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把濕透的帕子扔在桌上,吸了下鼻子,“人家又沒說娶我。”


    她憋屈的一點就是,季宴時自始至終隻說了句孩子是他的。


    都沒說怎麽對她。


    黃玉試探著問:“季宴時已經成親了?”


    沈清棠搖頭,“不清楚。”


    “他有其他孩子?”


    “不知道。”


    黃玉:“……”


    “看你們如膠似漆,目光一直追逐對方,我還以為你們很熟。”


    就像溪姐兒說的,說沈清棠和季宴時之間沒男女私情,純粹睜眼說瞎話。


    如今才知道,其實沈清棠一直說的是真話,隻是她們覺得假。


    以至於黃玉都不知道接下來怎麽勸。


    姓名不知道。


    婚否不知道。


    家住何方不知道。


    有無子嗣不知道。


    誰敢嫁?!


    漫長的沉默過後,黃玉幽幽開口:“有一點,我還是知道的。”


    沈清棠抬頭看黃玉。


    “季宴時心裏有你。”


    黃玉說的太過篤定,沈清棠不由看向她。


    見沈清棠不信,黃玉輕歎:“愛,是天底下最不講道理的事。沒有理由,不看家世,不看長相,甚至不管對方成親與否。


    感覺來了,就是來了。


    越想控製越情不自禁。”


    沈清棠嘴角微抽。


    她無法想象自己變成瓊瑤阿姨筆下女主為愛癡狂的模樣。


    不過她知道黃玉多少有點戀愛腦。


    能說出這樣煽情的話不足為奇。


    鋪墊完,黃玉才說了正題,“同樣,愛上一個人是藏不住的。眼神、動作都藏不住。季宴時對你跟對旁人不一樣。


    你這麽聰慧,用不著我一一舉例,你隻要想想平時他怎麽對你的怎麽對我或者對其他女人,你就清楚。


    他看你的眼神裏透著寵溺。


    可能他總在你身後,你沒留意過。”


    是這樣嗎?


    沈清棠紅腫的眼睛裏浮起一層茫然。


    **


    中途用餐休息,順帶解決個人問題。


    來海城時,一隊人有說有笑,一起吃飯。


    回寧城時,一隊人分成兩隊。


    沈清棠和黃玉坐在一處。


    幾個丫環、婆子和護院忙著張羅吃食。


    正直中午,太陽直曬,陰涼地很少。


    沈清棠讓人把天幕拉起來。


    所謂天幕不過是一塊長長的遮陽布。


    天幕下,擺了一張方便折疊收納的長條桌。


    桌上擺著現做的冷飲、新鮮的涼拌菜以及涼麵。


    無論主子還是仆從,大家都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沈清棠沒有遷怒別人的習慣,吃飯時藏起心事,一桌子人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不遠處是季宴時和他的人。


    他們來時的吃食大都是沈清棠安排的。


    季宴時跟沈清棠吵架吵的過於突然,護衛們察覺不對時已經在路上。


    神通廣大的季九都沒來得及張羅他們的吃食。


    沈清棠一行人忙活著做飯時,季九他們商量是來跟沈清棠借吃的還是去打獵。


    沒等他們爭出個所以然,季宴時已經一票否決:“去打獵。”


    於是季十七他們立刻分工。


    有人去打獵,有人去摘野果,有人到附近河裏灌滿水袋,還有人挖坑生火。


    沒辦法,誰也沒想到都回去了還能分開吃飯。


    正常人出行,誰會準備兩套鍋具呢?!


    大熱天,頂著太陽忙活的護衛們,都敢怒不敢言。


    頭一次生出埋怨季宴時的心思。


    王爺,你沒事得罪夫人幹什麽?


    女人得罪了得哄啊!


    你還分上家了?


    分家也就罷了,你連一副筷子都沒分到。


    季宴時當然不會動手,立在大樹下,抱著糖糖,目光時不時瞄向沈清棠的方向。


    中立派的族老第一個棄季宴時而去。


    “老夫幫你去勸勸她。”說罷抬腳就跑,生怕跑慢了季宴時會留下他。


    一開始沒跟過去,主要覺得沈清棠和黃玉兩個年輕婦人,他不好意思去。


    眼下看見桌上還坐了家丁,那就不多他一個外男。


    秦征眼睛轉了轉,扔下手中的木柴,“我去給你當探子。我到沈清棠那邊給你打聽消息。”


    向春雨左右看看,也抬腳,“我去跟我師姐請教點兒事。主要,你們都是大老爺們,我一個女人在這邊你們說話做事都不方便。”


    李婆婆說到做到,堅定的站在沈清棠這一邊。


    兩隊人分開時,她毫不猶豫就抬腳跟沈清棠一起。


    向春雨也想跟著,隻是怕季宴時身體扛不住,不敢走遠。


    不過,族老都敢離開,就證明季宴時一頓飯內肯定沒問題。


    季宴時冷笑垂眸,問忙活著的季姓數字護衛們,“怎麽?你們又有什麽理由過去?”


    想說“我去找師父”的季九聞言立刻道:“屬下不敢,屬下誓死追隨王爺。”


    季十一撇嘴,輕聲嫌棄:“牆頭草。”


    還想著季九過去,他也學著向春雨去找“師哥”。


    同樣想去蹭飯的季十七聞言,抹了把額上的汗,默默點火。


    沈清棠沒反對族老和秦征他們過來。


    她的怒火隻針對季宴時。


    秦征吃人嘴短,屁顛屁顛朝沈清棠表忠心,“我幫你出氣。”


    沈清棠不信。


    不是她看不起秦征,秦征在季宴時麵前就是老虎變成貓,溫順的很。


    秦征二話不說從桌上拿了幾個冰碗往季宴時的方向跑。


    黃玉失笑:“合著,這位是假投誠來騙糧草的?!”


    羞的向春雨和族老大口吃麵,生怕沈清棠惱了把麵沒收,他們兩頭不落好,什麽都吃不到。


    沈清棠沒說話,若有所思的看過去。


    秦征自己還沒吃飯,不會幹損她不利己的事。


    隻見秦征衝到大樹下,喂了季十七和季九一人一口冰粥,並把碗塞給他們。


    秦征捧著一堆冰碗,季九和季十七也沒多想就接了過來。


    灌水回來的季六和打獵的季十一都有。


    一圈發完後,秦征手裏還剩一個冰碗。


    季宴時看秦征,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大熱天,一碗冰粥對人的誘.惑不次於水對沙漠中渴了兩天的人。


    誰知秦征到了季宴時跟前,先拿起勺子舀起冰粥送到糖糖嘴邊。


    糖糖開心的哇哇叫。


    她太小,秦征也不敢多喂,給了一勺之後,第二勺當著季宴時的麵送進自己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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