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和宋焰一前一後,從馬上跳下來。


    沈清棠仔細端詳兩人,感慨道:“不管什麽時代,男人最有效的醫美還是從軍。”


    小白臉秦征,如今跟其他人比還是很白,跟他自己比卻是黑了幾個度。


    看著更健康,整個人神采奕奕的,已經沒了殘留的少年感。


    不過短短十餘天,宋焰變化挺大的。


    或者說,這才是他應該有的樣子。


    就像千裏馬終遇他的伯樂,發揮了他的價值,整個人由內而外的開懷。


    英姿勃勃。


    比秦征看著還像個將軍。


    秦征對沈清棠嘴裏吐出來的怪話見怪不怪。


    大多數字都能聽懂,意思也大致明白。


    上下掃了沈清棠兩眼,“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麽?別跟我說你是來找季宴時的。”


    沈清棠搖頭,“我不找季宴時,我是來送水泥的。另外,也想做點兒生意。”


    “啊?”秦征挑眉,“水泥是什麽玩意?送水泥可以,做生意不行。這裏眼下算不上安全。”


    其實以前沒有盤城。


    後來西蒙人仗著三角山這座天然壁壘,慢慢聚集到這裏。


    和桃源村一樣,從一戶人家,到幾戶人家,再到村。


    村變鄉,鄉變鎮,鎮變城。


    如今三角山被炸沒,盤城可以說前不著村後不著地,易攻難守。


    而且,要退往北川也需要時間,實在不是安全之地。


    沈清棠點頭,“我知道。”


    所以她沒帶糖糖和果果。


    隻帶了春杏一個人。


    秦征:“……”


    見沈清棠有備而來,不好再說什麽,招呼沈清棠:“走,到軍營去說吧!我給你安排接風洗塵。”


    “不用。”沈清棠搖頭,“我自帶飯菜,借你們鍋灶用用就行。”


    秦征樂了,目光囧囧的望向沈清棠的車隊,想判斷吃食在哪一車,“太好了!就知道有你的地方,不但有熱鬧還有好吃好喝!”


    宋焰沒說什麽,隻是目光灼灼的望著沈清棠。


    秦征抬手勾著宋焰的肩膀轉身,“別看了!再看也跟你沒關係。我跟你說,季宴時那丫小心眼的很。你要讓他知道你還賊心不死。


    他可是真會弄死你的!”


    宋焰垂眸:“我不怕他。”


    “我知道你不怕他,我隻是不想失去一員幹將。”


    ***


    軍營條件並不好。


    連秦征住的也是帳篷。


    收拾的還算幹淨。


    見沈清棠目光在帳篷裏來回掃,秦征撓頭,“條件不好,委屈你了。”


    沈清棠搖頭,“委屈的不是我,是秦家軍。”


    她不過是個歇腳的過客。


    而秦家軍,從她知道秦家軍起,這些人似乎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風餐露宿趕路,在大山穀開荒,挖窯洞,蓋屋舍。


    好不容易糧食長出來了,窯洞能住人了,屋舍蓋好了,他們又換了個地方重新開始。


    期間還一度餓著肚子吹冷風。


    秦征沒說“不委屈”、“應該的”之類冠冕堂皇的話,隻道:“若不是為了父母妻兒能過上能遮風避雨,能吃飽喝足的日子,誰又願意餐風露宿,跟人拚命?”


    沈清棠默了一會兒,承諾,“終有一日,我會讓這些保家衛國的人得到應該有的待遇。”


    是待遇不是榮譽。


    榮譽是戰場殺敵所得,是明君所給,是百姓所誇,不是沈清棠能力範圍。


    沈清棠是商人,商人逐利,說白了就是能賺錢。


    有錢了她可以給將士們買暖和的衣裳,買堅實的鎧甲,給他們發高薪,發勞保。


    若是他們退伍或者在戰場上致殘,可以給他們房子,給他們發放養老金,可以給他們的家庭發放足夠生活的銀子。


    終有一日,她必定能做到。


    秦征擺擺手,示意沈清棠入座,“那些都是將來的事,眼下的事是大家都能活下來。活著把城奪回來。還有,你怎麽來盤城的?季宴時可知道你來盤城?”


    沈清棠不答反問,“為什麽你身為秦家軍將領留在盤城,季宴時一個王爺卻跑去打仗?”


    正常來說,難道不應該是皇子坐鎮後方,武將在前頭衝鋒陷陣?


    秦征“哼!”了一聲,憤憤道:“你以為我願意啊?這不是沒搶過他?他是君我是臣,他下命令我敢不從嗎?”


    沈清棠:“……”


    看著秦征一臉“我心愛的女人被我兄弟撬了!”的憤怒,莫名有點想笑。


    嘴角還沒揚起又覺得有點心酸。


    在古代,打仗的戰損率很高,致殘率更高。


    秦征言辭間卻隻是羨慕季宴時能上陣殺敵。


    換言之,隻羨慕季宴時能送死。


    若是旁人,沈清棠還會覺得季宴時或者秦征是想爭鍍金的機會,想要拿到軍功。


    可他們一個是皇子,一個是被朝中視為眼中釘的秦家軍少將軍。


    軍功於他們倆而言,都是催命符。


    秦征儼然已經忘了追問沈清棠為何來盤城的事,憤憤的控訴季宴時的“罪行”,“你管管季宴時行不行?他一個王爺跑最前頭做什麽?還有我爹,不但不幫我,還助紂為虐!


    他支持季宴時去前方攻城就罷了!還不讓我去!守後方跟管後勤不都是娘們才幹的事!”


    說完看見沈清棠似笑非笑的眼神,抬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下,“我不是那意思,我沒說你。我們軍營裏也沒娘們,我……”


    感覺越描越黑的秦征“呸”了一口,“反正,我也想去前方攻城掠池。打仗多痛快?!”


    沈清棠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兩口。


    一路走來,水囊裏的水早就沒了,還真有些渴。


    軍營裏的茶不是為了享受的存在,是中和水中澀味的。


    他們沿途有河喝河水,有井喝井水。沒井沒河,還喝過露水喝過雪水,喝過水溝子裏沉澱的髒水。


    有些地方可能是地質的原因,水又苦又澀難以下咽。


    沈清棠潤了潤嗓子才開口:“可是你還是勁兒勁兒的留下了。因為你清楚,留在盤城跟衝到前頭的城池都是同樣的危險。


    若是你不夠給力,季宴時得背腹受敵。”


    沈清棠說著目光落向城牆的方向,“方才過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城牆上依舊是戰備狀態,期間還偶有騎兵衝出大門。若是我猜的沒錯,季宴時和秦將軍應當是偷偷繞出去的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墨染千書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墨染千書並收藏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