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溫酒沉默下來。


    朝元見溫酒這般反應,以為是這個問題有所冒犯,但是實在忍不住心中思緒,再次開口問道:“溫公子,朝元請您告知此事,這件事對朝元很重要,算是朝元欠您一個人情!”


    溫酒輕輕搖了搖頭,道:“朝副統領,在下並非有意隱瞞,而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實不相瞞,寧紅夜這個名字,在下甚至是第一次聽說。”


    朝元微微一愣,心上略有激蕩的情緒平複下來,但隨著而來的則是更加濃厚的疑惑。


    連名字都不知道,那她怎麽會對溫酒百般照顧?


    不過朝元沒有繼續追問,再問下去問不出結果不說,反而有可能失了禮數,於是抱拳行禮道:“多謝溫公子告知,在下告辭!”


    ......


    “寧紅夜......”


    朝元離開之後,溫酒陷入沉思之中。


    寧紅夜這個名字,他絕對是第一次聽到,無論是未名山上還是入世以來,這三個字他從來都沒有接觸過。


    但不知為何,溫酒沒來由對這三個字感到熟悉。


    “小知了,老師之前提到過這個名字嗎?”


    百般思考無果後,溫酒擔心是自己遺漏了什麽,轉頭看向背著木盒抱著小奶貓的少女。


    少女沉思片刻,搖了搖頭,道:“少爺,我也沒聽過,從我記事以後,雲先生一定沒有提到過這個名字。”


    溫酒再次轉向孔絕巒:“孔蠻子,你呢?”


    孔絕巒同樣是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也是剛剛聽到朝元說,才知道煙雨樓的樓主原來叫寧紅夜,以前從未沒見過,也沒聽過!”


    孔絕巒突然有些疑惑,道:“不過朝元怎麽會知道煙雨樓樓主的名字?對於煙雨樓這種行走在黑夜裏的組織,關於樓主的信息保密級別應該是最高的,即便有人知道煙雨樓的樓主叫寧紅夜,也不應該是朝元一個禦林軍的副統領啊!”


    “孔蠻子,我問你問題,你怎麽還反過來給我一個問題?你都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


    溫酒打趣了一句後,目光灼灼的看著孔絕巒。


    這種眼神讓孔絕巒惴惴不安,道:“老溫,你這麽看著我幹嘛?”


    溫酒笑道:“孔蠻子,你不實在!”


    孔絕巒有些不明所以,撓了撓頭說道:“啥,你說啥呢?”


    溫酒錘了孔絕巒一拳,道:“我一直以為你就是體格壯實一些,但沒想到你竟然能以肉身一拳打碎雷闖的元氣屏障,而且還能把他打傷!”


    “嗨~你說這啊!”孔絕巒揚了揚手,反過來像模像樣的模仿著溫酒的語氣道:“老溫,你也不實在!”


    這回輪到溫酒不明所以了,問道:“我怎麽不實在了!”


    “你能添字成三,還能多帖添字成三!”


    溫酒啞然失笑,道:“哈哈,那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能添字成四呢!”


    “什麽!?添字成四?多貼添字成四?”


    溫酒嘴角含笑點了點頭,道:“是,不過現在我比較虛弱,沒法給你展示了!”


    孔絕巒一拍大腿:“老溫,你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一旁的小丫頭模仿著孔絕巒的語氣:“少爺,你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溫酒直接一個板栗敲到小丫頭的腦門上,怒道:“你欠打了是不!”


    小丫頭緊忙藏到孔絕巒身後,然後探出一個小腦袋俏皮的向溫酒吐了吐舌頭。


    溫酒將目光轉向孔絕巒,問道:“孔蠻子,你打雷闖那一拳到底是怎麽回事?”


    非修行者一拳打退第三境修行者,這事兒要不是親眼看見,溫酒絕對不會相信!


    孔絕巒則是有些茫然的說道:“老溫,這事兒吧,真不是我想瞞著你,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我從小壯實,別人都說我是先天蠻力,我爹戰死鬼哭峽那年,一個四隻眼的老頭給我托夢,說什麽我是貪狼之體,天生力大無窮,我也不知道什麽是貪狼之體,不過總之很厲害就是了!”


    “那個四隻眼的老頭說我不用修行武道,隻需要每天混日子,等某一天貪狼之體自己覺醒什麽的,就能直接進入武道第七境!”


    “不過那個老頭還真不錯,知道我不願意讀書,還給我變出來一本都是圖兒的書,說讓我覺醒之後,對著書比劃,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第九境修行者!”


    “不過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這麽多年了,那個什麽貪狼之體,還是沒動靜!”


    溫酒略有些好奇,貪狼之體是什麽他也不知道,但是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四隻眼的人?


    小丫頭同樣比較好奇,輕聲問道:“絕巒哥哥,怎麽可能有四個眼睛的人,你騙人!”


    “真的!”


    孔絕巒一臉認真的說道:“真是四個眼睛,不過不是長了四個眼睛,而是一個眼睛裏麵有兩個眼睛,不是,是兩個瞳孔,一個眼睛裏麵有兩個瞳孔,不就是四個眼睛嘛!”


    此話一出,小丫頭和溫酒同時沉默下來,表情古怪的相互對視,。


    溫酒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問道:“孔蠻子,那位老者的耳垂上,是不是有著一顆痣!?”


    孔絕巒思忖片刻,略帶著些驚奇:“好像是,老溫,你怎麽知道!?”


    小知了瞪大了眼睛,道:“少爺,真的是雲先生唉!”


    溫酒隻感覺大腦瞬間短路,喃喃自語:“竟然是老師!”


    緊接著,溫酒便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起孔絕巒。


    老師不可能無緣無故給人托夢,更不會輕易和世間的人溝通!


    難道孔絕巒也是那盤大棋的一員!?


    這讓溫酒思考起兩個詞,偶然和必然!


    自己從未名山下山,先是遇到秦扶蘇,而後進入玄雍城,與孔絕巒相識......


    這是偶然嗎?


    不!


    這是必然!


    從自己下山以後,發生的所有事情仿佛都有一隻大手在背後推動!


    進入靖安城就會殺人,殺人就會碰到秦扶蘇,楊柳依身死,秦扶蘇入世問道,前往老君山,遇到一個所謂給自己選的媳婦,然後進入玄雍城,秦扶蘇將自己“托付”給孔絕巒......


    一切看上去無比自然,但如果站在“必然發生”的這個角度來回想所有事,就會發現,溫酒其實隻是在某一個“關鍵節點”出現,而圍繞這個“關鍵節點”以外的所有人、事、物,仿佛都在為溫酒而服務!


    溫酒再次在內心中叩問了那個已經問過很多次的問題:“老師啊老師,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看見溫酒和小知了的反應,孔絕巒懵懵然的問道:“什麽雲先生,什麽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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