目光投了過去。


    林磷,一名身材高大,神情堅毅,甚至有些軍伍氣息的學子。


    不過他對於自己入選前三甲仿佛並不驚訝,隻是微笑著對這種人點了點頭,而後還特地向溫酒的方向投來了目光。


    “孔蠻子,這人是誰,感覺不想學子,而像是個軍人?”


    孔絕巒先是向著林磷的方向點了點頭——林磷剛才的目光自然不是看向溫酒的,而是看向孔絕巒的!


    而後孔絕巒解釋道:“他的確不能完全算是學子,此人乃是林琊之子,從小便在軍隊長大,入國子監也沒有幾年,不過才學倒是很厲害!”


    溫酒打趣道:“你還知道誰才學厲害?”


    孔絕巒有些尷尬,道:“是沈教習說的!”


    溫酒點了點頭,再次問道:“林琊是誰?”


    “血流鐵騎的現任統帥,林琊!”


    溫酒有些壓抑,不禁多看了幾眼那個林磷,心上生了幾分好感。


    血流鐵騎統帥之子,其實完全沒必要來參加科舉。


    “孔蠻子,血流鐵騎統帥的兒子,來參加科舉幹什麽?得了狀元又能怎樣,這不是舍本逐末嘛?”


    孔絕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我聽沈教習說,他們父子的關係好像一般。”


    就在二人討論之際,禮部大員再次開口。


    “第二位入選前三甲的學子,江南書院學子,白充甌!”


    嘩~


    就在這個名字剛剛出來之後,在場瞬間嘈雜了起來,議論紛紛。


    “白充毆,他怎麽也來參加科舉了?”


    “江南書院的直係弟子不是向來不參加科舉的嘛?”


    “看來今年的狀元人選,就是他了!”


    “......”


    聽著眾人的議論,溫酒有些好奇,抬眼向四周望去,但卻並沒有見到人群的目光聚集在某處。


    “難道走了!?”


    “沒有!”


    一道恬靜的聲音傳進溫酒的耳朵裏,正是沈從心!


    孔絕巒見到沈從心突然出現,想到自己剛剛打人的行為,連忙縮到了溫酒身後。可巨大的身體根本藏不住,顯得極為滑稽。


    沈從心卻是開了天恩,根本沒有搭理孔絕鸞,而是走到溫酒身前道:


    “白充甌不是走了,而是根本沒來!”


    “沒來?”溫酒有些奇怪,放榜之日不來?這是什麽情況?


    沈從心點了點頭,道:“沒錯,白充甌不需要來看榜,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入前三甲!”


    “這麽自負?”溫酒略微有些不屑。


    其實如果宋林沒有借用溫酒的那句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溫酒肯定不會出現這種不屑的情緒。


    但宋林借用了,那就意味著溫酒也參與了進來,難免有些勝負心,對這種行為多少不喜。


    沈從心難得的反駁溫酒,正色道:“溫公子,此言差矣,白充甌不是自負,而是真正絕對的實力!”


    見到沈從心這般正色,溫酒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態和那可惡的勝負欲,問道:


    “沈教習,這人到底是誰?竟然能擔得你這般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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