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也這麽想,一臉急色的壓低聲音提醒沈清棠,“店主,裏頭坐的是劉巡檢。巡檢司的長官,分管咱們這片的。”


    然而沈清棠一臉坦然的提起裙擺跨進鋪子裏,同時回答夥計的話,“我知道。昨兒咱們得人總共跑了十趟巡檢司,打點的銀子送出一荷包,不也沒等到劉巡檢?


    要論擺架子,我甘拜下風。”


    沈清棠語氣很誠懇。


    要是請教學問這話沒毛病,可她是當麵打巡檢的臉。


    還把行賄的事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找死!


    這是現場除了沈清棠主仆三人以外其餘人共同的想法。


    劉巡檢眯起眼看向沈清棠。


    很驚豔的一張臉,比他見過的姑娘都美的多。


    美的隻一眼,他心裏就開始癢癢。


    然而沈清棠說出口的話,比刺還紮人。


    她一臉真誠的問:“劉巡檢今日是來處理沈記糖水鋪子被砸的事還是來退還我銀子的?”


    劉巡檢:“……”


    巡檢司的人:“……”


    圍觀群眾:“……”


    這是能說的?


    反正他們不敢聽。


    一個個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假裝自己是瞎子是聾子。


    可是還舍不得走。


    畢竟,敢當眾頂撞官員的人不多見。


    敢當眾頂撞官員的老百姓更不多見。


    世人都知道一句話:民不與官鬥。


    劉巡檢惱羞成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膽!你個無知商婦竟然敢如此跟本官說話?


    信不信本官把你捉拿歸案?”


    沈清棠點點頭又搖搖頭,“你不分青紅皂白要帶我走,我信。但是你要說‘捉拿歸案’我可不認。我犯了大乾哪條法律你就要抓我?”


    “你敢說薛林薛東家的鋪子不是你派人打雜搶的?”


    沈清棠瞪圓了杏眼,滿臉困惑:“薛東家?我倆素不相識我砸他鋪子做什麽?


    再說您也看見了,我就一個弱婦人,殺雞都不敢,怎麽敢砸別人家的鋪子?


    倒是我們家的鋪子昨兒,不,前日夜裏才被人砸了。正好,劉巡檢您在這裏幫著給斷斷案?”


    劉巡檢:“……”


    “誰知道你是不是因為做買賣過於黑心,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惹來他人報複?


    再說,你說你的店讓人砸了,現場呢?


    方才本官可是讓手底下的人仔細看過,你這裏可沒有打砸搶的痕跡。”


    “是呢!”沈清棠陰陽怪氣道:“劉巡檢您要再晚來兩天,別說被打砸搶的痕跡,指不定我家後廚都沒了。”


    沈清棠皮笑肉不笑道:“雖說我自京城長大,卻不曾想孤陋寡聞到如此地步。從來不曾聽過當官的辦案,不看現場,不查,不驗,隻一味給苦主定罪的。


    一句‘莫須有’的‘是不是’不但想我白白蒙受損失還想倒打一耙把我定性為搶劫犯。


    果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真是長見識呢!”


    沈清棠話音未落外頭的圍觀群眾就開始議論紛紛。


    巡檢司和捕快們連聲警告,甚至掏出武器威脅、驅趕看熱鬧的百姓。


    劉巡檢再也坐不住,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沈清棠目光往劉巡檢拍過的桌子上落了落,淡聲提醒:“劉巡檢,我這桌子是上好梨花木的,貴著呢!您已經拍三下了,一會兒記得照價賠償。”


    劉巡檢本就滿腹怒火,還沒等發作就聽見沈清棠找他索賠,氣得七竅生煙,再也顧不上跟沈清棠打嘴仗,伸出肉呼呼的手指頭指著沈清棠,“來人!給我把這個罪婦拿下帶回巡檢司!”


    鋪子外有兩個巡檢司的人應聲進來。


    沈清棠沉聲開口:“春杏,轟出去!”


    春杏應是後,回頭對著進來的人,一人拍了一掌。


    進來的兩個人同時倒飛出去。


    其中一個人撞斷了門。


    沈清棠不認同的皺眉斥責春杏:“下次注意點兒,你看你把門打壞了,還得讓長官賠。多不好意思?!”


    臉上卻沒有半點不意思。


    春杏忍著笑,道歉:“奴婢的錯!下次奴婢會注意。”


    劉巡檢又氣得想拍桌子,手落到一半,莫名想起沈清棠讓他賠桌子的話,到底沒拍下去,改掌為拳,伸出食指指著沈清棠,“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要造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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