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請柬撿起來,看了兩眼:“這是什麽?”


    “二爺大概忘了,這是辰光中學音樂會的請柬,每年都會發過來邀請您。”雖然邀請函年年都發,陸抑卻從沒到場過。一個原因是忙,另一個原因是辰光中學並不是他的母校。高中期間,陸抑在m國求學,因而學校邀請他的名義也不是校友,而是校董。“您打算去嗎?”


    請柬被放在桌上,陸抑的食指輕輕地扣在上麵,冷淡地漠視請柬:“不。”他轉了目光,問,“之前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最近陸二爺差遣他辦的,除了逮著獸醫拓展動物生理知識,還有一件事是找人。下了遊戲之後,陸二爺請人來畫肖像,請來的人還是高警官。


    陸二坐在輪椅裏,靠著窗邊沐浴陽光,優雅地沉吟著緩緩描述那人的長相。


    ——黑瑪瑙般黑亮的眼睛,想要它們一直一直看著他。


    ——任何其他的景色不能奪去分毫的注意力。


    ——柔滑的肌膚宛如冰雪雕砌而成。


    ——輕輕觸碰,一定是柔軟的、光滑的,咬上一口,就會在潔白上留下微紅的牙印。


    ——想緊緊地將那人的身體鎖進懷裏,融在一起。


    可憐的高警官恨不得咬碎一口牙,將手裏的紙甩對方一臉。這家夥無所顧忌,絲毫不把他看在眼裏,話裏話外分明就是對口中的“男孩”覬覦不已,而且還是變態的想要囚禁起來的占有欲。


    高警官甚至認為,堂堂陸家家主,肮髒的心思裏還有秀色的潛質,隻怕真找到人,陸抑就能一手遮天地把人擄來,切碎了吃進肚子裏,以此滿足他惡心的想法。


    高警官越想越憤怒,筆觸更加用力,一點一點將人勾畫出來。


    等結束了,陸二爺接過畫紙,手指一頓。


    身材纖細的少年躍然紙上,隻是眼睛果然是“黑瑪瑙”的眼睛,嘴巴是“玫瑰花瓣”形狀,看起來滑稽又搞笑,硬生生破壞整幅畫的美感。


    陸抑從輪椅上站起來,高大的身形落下一抹陰影,居高臨下看著他:“高警官恐怕還弄不清楚狀況。阿力,幫高警官醒醒腦。”


    影子般守在一旁的阿力在高明還沒反應過來時,突然將他雙手一把扣在身後,膝蓋頂在他背上,整個人壓在雕工精美的紅色檀木桌上。


    “你做什麽?陸抑,你這樣是襲警!”高警官艱難地從喉嚨裏發出怒吼。


    張啟明在陸抑起身時已經站到他身後,此時笑吟吟地踱步過去,將桌上的涼水潑到高明臉上,迫近在他耳旁低聲耳語:“高警官誤會了,襲警的是我,不是二爺。我不僅襲警,還威脅警官先生,如果你不安分點,隻怕你的家人都要因為你的任性而遭殃。”


    高明到這一刻才知道陸抑找他來根本就是為了提醒他不要再多管閑事,他近些時間的動作比較大,陸家一直沒反應,他以為是自己掩藏的好,但其實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那人的眼皮底下。


    高警官狠狠咬牙,冷哼一聲。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還沒傻到在陸家硬扛著和陸抑作對。


    見他似乎是安分了,阿力收到張啟明的眼神示意,鬆開了困住那人的手。


    高警官揉著手腕,一張紙一支筆呈在眼底。


    抬起眼,陸抑溫和笑著:“還請高警官好好對待自己的工作。”


    畫完肖像,陸抑接過畫紙。


    畫中的少年眉眼清秀,稱不上驚豔的奪人眼球,但卻有清淺的氣質,仿佛與世界隔離一般,清透的眼眸淡淡地似乎正在同他對視。


    粗糲的拇指緩緩擦過少年的臉頰,漆黑的鳳眼一點點沉澱下幽深的情緒。


    高警官盯著畫裏的人:“陸抑,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


    陸抑聞言抬首,嘴角噙笑,淡淡地像看著無理取鬧的小孩,無辜攤手道:“警官的有罪推定真讓我遺憾。我也希望你能夠收集到足夠的證據再來指控我,否則寒了我這種良民的心。”


    高警官瞪著一雙眼,半晌說不出話。


    張啟明在外頭以“無恥”著稱,但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他不過是得了陸二爺真傳,水平還遠不及正主。


    那天親眼耳聞目睹了陸二爺言語之間就能描繪出一幅香豔的活春宮,握筆的小警官一臉恨不得堵上耳朵的悲憤被迫接受騷擾,張啟明對陸二爺深感佩服:不愧是二爺,雖然沒有實踐操作,倒是理論知識還是很豐富的嘛。


    可惜這一點在貓類生理研究過程中就被徹底推翻了,哪個理論淵博的人會一臉認真地問“敏感點是什麽”……


    張啟明由此回憶了跟隨二爺十年的時間裏,二爺似乎真沒有需求?


    難道是……不行?


    說不定在二爺眼裏,某男性標誌除了生理性排便,沒有其他作用了。


    再聯係上二爺的描述,怎麽覺得真像是品嚐美食,要將對方安安穩穩吃到肚子裏才甘心?


    張啟明古怪的表情被陸抑捕捉到,陰陰沉沉地盯著他的臉,他意識到自己居然膽敢意淫二爺,渾身一抖連忙彌勒菩薩端正笑臉,無欲無求寬和仁愛,仿佛下一秒就能超脫。


    張啟明得了陸二爺的命令,去找畫上的男孩子。隻是遊戲裏能夠改變麵貌,張啟明像隻無頭蒼蠅,根本找不到人。


    且不說國外,假設隻在國內尋找,這一年齡段的人多到數不清,而且說不定還是一張“假臉”,畢竟開了調試顏值的功能之後,整個《仙遊》走兩步就能撞上脫俗的美人。


    張啟明苦著一張臉:“二爺,這事真沒法做。您好歹給我點地域範圍,我才好叫人搜查。或者派人黑了《仙遊》都比大海撈針地尋人靠譜啊。”


    陸抑陰陰一笑:“數據跟蹤顯示就在本市。陸常還算有點本事。”


    張啟明點點頭。這個陸常也是花了不小的功夫和二爺作對。


    見陸抑從紙頁裏抽出素描肖像畫,食指點著畫中人的額頭,順著鼻梁落在唇上,張啟明心裏一動下意識問:“二爺想找這人做什麽?”


    陸抑薄唇微啟,猩紅的舌從齒間探出,輕輕舔過唇邊。他笑得如同盛了陽光,隻是眼珠中閃過的暗色霎時令張啟明毛骨悚然。


    周末,周懷淨騎在車上,球球跟著跑,一人一狗一起去療養院。


    周懷淨找衛南醫生進行例行檢查,到了之後,衛南給狗狗送上一顆球讓它自己去玩,帶著周懷淨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環境依然溫馨,還有各種小玩具。


    衛南給他端了一份蛋糕,得到周懷淨輕聲的謝意。


    “懷淨今天怎麽自己一個人來了?”衛南溫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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