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謊話很容易,隻需要輕輕動嘴,溫酒就可以告訴少女不是去報仇的。


    可溫酒不想在這件事上撒謊,不想違背自己和少女的約定。


    當年少女跑丟,溫酒踢了少女一腳,幾十個紙鳶隻是讓少女停止了哭泣,真正的代價其實是和少女約定以後也誰不能獨自去做危險的事情。


    如果一件事有危險,必須帶上對方。


    溫酒不想帶著少女去風花苑,其實倒不是怕遇到危險,隻是出於某種大男子主義,單純的不想讓少女去風月場所。


    糾結許久,溫酒還是沒能說服自己去欺騙少女,約法三章道:“去可以,不過不許......到處亂跑!”


    其實溫酒想說的是不許到處亂看,但是這句話實在沒有辦法說出口,萬一少女腦子一抽,問自己看什麽,就尷尬了!


    “知道啦!”


    少女眼睛放光:“我還沒去過妓院呢......”


    溫酒臉上再次掛滿黑線。


    我......也沒去過......


    對於這種前世被明確禁止的娛樂場所,溫酒其實是十分好奇的,甚至有那麽一些些......向往。


    不過這種向往與欲望無關,隻是一種很隱晦的期待掀開神秘麵紗的感覺。


    ......


    風花苑內,燈火如白晝般璀璨,到處彌漫著酒香和胭脂水粉的味道,嘈雜的聲音如同沸水一般回響在耳中。


    少女好奇的四處掃視,聽到偶爾傳來的靡靡之音,俏臉微紅,她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麽聲音,但卻本能的縮在溫酒的身後,小手上滿是汗水。


    略微有些期待的溫酒剛一進入風花苑,就意識到了一個尷尬的問題——自己......走錯地方了!


    通過這幾日零七八碎收集到的信息來看,風花苑分為內苑和外苑。


    外苑乃是純粹的一夜風流之地,沒有任何含蓄,金錢和欲望的往來直接得如同集市上的小攤兒一般。


    現在溫酒所在的地方就是風花苑的外苑。


    他很清楚那些狹小房間內傳出的靡靡之音代表著裏麵正在進行怎樣激烈的戰鬥。


    沒來由的感覺到背後汗毛直立。


    這並不代表著溫酒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正人君子”,用前世的話來說——這並不代表著溫酒是個雙標的人。


    他隻是有些含蓄——隻要不是老風流客,都會有這種較為隱晦的含蓄。


    女人、薄紗輕裙、靡靡之音......沒有一個男人會感覺到反感,但如果是在一個較為公開的場景之下遇到這些,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和自己的觀念發生衝突,感覺到十分不舒服。


    有些向往,但隻能用略微的反感來掩飾這種向往。


    溫酒快步穿過外苑,找到了一名侍者模樣的少年。


    玄商王朝對於風月之事比不得北越那般直接,相對比較含蓄,並不會用“龜公”之類的詞語來代指洽接風流客與妓子的人,而是賦予其一個比較文雅的名字,叫做“銜花郎”。


    “銜花郎”多以十四五歲的少年居多,畢竟誰也不太喜歡向一個年紀較大的人去訴說自己的心欲,反而是這種十四五歲的少年,會極大的減少人們的“羞恥感”。


    這名少年,便是這風花苑的“銜花郎”,叫做小嶺,不過溫酒並不知道他就是“銜花郎”,隻是覺得和一個少年問問路,不至於說不出口。


    誤打誤撞,恰巧找上了小嶺。


    “小哥,請問內苑怎麽過去?”


    小嶺立馬熟練的笑臉相迎,並沒有因為溫酒帶著一位少女來這風月之地感到意外,說道:“客官是第一次來風花苑?”


    “沒錯,的確是第一次前來!”


    小嶺指著身後的雕花木門說道:“這門後就是內苑了,客官想要銜何花而入?”


    溫酒有些不解:“小哥,什麽叫‘銜何花而入’?”


    小嶺耐心的解釋道:“客觀有所不知,想要進入風花苑的內苑,都需要小的銜花而入,共分赤橙黃綠藍靛紫七種花,不同的花代表著不同的身份,進到內苑受到的待遇會有些許差別,不過客官外來是客,無論哪種花,無論價值多少,風花苑都保證您玩的開心,客官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選擇就好!”


    說罷,小嶺指著一旁的花籃說道:“客官想要那種花?”


    溫酒心裏發笑,人都說風月生意對人心的拿捏極為巧妙,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響。


    所謂銜花,其實不過就是入場券的玩法。


    今世的溫酒沒見過這種風月場所,但是前世的溫酒看過類似的形式——直播,銜花這種形式和“某某大哥開著某種豪車來到某某的直播間”是一樣的道理,激發風流客的虛榮心而已。


    而這個小少年明顯也是經過了專業的訓練,話語尺度拿捏極為得當,三言兩句,便把“有錢有有錢的玩法,沒錢有沒錢的玩法”的意思說的讓人感覺十分舒適。


    “這七種花,都是什麽價格?有什麽不同?”


    小嶺微笑著答道:“內苑分為七層,對應著七種花,每層的姑娘各有千秋,紫花的價格最低,十兩銀子,赤花的價格最高,需要一百兩銀子!”


    少年沒有介紹中間的五種花,他不是第一天做“銜花郎”,清楚的知道對於溫酒中第一次來的人,隻需要把最高的價格和最低的價格說出來就可以了,如果把七個都說了,多數人都會選擇處於中間的黃綠兩種花。


    聽到這個價格,溫酒微微驚訝:“不便宜!”


    小嶺禮貌的微笑:“的確不便宜,不過公子若是進入了,就會發現物有所值!”


    溫酒笑道:“聽聞風花苑有位閉月評天下第九的花魁,在第幾層?”


    “第七層!”


    “好!”溫酒從懷中取出了一百兩銀票遞給小嶺:“赤花吧!”


    小嶺卻是沒收:“客官,這位姑娘若是與您一起入苑,也是需要銜花的!”


    溫酒挑了挑眉,又拿出了一百兩銀票,小嶺這才接了過去,對著內苑喊道:


    “赤花兩朵,啟門~”


    隨後雕花木門緩緩打開,小嶺取出兩片赤花銜在口中,帶著溫酒二人緩步進入。


    一進入內苑,整個環境瞬間變了一番模樣。


    沒有濃重的胭脂水粉味道,沒有靡靡之音,沒有嘈雜喧鬧的風流客。


    悅耳的管弦聲音在淡淡的花香中傳來,再配合上隱約傳出的伶人歌聲,風雅之意立現。


    來到第七層樓後,小嶺停身說道:“客官,風花苑內苑有些規矩,小的給您講講?”


    “但說無妨!”


    小嶺講解道:“風花苑內苑雖然也是風月之地,但與外苑不同,並非純粹的身體交易,而是多為美人歌舞奏樂,但也並不是完全與風月無關,六層以下,若是苑內的姑娘同意,客官盡可在此留宿,不過這第七層,有些特殊,楊柳依姑娘向來隻是賣藝不賣身,還請客官莫要生了誤會,失了儀態!”


    溫酒答道:“這是自然,天下第九的美人理當隻可遠觀,小哥無須擔心!”


    “多謝客官體念”


    小嶺恭敬的向溫酒行了一禮,然後推開了第七層樓的木門,指著房間內說道:“裏麵有備好美酒的小桌,客官請自便!”


    說完,小嶺便下了樓。


    到了這個環境後,少女緊張的情緒舒緩了很多,探出小腦袋向裏麵張望著。


    溫酒拉起少女的小手:“走吧,見見天下第九美人長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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