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那現在不是等於白查嗎?”劉福深受賀帆影響,總覺得林錦文不是好人,此時又不由自主的開口道。


    林錦文瞪了他一眼道:“就算是白查又怎麽辦,這是皇上吩咐的,你敢不查嗎?”劉福當然不敢,他兩次頂撞林錦文,已經用完了身上的勇氣了。


    劉福不吱聲了,王順等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隻能眼巴巴的看著林錦文。


    林錦文摸了摸下巴道:“既然賀帆說了當天巡視的人也被關押在這裏,那我們就過去一趟,聽聽他們說什麽,看看裏麵有沒有賊人。”


    王順等人都沉默了,按標準來說,這不是應該的嗎?怎麽聽著林錦文的語氣,去審問這些人好像是順道。一時間,眾人也不知道讓林錦文來查這個案子,能不能為賀帆洗清罪名。


    林錦文去了那些侍衛所在的牢房。那些侍衛比起賀帆來說,就比較慘了。林錦文看到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


    賀帆住的是單間,人也沒受刑。這些侍衛幾個人呆在一間房子裏,似乎在比誰身上的傷勢比較重那般。這滿屋子的血腥味,林錦文看的是直皺眉頭。


    別人都以為他是害怕,隻有林錦文自己知道,他是不喜歡見血。他自打來到這裏,總是動不動就見流血場麵,還真是有點不適應。


    林錦文這次沒問話,他以自己不想看到這些畫麵為由站在一旁讓王順等人去問。


    王順忙趴在門口,問詢他們當天有沒有見過什麽可疑的人之類的。


    那些人這兩天被折磨的有點慘,說話都斷斷續續的,跟喘不過來氣似的。那些人說的都差不多,根本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林錦文翻動了下刑部提供的口供,這些人一開始都是被單獨關押單獨詢問的。後來被問詢上刑後又單獨被問詢了一邊,發現沒什麽可疑的才被關押在一起,畢竟刑部大牢的空間也是有限的。


    這麽看來,這群侍衛也沒什麽問題,林錦文心想,難道是那群太監和宮女出了問題?最關鍵的是不管誰有問題,這人怎麽能確定那老虎一直奔著周容去呢?


    “事關性命,你們再好好想想,就沒有別的事發生嗎?”劉福有些焦急的說道:“你們在仔細想想,有沒有漏了什麽。”


    有個侍衛眼睛都被打腫了,他半眯著眼有氣無力的說道:“那是皇上的獸房,平日裏都是按例走的,能有什麽事發生啊,結果沒想到還真出了事,又被我們給遇上了。”說到這裏,那人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想到了自己未來悲慘的命運,巴巴的哭起來。


    牢房裏的氣氛一時很悲慘,王順和劉福等人臉色都不大好看。


    林錦文望著牢裏的那些人突然開口道:“那大皇子有沒有去過獸房?”他這話一出,眾人都靜默了。


    王順等人自然知道林錦文和大皇子在獸房事故發生後大打出手的事,也知道皇帝最近比較寵信周容,現在周容被毀,大皇子周瑞是得益最高的人。


    但這些沒有證據,心有所疑的人也隻能在心裏想想,不敢輕易說出口。沒想到林錦文直接問出來了,這心裏是有多不待見大皇子呢。


    牢房裏的人也麵麵相覷,他們道:“當日並沒有見到大皇子的身影。”


    林錦文點了點頭,心想這也是了,周瑞又不傻,怎麽可能自己去。就算真想做這種事,也要借刀殺人的。


    林錦文看在刑部問不出什麽,便帶著口供直接回宮了,臨走時他還讓刑部官員告訴林鬆仁,說他離開的事。


    林錦文回到皇宮馬不停蹄直奔行刑司去了,相比較刑部大牢,行刑司這裏就凶殘多了。裏麵的刑罰都是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據說很多人在裏麵被關個十天半個月天,等出來的時候人都會瘋掉傻掉,還不如在進來之前就直接死了的好。


    行刑司陰森森的,裏麵管事的太監和宮女都是資格比較老的,心也比較麻木,臉上常年都肅著臉,看上去就比較嚇人。這裏麵每年冤死在裏麵的人不在少數,他們也都習慣了。


    林錦文來的時候直接讓人提了當時喂養那虎的內監,據行刑司的人說,那內監還算是個有種的,沒被嚇破膽子不說,嘴也比較硬,一直高喊著自己無罪。


    行刑司的掌事太監沉沉道:“通常這樣的人就兩種情況,一種是真的是無辜的,一種是知道自己說出去就是死,還不如死撐著不說。”


    林錦文哦了聲,一臉無辜加好奇道:“那你看這人是嘴硬呢還是心虛呢?”


    “這奴才就不知道了。”掌事太監幽幽道:“林副統領要是覺得他嘴硬,那他就是嘴硬,林副統領要是覺得他是心虛,那他就是心虛。”


    林錦文不高興了,他道:“你這話說的,我要是有你說的這麽厲害,我還審他幹麽,直接把他帶到皇上麵前交差就行了。看你說的這麽肯定,什麽兩種情況,還以為你心裏有譜呢,結果一切都是白談,什麽都沒有。”


    管事內監:“……”他臉色本就肅穆,此時更加陰沉。他心想,有你這麽問話的嗎,我能說他是嘴硬還是心虛嗎?就算我知道,我敢說嗎?


    他們這些人見過太多秘密了,也處理過太多人。但他們都不會說,有些事明知道也隻能裝作不知道,把秘密永遠都爛在肚子裏。


    從這裏出去的人不在少數,沒有人會找他們的麻煩,死在這裏的人更不在少數,很少有人在意那些人。他們有時也頂多是看誰比較得主子在意,日後有出去的希望,行刑司稍輕點。其他的,就不會多做了。


    林錦文坐下後,那管事內監很快把喂虎的內監帶出來了。那內監年紀也不小了,自打那老虎被戎羥送來就是他在喂養伺候。現在老虎死了,他也快死了,他身上用了很多刑罰,身上的衣服都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根本站不起來了,他趴在地上望著林錦文,眼睛裏滿是嘲諷和恨意。


    管事內監皺了下眉,這人一直呆在行刑司,眼裏從來沒有這情緒。看樣子,這人隱瞞的有事。


    林錦文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道:“你這是什麽表情,你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那內監咧嘴笑了笑道:“林大人想知道什麽?”這太監的身體已經很虛了,說一句話吐一口血。


    “我就想知道,那虎是怎麽回事?”林錦文也沒有和他客氣,直接開口問道。


    那內監看了看四周,他虛弱又有些懷念的說:“我快要死了,我想吃一碗珍寶飯。我吃完就告訴你一切怎麽樣?”


    “什麽是珍寶飯?”林錦文納悶道:“這名字聽著這麽稀奇,怎麽弄?”


    “放肆,竟想享用禦膳,簡直是罪該該死。”管事太監怒聲道,然後他看向林錦文道:“林副統領,這人既然不知死活,那老奴這就下去在賞賜他一番,定能從他嘴裏得出想要的。”


    林錦文這才恍然大悟道:“珍寶飯原來是禦膳,怪不得名字都取的這麽好聽。不過這事我也做不了主,你要是想說那就說,不想說那就算了。既然你知道一些事,我這就把你送到皇上麵前得了。”


    那內監笑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管事內監則皺眉嫌棄道:“林副統領,他現在這樣怕是撐不到皇上跟前的……”


    “我不打他,他都撐不到皇上跟前,那你行刑他就撐得住了?”林錦文望著管事內監納悶的說:“你要把他給打死了,那我找誰算賬?”


    管事內監一時無法反駁林錦文,張了張嘴又沉默了。


    這時,那地上的內監望著林錦文斷斷續續道:“你真是可憐極了,既然你這麽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四皇子當天曾去過獸房,還拿了個藥包想要混在虎大人的食物中,最後他害怕就把藥包扔了。但我想著他既然這麽喜歡用藥,那我就成全他,我就把那藥撿回來,給虎大人吃了。不信的話,你去問四皇子有沒有這回事。”


    說完那內監就咬舌自盡了。


    林錦文在他說出四皇子三個字時,心裏就被臥槽倆字刷屏了。林錦文當時就反應過來了,要麽這是有人想借他的手殺人,要麽這裏麵還藏著其他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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