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淨:“二叔的舌頭頂到我了,好長。”


    陸抑的舌頭如同多餘的,怎麽放都不舒服。


    第58章


    第二天下樓到餐廳去吃飯,遠遠便看見林老正站著和一位五六十歲的男人說話,正說著說著,林老看到了周懷淨,不知說了什麽,那男人也轉過頭來看他。


    林老向周懷淨招手,周懷淨側仰著頭看了看陸抑,在陸抑點頭之下,才和他一起走過去。


    “小宋啊,這就是我學生周懷淨,懷淨,這位是國內來參加比賽的帶隊宋清,你叫他宋老師就行。”林老介紹著。


    周懷淨打招呼時的語氣神情總是帶著別樣的認真嚴肅:“宋老師好。”


    宋清微笑著點頭:“你好。”他在國內就耳聞林老先生招了個弟子。林老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招收新弟子了,過去的學生現在都已經在圈內成為一方名人,這次突然推薦了新學生來參加比賽,不少人還是吃驚的,尤其這位新學生聞所未聞,似乎並無太大亮點。


    宋清打量著麵前的俊美少年,眉宇清俊非常,眼瞳清亮漆黑,目光十分清澈,但又因為太過於透徹而顯得有絲絲異樣。他是知道林老一向要求嚴格,由此可見周懷淨一定不會是學藝不精來充當炮灰的,就是不知道深淺如何。


    宋清目光轉至周懷淨身邊的陸抑,見他樣貌氣度都不凡,詫異地問:“這位是?”


    林老沒好氣地看了眼陸抑,不過還是給足了麵子說:“這是懷淨的親戚,陸抑。”


    宋清很少關注音樂之外的東西,再加上陸抑勉強也算是低調,所以一時竟沒認出來,隻當是來給周懷淨助威的親友,笑著把手伸出來說:“您好。”


    陸抑像是沒看見他伸出來的手,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頷,冷淡地“嗯”了一聲。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好在宋清識趣,默默收回手看了一下遠處笑著道:“那些孩子下來了,我先帶他們吃飯,下午去見見你們。”


    林老說“好”,並和他約了個午休後的時間,順便打算做點賽前的指導。


    雖然來參加比賽的加上周懷淨隻有九人,不過其中有一半以上帶了親友團。一方麵學音樂,並且學到這種水平的大多師從名師且家境不錯,出國連帶家屬,國家不給補貼,他們自己還是不差錢的,另一方麵,這三場比賽下來得到二月中下旬,春節都過了,既然來了當然都是衝著獎杯來的,沒幾個人打算第一關就打道回府,有條件的索性把計劃訂到了三場比賽結束,幹脆在國外過年。


    明天就開始第一場,曆時三天,結束之後有五天的休息時間,然後進行第二場,曆時兩天,接著再休息七天,最後再進行最終的決賽,那一場的現場會布設攝像機進行現場直播。


    由於第二天就將開始比賽,今天要求家屬不能跟隨,全隊統一行動,飯後也必須留在房間不能外出,以防止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得不到及時通知。


    一群人集合,宋清點了點人,皺眉問:“段林夏她人呢?”


    眾人麵麵相覷,一人回答:“我剛剛看到她好像出酒店了。”


    宋清眉頭蹙得更緊,說了不能離開酒店,怎麽這種時候找事?正要發火,一名長卷發的少女匆匆跑過來,漂亮的臉上滿是歉意,邊喘著氣邊說:“宋老師,抱歉,我臨時有事出去了一下。”


    宋清見她認錯態度誠懇,隻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好了,既然人到齊了,現在大家先吃午飯,下午帶你們去見個人。”


    大家紛紛散開去點餐,段林夏也跟了過去,一想到剛才的事情就火大。


    她家家境不錯,這次父親有工作不能過來,母親陪同她一起到m國首都來。m國是著名的音樂之都之一,古典樂與流行樂都享譽世界,除了音樂,繪畫、雕塑、文學等藝術皆出過舉世聞名的大師,母親喜歡歌劇,知名的歌劇院最近正好有一場巡演,所以一起來挺好的。


    麻煩的是,她大伯家的女兒,也就是她的堂妹段小弗也跟著過來了。段林夏從小就討厭那個妹妹,小時候父母總愛拿她和堂妹比較也就算了,畢竟輸人一籌,但越長大,她越發現自家堂妹真是虛榮又虛偽,明裏暗裏賣乖抹黑兩不誤。段林夏心裏有氣,愈發認真,現在已經把段小弗甩在尾巴後了。


    今早上起來之後,段小弗就纏著她要求一起出門,她拒絕了並義正言辭拿宋老師壓人,段小弗就委屈得好像自己欺負了她,母親便勸她帶著妹妹出去一轉就回來,隻要不被發現就行。


    段林夏心裏憋著氣,帶著堂妹出去隨便走了走,中途這個妹妹消失了一陣,她心裏擔心把人弄丟了,回去被責怪,隻能四處找人,當找到時隻見段小弗一臉笑意地說她不小心迷路了。段林夏差點翻白眼,看時間不夠,拽著她匆匆往回趕。走到門口的時候段小弗不小心撞了人踩髒了對方的黑色皮鞋,一名模樣精致的西方美少年擰著眉瞪著她,不知道想到什麽,眉目一緩和就離開了。


    段林夏看對方沒有糾纏,鬆了口氣,卻見這個妹妹麵色緋紅地站在原地,道:“林夏,他剛剛看我的那一眼,是不是很溫柔?”


    段林夏嘴角一抽:……不,我隻看到他腳都抬起來打算回踩一腳,不知道為什麽最後放棄了,大概是礙於公共場合吧……


    段林夏暗自可惜,要是那一腳能把段小弗那點自視清高的虛榮給踩回去,該多好?她有時候真是受不住段小弗裝模作樣,伯父家家境不比自家好,辰光也是父親幫忙托關係進去的,段小弗在家能哄長輩,在外從沒見說過一句感謝的話,到底是要麵子,這其實能夠理解,但時不時常來找她“借”一些鞋子包包之類的東西,真特麽不能忍。尤其是有時候拍照,裝作不經意曬了什麽好東西被別人直誇“女神,那個xx限量版,好棒”之類的話時,她矜持又冷淡地回答“還好。謝謝”……段林夏果斷地將她的動態丟進了小黑屋,永世不打算解鎖。


    **


    下午吃過飯,周懷淨和陸抑在房裏小小休息了一下就到林老訂下的會客房,裏麵已經擠滿了人。


    “這是我學生周懷淨,也是參賽的九人之一。”林老介紹得簡單,畢竟是第一輪,估計一場比賽下來能剩下三五個就不錯了,到時候再具體認識也不遲,再說又不是團體賽,麵子上過得去就行。


    一群人神色各異地打量周懷淨和陸抑,周懷淨神色鬱鬱,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表現得十分冷漠。


    林老隨便講了幾句話,陸抑道:“懷淨身體不舒服,我帶他先回去。”


    林老點點頭,自己的學生還是要護著的,本也沒打算讓他在這裏待著,就讓陸抑帶走了。


    當天林老就拿到了出場順序,周懷淨在第十五位,比較靠前,第一天就能結束。林老晚餐後特意來交代了一下第二天的曲目,臨走前意味深長地加了一句“好好休息”,然後才離開。


    陸·禽獸·抑:……


    晚上,阿力送來吳先生準備好的小西裝,陸抑幫周懷淨把身上的毛線衣脫下,先穿上白色的襯衫,站在鏡子前擁著懷裏的少年,一顆一顆幫他係上扣子。接著穿上褲子,拉上褲子的拉鏈,別上紐扣,最後套上黑色西裝外套,在鎖骨中心的位置前係上深藍近黑的蝴蝶結。


    鏡子裏的少年眉目清秀,瞳眸澄淨。


    周懷淨的手指摳了摳蝴蝶結,眼睫輕顫,燈光下落下淡淡的投影,竟顯得有幾分羞澀。陸抑忍不住想要將周懷淨這身衣服給半扒下來,定有一種褻瀆莊嚴的愉悅感。


    他環住周懷淨腰部的手指神經質地彈動一下,正要行動,隻聽周懷淨微紅著臉,難受地邊摳邊道:“唔……二叔……好緊……”


    陸抑默默收回手指:……


    第二天早上開車到音樂廳。


    這座音樂廳以首都的名字命名,上個世紀建造,原本是曆史悠久的皇家歌劇院,在戰爭中被摧毀,後來改建為音樂廳,內部以白色為底,金色為裝飾,嵌有彩色鑲板,吊燈也是符合整體風格的白色水晶鑲金邊枝形大吊燈,一眼望去便覺典雅高貴。


    參賽的人員來自世界各地,每場都有專業的國際級鋼琴演奏家作為評審,曆屆的評委都為世界挖掘出優秀的鋼琴家,有些甚至成為一代宗師。


    周懷淨剛到音樂廳外麵,坐在車裏望著音樂廳外的18世紀音樂家的雕像駐立在那兒,仿佛在眺望著什麽,目光清朗地穿過時空落在這個時代上空。


    周懷淨的褲子口袋裏還裝著一張手帕,陸抑看了下,沒打算扯出來,任由他貼身放在身上。


    下了車進入內場,周懷淨在後台等著通知,陸抑卻在這時要離開。周懷淨心裏一緊,條件反射拽住陸抑的袖子。一直以來忽略的恐懼感,臨到頭了才冒出來。


    陸抑握住他的手指,將他輕輕拿開,難得有了點被依賴的詭異自豪感,道:“別怕,我在台下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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