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走後,接天岩之上,白袍老者仍然是淡然的對雲而弈。


    兩位司天監的主司卻是神色各異。


    元幾道上前問道:“老師,這事實在超出徒兒的想象!請問接下來該怎麽處理?”


    白袍老者落下一枚棋子,輕聲問道:“貽琦,你怎麽看?”


    房貽琦上前一步,略作思忖,道:


    “啟稟老師,徒兒覺得這件事有好有壞!”


    “說說看!”


    房貽琦道:“好的一麵,自然是溫酒並不是命筆持有者!”


    “至於壞的一麵嘛,雖然溫酒並未承認他是太白劍仙的傳人,可是那道劍氣絕對錯不了!,但如此一來,我們恐怕就不能在他身上研究‘多帖添字’的秘密了!一旦動用特殊手段,很容易惹怒太白劍仙!”


    白袍老者幽幽一歎,道:


    “你們二人現在入宮一趟,將今日之事稟告陛下,另外告訴陛下,請長公主的春風亭對他多加觀察,盡快探查出太白劍仙的傳人為什麽入玄雍城,是隨性為之,還是另有隱情!”


    “是!”


    二人俯首行禮,而後退去。


    二人走後,白袍老者看著茫茫雲海,自歎:


    “風雲湧動,浪潮將起啊!”


    ......


    溫酒和小知了回到溫知茶館的時候已經是過了傍晚。


    宋林做好了飯,但是並沒有吃,而是一邊讀書一邊等著二人。


    見到宋林這副模樣,溫酒頓時感覺到有些不太心安,上前道:


    “宋林,你不必這般拘謹的,進了溫知茶館,無論你做什麽,你都是我們的朋友,以後我倆如果沒有回來,你就自己先吃!”


    宋林一本正經的道:“溫先生此言差異,您與沈教習乃是朋友,宋林自然不敢與您以朋友論交!”


    “嗨~沒啥的,若是論年紀,我們也沒差多少,都是朋友!”


    宋林再次說道:“非也,溫先生可以以朋友與宋林相處,但是宋林卻是不敢有絲毫不敬,若是宋林與溫先生與朋友論交,豈不是有違聖賢之道?”


    “聖賢也有朋友啊,秦檜還有......,算了算了,吃飯吧!”


    見宋林這般執拗,溫酒也不再堅持,隻能招呼宋林開飯。


    “砰~”


    可沒想到,三人剛剛坐下,溫知茶館的門就被一腳踹開。


    一身公主裙打扮的殷玉瑤叉起小腰出現在茶館之中。


    小知了見到殷玉瑤,立馬放下碗筷走了過去,同樣叉起小腰道:


    “假小子,太平公主,你來幹嘛?”


    殷玉瑤恨得牙根癢癢,高聲道:“煩人精!你才是假小子,看看你穿的,哪有女孩子的模樣!”


    “哼!”


    小知了冷哼一聲,回懟道:“穿上公主裙你也太平公主,蜜蜂蟄你!”


    某個吃了許多天雲木果仍然不見腴體效果,隻能決定不和比自己小的人計較的公主氣急敗壞的一跺腳,戳了戳小知了的胸前,怒道:


    “你不也是太平公主嘛?”


    “我才不是公主呢!”小知了眼睛一轉,道:“而且我才十二歲,沒到十五歲!”


    說完還給殷玉瑤做了一個鬼臉。


    殷玉瑤自然是懟不過秦扶蘇那個混蛋指導出來的小知了,隻能決定不再搭理小知了,轉而走到溫酒身前。


    溫酒看著兩人的互懟,心裏暗暗發笑,已經在心裏預測出有一天殷玉瑤知道了秦扶蘇是自己的親哥哥之後,該怎麽報複秦扶蘇的場景。


    殷玉瑤叉著腰道:“大淫賊,你這幾天怎麽不去羨玉宮找我!?”


    “啊?”


    溫酒實在無法和這個年紀的少女思維同頻,一頭霧水的放下碗筷,問道:


    “九公主,我去找你幹嘛啊?”


    “找我幹嘛!?”


    殷玉瑤怒道:“你得罪了本公主,不應該道歉嘛?”


    溫酒滿臉黑線,道:“九公主,我記得我好像給你道過歉了!”


    “那荷包的事情呢,上次你就沒說清楚!”


    “荷包怎麽了?”


    殷玉瑤俏臉一紅,指著溫酒的鼻子道:“你......你明知故問!”


    小知了撞開殷玉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碗筷,道:


    “我不都說過了嗎,我家少爺才不會喜歡你這個太平公主呢!趕緊走,別打擾我吃飯!”


    殷玉瑤不依不饒看著溫酒,再次問道:“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溫酒無奈的伸出三根手指。


    “九公主殿下,我發誓,那個荷包真不是我送你的!”


    “那你說誰送的!”


    “這......”


    “說不出來了吧!你就是喜歡我!”


    溫酒百般無奈,轉移話題道:“九公主,你吃飯了嗎!?”


    “沒有!”


    溫酒指了指對麵的座位:“那你在這吃一口?吃完就回羨玉宮去好不好?”


    “我不吃,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溫酒生無可戀的歎了一口氣,道:“你說是就是吧!”


    殷玉瑤的臉更紅了,沉默片刻後,臉上閃現出的得意的神色。


    “呸,我不喜歡你,我拒絕!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說完,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小知了,挑釁之意展露無疑,那眼神仿佛再說:“怎麽樣,我贏了吧!”


    找回“場子”之後,殷玉瑤便興高采烈的離開了溫知茶館。


    剩下三人茫然的對視,小知了一臉嫌棄的嘟囔道:


    “少爺,這公主怕不是個傻子吧,好賴話都聽不出來!?”


    ......


    國子監的人員組成較為簡單,去除掉藏經樓的掃樓人和曬書人,其實隻有祭酒和教習之分。


    祭酒隻有一名,便是國子監大祭酒孟浩然,聽說也是第九境的文道強者。


    教習的等級區分會詳細一些,祭酒之下設主教習四名,主教習之下又有普通教習。


    沈從心便是一名普通教習。


    國子監有兩處禁地,一處是藏書樓的第九層,其內聖賢真跡無數,向來處於封閉狀態。


    另一處則是國子監大祭酒的文苑了。


    文苑如其名,乃是一處較為清雅的院子,奇石曬帖,小湖洗筆,朝朝書生氣,字字聖賢語。


    尋常時候,這文苑僅有四名主教習才能入內,普通教習並沒有進入文苑的資格。


    想要麵見大祭酒,需先上報主教習,主教習再行上報,而後大祭酒會根據主教習提交上來的事務重要程度,再行決定是否見麵。


    文苑之內,一名約花甲之年的老者正在悠然自得的曬著書帖。


    老者頭發花白,身形較為瘦削,但是眼神中卻是閃爍著熠熠光彩,舉手投足之間,極有文人風骨。


    若是不知道他國子監大祭酒的身份,定會以為這是一位學識極其淵博的大學士——當然,身為國子監大祭酒,執玄雍城萬千學子牛耳之人,大祭酒的學識自是不容置疑,隻是大祭酒的聲名太盛,與廟堂的聯係太過緊密,讓這位老者無法成為一個純粹意義上的大學士!


    不過也無可厚非,天下學子兢兢業業,無非就是為了金榜題名,功名入懷。


    若是沒有這樣一位國子監大祭酒在玄雍城內教誨學子,這天下可能又是另外一番模樣。


    在大祭酒的身後,是一位儒衣中年男子,正是近期兩次前往七皇子府的那位儒衫中年男子。


    國子監四大主教習之一,何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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